【吾命騎士】:7 終結魔王(上)
文案:
我是一名騎士,正確來說,是光明神殿的太陽騎士。
身為一名太陽騎士,就是得有一頭燦爛的金髮,蔚藍的眼睛,悲天憫人的個性和璀璨的笑容。
永遠帶著笑容說「仁慈的光明神會原諒你的罪惡」是一個太陽騎士的命。
一覺醒來,時間竟然已經過去半年!
曠工半年,而且還是黑暗之地擴散、渾沌神殿攪局和不死生物到處亂跑的半年……我沒被審判等人掐死真是不可思議!
不過再不把事情解決,我想我真的要被掐死了。
魔王只能從我和羅蘭中選擇其一,
渾沌神殿卻不肯讓不死生物的羅蘭當上魔王,
但我卻不想放棄當太陽騎士……
這真的會有兩全其美的解決方案嗎?
仁慈的光明神會原諒我的瘋狂……不管是真的發瘋還是瘋狂的計畫。 ……
楔子:瘋狂
大量的聖光席捲整間會議室,雖然光芒很刺目,但是在這裏的人卻沒有任何一個閉上眼睛,反而還拼命瞪大眼,連眨都不敢眨一下。
每個人都盯著格裏西亞‧太陽不放。
他躺在會議桌上,一頭白發散了一桌,但是身上的衣服卻染滿血跡,血在白髮白衣的襯托之下,鮮紅得格外觸目驚人,但是更加讓人惶恐的是那雙雖然睜著卻沒有光輝的藍色眼眸。
十二聖騎士……現在只剩下十名,每個人都緊盯著那雙藍眼。
在聖光籠罩之下,那雙藍眼竟緩緩閉上了,見狀,眾人心頭都是一喜,但接下來卻更緊張了,因為那雙眼睛遲遲都沒有張開來。
眾人開始慌張起來,艾爾梅瑞第一個著急的喊:「怎麼回事?起死回生失、失……」失敗了嗎?但他卻連這句話都不敢說出來,深怕一說出來就真的成真了!
教皇卻沒有回答,他只是專心一志地繼續放出聖光,見狀,其他人也不敢去干擾他,只有著急地盯著格裏西亞的臉不放,拼命跟光明神祈禱那雙眼睛快點睜開來。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大家的心情也越來越緊張了,但是閉上的眼睛卻還是沒有張開的跡象。
聖光的量越來越少,教皇的臉色也灰敗如土,雖然仍舊繼續施展聖光,但看他的臉色和神情,顯然已經是在硬撐了。
突然,雷瑟發出一聲怒吼:「格裏西亞‧太陽!不准睡了,你給我起來!」
怒吼一出,大家先是一愣,然後就立刻跟著大吼起來。
「太陽!你不能死!」
「太陽,你不能拋下我們,你說過十二聖騎不會拋棄十二聖騎!」
「沒有太陽騎士,我們就沒有方向可走了!」
「太陽,藍莓派做好了!」
「……」
眾人動作一致地轉頭看著伊希嵐。
看見眾人都盯著他,伊希嵐有些手足無措,不太肯定的解釋:「我、我只是以為這個最有效。」
「對!」大家恍然大悟,希歐還立刻轉頭在格裏西亞的耳邊大喊:「太陽!審判生氣了啦!他說你再不醒來就要關你禁閉十年啦!」
喬葛也大叫:「太陽,有超級美女沒穿衣服啊!」
最後連教皇都加入叫喊:「太陽,你再不醒來,我要扣你十六年薪水喔!」
不知道這次是抓對了叫人的方法還是巧合,格裏西亞竟真的動了,雖然只是眼睫毛微微顫抖,若不是大家都專心盯著他的雙眼,恐怕根本難以發現這一丁點動靜,但在此刻,僅僅是這個小動靜就讓現場瞬間靜默下來,每個人都瞪大了眼等待……
突然,格裏西亞倒吸一口大氣,然後彎著腰痛苦地咳嗽不止。
「太陽醒啦!」
不知是哪個人先尖叫出聲,眾人跟著開始歡呼,然後又叫又跳,活像是一堆瘋子
開宴會,完全沒有一丁點十二聖騎士的威嚴模樣。唯一一個臉色沒好轉的人是雷瑟,他仔細觀察格裏西亞的全身。
就外觀來看,對方似乎沒有失去任何部位,但這還不夠保險,有些東西即使失去了,外表也看不出來,例如格裏西亞之前失去的視力。
他開口問:「太陽?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格裏西亞有沒有聽見還是未知數,但眾人卻都聽見了,他們停下所有動作,臉上的高興神色一下子全都沉到不見蹤影,注意力重新回到格裏西亞身上,只見他已經停下咳嗽,只是呼吸仍舊沉重急促,因為側躺加上白髮散亂,所以根本看不見他的臉。
「太陽?」雷瑟輕聲問。
格裏西亞微微偏過頭去看著雷瑟,神色看起來仍舊有些不太清醒。
聽得見嗎?雷瑟心上的擔心又少了一些,甚至有種期望,也許光明神真的很眷顧格裏西亞,所以沒有取走任何代價,這是很有可能的事情,不然格裏西亞的神術也不會那麼強,不是嗎?
「太陽,開口說句話。」
雷瑟接連叫喚了幾次,大夥都開始有點緊張起來,擔心格裏西亞是不是啞了,但這時他突然發出一陣難受的呻吟:「唔……」
也沒失去聲音!
現在大家幾乎是完全放鬆了,外觀正常、聽力和聲音都沒失去,看起來似乎並沒有大礙,他們甚至開始樂觀認為搞不好沒有失去什麼吧?
「不……」格裏西亞突然雙手抱頭,面露痛苦神色。
眾人一愣,紛紛詢問:「太陽,你怎麼了?」
「不!」格裏西亞輕呼一聲,隨後竟大聲尖叫:「不不不——不是我!不是!」
「太陽?」
格裏西亞抱著頭尖叫時,他的身邊猛然爆出許許多多的魔法來,雖然對眾人而
言,這些魔法的殺傷力不大,但是因為根本沒料到格裏西亞會突然發動攻擊,所以措手不及之下,站在前頭的幾人都掛上一點輕傷,但他們一點也不在意,只是很震驚格裏西亞會突然尖叫和攻擊。
魔法仍舊發個不停,但全被大地之盾擋下來,雷瑟的雙手抓住格裏西亞的肩膀,
低吼:「太陽!快住手!」
格裏西亞的身體一僵,他抬起頭來,身上衣物處處破裂又沾滿血跡,一頭白髮淩亂不堪,加上神色慌亂,整個人看起來真是糟得不能再糟了。
「太陽你到底怎麼了?」艾爾梅瑞急得都快哭了,他從不曾見過格裏西亞露出這麼驚慌的表情。
其他人雖然沒有問出口,但臉上的神色顯然也是在問這個問題。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格裏西亞只是不斷重複這句話,而且越來越慌張。
雷瑟冷靜的問:「什麼事情不是你做的?」
格裏西亞卻還是六神無主的樣子,似乎根本沒有聽見雷瑟說的話,完全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中。
雷瑟仔細觀察格裏西亞,卻無法從眼神中看出任何端倪,因為格裏西亞根本是瞎子……他從來沒這麼深刻感受到這點。
眾人擔憂的直喊:「審判騎士長,太陽到底怎麼了?」
雷瑟又怎麼可能會知道,但他卻知道現在大家都慌張了,只是需要有一個人用冷靜的姿態告訴他們一切都會沒事,最好還會對他們下命令,告訴他們現在要做什麼,讓大家忙得根本沒時間慌張……通常那個人都是格裏西亞。
如今,雷瑟不得不開始扮演這個角色,低喝:「別慌!格裏西亞可能是剛復活,所以腦袋不太清醒而已。」
「是我。」格裏西亞突然說。
眾人一愣,轉頭看著格裏西亞,雖然他突然從否認變成承認,但眾人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因為他的臉色比剛剛更難看了,如果說,格裏西亞剛才是極度慌張,那現在幾乎是一片慘白的絕望。
他失魂落魄的喃喃:「原來真的是我……」
雷瑟低吼:「太陽,你清醒一點!這裏只有我們十二聖騎士,沒有其他人!」
格裏西亞似乎終於聽見雷瑟的話,他一愣,隨後掙扎下桌,卻差點摔了一跤,雷瑟是離他最近的人,連忙扶他一把,但沒料到格裏西亞卻一把抽出審判神劍。
格裏西亞的舉動讓雷瑟一愣,立刻退後兩步,卻不是擔心格裏西亞傷到他,而是格裏西亞現在的狀況不佳,如果揮劍砍他的話,格裏西亞之後一定會非常悔恨。
但沒想到,格裏西亞卻反手一劍朝自己心口刺去……
「不——」雷瑟快步上前,但格裏西亞的動作如此決絕,他根本來不及阻止。
鏗
審判神劍被一把匕首打飛,兩把武器都飛插到牆壁之中,眾人這才看清那是刃金的匕首,因為事情發生得實在太快,他們瞪著插在壁中的兩把劍微微顫抖幾秒後才真的反應過來,而且一想到剛才,格裏西亞差點一劍把他自己刺死,每個人都嚇出一身冷汗來。
雷瑟沖上前,一把抓住格裏西亞的肩膀,暴怒大吼:「你在幹什麼?你知道你幹了什麼嗎?」
「是我幹的,就是我幹的……原來是我,都是我!」
格裏西亞竟開始哈哈大笑,笑到仰起頭來,笑得連眼角都掉出淚來,笑聲到後來變成幹嚎,笑聲變成哭聲,最後他乾脆趴在地上痛哭起來。
這時,別說其他人已經嚇傻了,現在連雷瑟也無法保持鎮靜,他硬是把格裏西亞從地上抓起來,拼命搖晃對方,同時低吼:「太陽、太陽,你清醒一點!你沒有做什麼事,你才剛復活而已,記得嗎?你被……」羅蘭背叛了。
他猛然停下話,因為現在真的不是討論背叛這種事情的好時機,格裏西亞已經激動得連周圍的人都認不出來了,沒有必要再刺激他。
格裏西亞卻沒有半點反應,他發愣了一下,隨後仿佛看見什麼,突然起身朝某個方向奔跑……直到雷瑟把格裏西亞壓制在地上,眾人才發現格裏西亞的目標竟是牆上的劍和匕首。
格裏西亞拼命掙扎,但雷瑟的力氣卻遠比他來得大,他漸漸地停下掙扎,但取而代之卻是四面八方開始聚集黑暗屬性,直到整個房間的上空全掛滿黑暗屬性構成的刀刃,而且全都對準同一個方向,也就是格裏西亞自己。
雷瑟根本不管那些暗刃,他臉上只有怒容,忍不住對身下的人吼:「太陽,住手!我們好不容易把你救回來,你居然想死?」
格裏西亞偏著頭,根本沒有看雷瑟,只有大量的暗刃一口氣全打下來,但卻完全沒有傷到兩人,因為大地之盾早就將他們兩人牢牢保護住了。
雷瑟硬是把格裏西亞的臉扳到正面,但對方的眼睛根本沒有焦距,即使看著他的臉,也不知道他的注意力到底放在哪里。
雖然格裏西亞早就瞎了,但他平時總是會「看」著某樣事物,例如跟他說話的物件,所以即使知道他瞎了,眾人常常也沒有意識到這點,因為他實在偽裝得太好了。
見狀,雷瑟一陣不安,每次格裏西亞根本不偽裝的時候,總是沒有什麼好事,他忍不住開口低吼:「太陽,你到底在發什麼瘋?你沒看見我們就在你面前嗎?」
「副作用……」
眾人回頭看著教皇,似乎想起了什麼,臉上的表情是一個比一個更恐怖,教皇硬著頭皮說:「看來看去,太陽似乎沒有其他副作用,不過我的完全復活率只有十分之一,要賭贏的幾率並不高,如果發瘋就是……」
「別胡說!」希歐高聲打斷教皇的話:「太陽只是剛醒過來,腦袋還不清楚而已!」
見其他人也連忙點頭,教皇閉著嘴不再說話,但他也可清楚得很……應該說所有人的心底都知道那其實是胡說,因為在場就有另外兩個人也曾經被復活,他們可都沒有出現格裏西亞現在的狀況。
艾爾梅瑞突然驚呼:「審判騎士長,太陽他在吸收黑暗屬性!」
聞言,眾人一愣,雷瑟隨即低吼:「把太陽神劍拿過來!」
他們倆的對話一說完,所有人都發現這點了,因為格裏西亞吸收黑暗屬性的速度突然像是爆炸一樣飛快,哪怕是幾乎沒有感知的眾人也發覺黑暗屬性異常的聚集,因為他們是光屬性的聖騎士,天生就對黑暗屬性較為敏感。
格裏西亞甚至發出一道骨牢將措手不及的眾人撞開。
雷瑟第一個爬起身來,沖到復活魔法陣中拔出太陽神劍,隨後帶著它朝格裏西亞跑去。
格裏西亞整個人看起來十分失神,但卻似乎本能地厭惡光明,他坐在地上,手一舉,地上竄出大量的骨牢圍在他的身旁,骨牢疊了一層又一層,簡直像是巨大的白色荊棘叢。
雷瑟可不會就這樣放棄前進,他用太陽神劍去劈砍骨牢,簡單得像是拿熱過的刀子去切奶油,一路劈砍過去,不需要幾秒就可以到達格裏西亞的所在。
但格裏西亞卻不會等他,他隨便就將手探進骨牢中,手立刻被尖銳的骨割得傷痕累累,他卻毫不在意,拔出一根骨刺,然後就朝自己的心口刺去。
幸好,尖端才剛碰到胸口,立刻就被一支箭擊碎。
格裏西亞一愣,隨後又伸手去拔另一根骨刺,也是毫不遲疑就朝心口刺,這次也被艾爾梅瑞的箭矢及時阻止,這次格裏西亞終於發現骨刺徒勞無功,開始改用黑暗屬性來攻擊自己……
「住手!」眾人紛紛開始打碎那些骨牢。
喬葛一邊施展大地之盾保護格裏西亞,一邊大吼:「太陽,你到底聽見我們說話了沒有?」
格裏西亞卻只是拼命攻擊自己,同時還不斷施展骨牢,不讓任何人靠近自己。
「格裏西亞‧太陽!」
雷瑟怒吼一聲,然後將太陽神劍拉到自己腰後,緊接著擺出揮劍起手式,停了約三秒後一個揮劍,蓬勃的鬥氣隨著劍揮出去,將他面前所有的骨牢全都擊碎,甚至還撞上格裏西亞,但卻被大地之盾擋下來了。
雷瑟隨即丟開太陽神劍,盡全力沖到格裏西亞身旁,緊接著一個手刀砍在他的後頸,讓他連吭聲都來不及就昏死過去了。
格裏西亞這一昏,他聚集的黑暗屬性也立刻就散開了,畢竟這裏是光明神殿,還有太陽神劍在此,實在不是聚集黑暗屬性的好地方,甚至可以說一般的魔法師根本沒有辦法在這裏聚集黑暗屬性。
「審判長,太陽到底……」希歐雖然提了問題,但說到一半卻又自己停下來,他實在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要得到答案。
雷瑟其實也有點不知所措,但他一如往常保持審判騎士該有的冷靜,淡淡的說:「可能是復活讓他的腦袋有點混亂,也許睡一覺就好了,不需要擔心太多。」
「是嗎?」艾爾梅瑞著急的追問:「他甚至沒注意到我們在他旁邊,這、這……」
說到此,他卻也像希歐一樣閉上嘴,因為他看見眾人都露出慌亂的表情,連平時最冷靜自持的人都不例外……他們需要冷靜一下,同時等待轉機,也許就像審判騎士長說的那樣,太陽只需要睡一覺就好了呢?
對!太陽不會有事,他只是需要睡一覺,起來就會恢復正常了……
終結魔王第一章:魔王的真相揭曉
……
…………
…………
孩子!
「……?」
孩子,我的孩子,你怎麼傻到去相信別人?不相信我也沒關係,那樣還更好,殺了我也沒關係,封印我也沒關係,最重要的是誰不要信,誰都不要相信!
「……紅詩?」聽到封印兩個字,我終於明白這個聲音是誰了,連忙說:「我不想當魔王!」
我只是不要你死!不當魔王,你一定會死!結果,你也真的死了。
我死了?
嗯,你被最後一個魔王候選人殺死了,記得嗎?
最後一個魔王候選人……羅蘭!是羅蘭殺了我,他和粉紅設了個圈套,然後殺了我!
想起一切後,我卻完全不敢相信,低吼:「我不明白,羅蘭怎麼會殺我?就算他是最後一個魔王候選人……我不相信!」
還有粉紅,她怎麼會害我?我們認識都超過十年了,她怎麼可能會看著我流血到死……我不相信!
你不瞭解我們,已經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們三個唯一剩下的一點牽掛就只有自己的孩子而已,其他都不重要,不重要!
「不可能!一定有什麼誤會!」
唉,我就讓你看看一切吧!
孩子,記住,下一次別再相信任何人。
一切?等等,紅詩!
一片黑暗突然大放光明,實在刺眼到我眼睛都痛了,忍不住用手擋住眼睛……等一下!我怎麼看得見啊?
「糟糕,遲到了啦!」
一個孩子跑過我的身旁,他臉上的表情有點緊張,不太像個孩子會有的神情,不過那粉嫩嫩的臉頰可就完全說明他絕對不超過十二歲。
粉嫩……我以為自己再也不會說出這種形容詞了,因為一個瞎子不管他的感知能力再怎麼超凡入聖,也絕對感知不出一個東西到底粉嫩不粉嫩,感知可無法知道顏色這種東西,少了顏色,不管什麼東西都嫩不起來。
不過比起「我突然看得見」這件事,更讓人驚訝的是剛剛那孩子有著金發藍眼白
皮膚,臉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如果那不是我自己,八成是我未來的小孩!
可惜我現在連老婆都不知道在哪里,更別說小孩了,那應該是我自己沒有錯,正確來說,是還不到十二歲的自己。
我左右看了一圈,這裏是再熟悉不過的地方,這是聖殿的廣場,而且連時間點都再清楚不過,因為我看見我的老師了,而他面前排著十個看來只有十歲出頭的孩子,他們正在征選太陽小騎士!
「也許是因為你的頭髮很漂亮吧!」
這句話……我愣了一下,這時,一個棕發孩子走過我的身旁,我反射性看了他一眼,這才突然想起他是誰……
羅蘭!
一想他是誰,我連忙緊盯著對方,因為當初只看見他離去的背影,所以現在想要把他的每一步和每一個神情都看清楚。
他是不是帶著憤怒和不甘離去?有沒有哭?那時每個落選的孩子都哭了,羅蘭也是嗎?
我還特地走到他的面前,想看看他現在露出什麼樣的表情,他朝著我正面走來,
臉上的表情是……沒有表情?
我瞪著他,但他臉上卻什麼表情也沒有,看起來就像是正在發呆一樣,這實在太奇怪了,這種時候怎麼可能會是這種表情啊?
他一路往前走,雖然我擋在他前進的路上,不過卻沒打算讓開,我實在太想把他擋下來,問問他到底在想什麼……但他卻直接穿越我的身體,連停都沒停。
我轉過身去看他,他直直地走到一個女人的身旁,那個女人的左手已經牽著一個孩子,孩子穿著斗篷又低著頭,帽子遮住孩子的臉孔,看不出大概多大歲數,但似乎比羅蘭還小一些。
那女人伸出右手來,羅蘭順勢牽住她的手,三人轉身離開。
我追了幾步,那個穿斗篷的孩子轉過頭來,視線穿過我,看著我的身後不遠處,
她輕聲說:「格裏西亞?我記住你了,哼!」
原來……這才是我和粉紅的第一次見面嗎?
但我完全不知道這件事,當時我只來得及匆匆偷瞄一眼羅蘭的背影,因為全場都在注意誰是太陽小騎士,老師宣佈選擇我以後,就帶著我到處去看其他小騎士挑選的結果,根本連多注意羅蘭一眼的時間都沒有。
羅蘭竟然是在那時候就認識粉紅……不,他根本是被粉紅帶來參選的吧?但他從來沒有說過這件事情,他不是孤兒院出身的嗎?
等等,他似乎說過自己的魔劍是家傳寶劍這回事?孤兒哪來的家傳?
但如果羅蘭想要隱藏他不是孤兒的事情,那他就不該說什麼家傳寶劍,難道是口誤嗎?到底是我腦袋混亂還是羅蘭的腦袋混亂了?
我想跟上去看看他們接下來去了哪里,但周圍的景物卻開始變得模糊不清,感覺非常熟悉,有點像是快要暈倒前的景象……對這種事情感到熟悉實在不是什麼好事,最近一年來我昏倒的次數比過去二十年還多!
通常這過程不會太久,模糊到失去意識不會超過兩秒,但我都想了這麼多事情卻還沒暈倒?更重要的是景物還開始變清晰了……
景象清晰以後,我卻發現自己已經不在聖殿廣場,不過這裏仍在葉芽城內,只須看一眼就認出這條街道絕對離聖殿沒有多遠。
正在思考這是哪條街的時候,一個男孩突然從我胸前穿出來!
對了,我現在似乎是看不見摸不著的幽靈狀態,但就算是這樣,也不要隨便穿越好不好?感覺真的很怪……等等,那是個金髮小男孩?該不會又是我自己吧?
想到這,我連忙追上去,但只追兩步,小男孩就停下來了,他轉過身對著一個小巷子大喊:「喂!你們在幹什麼?」
雖然只有看見他的側臉,不過那果然是我。
我朝他面對的巷子一看,幾個小男孩正不知道圍著什麼東西嬉笑,這場景實在很陌生,不過從小到大發生那麼多事,哪怕是我的記憶也不會記得每一個小段落,但應該只要多看一下就會想起來了。
那個金髮男孩……現在好像該叫他格裏西亞?他對著幾個比他還大的男孩子大叫:「不要欺負她啦!幾個男生欺負一個女生,要不要臉啊!」
那幾個男孩子轉過身來,回嗆:「要你管啊!」
這時,我才看見原來他們圍著一個小女孩,女孩子看起來非常髒亂,衣服破破爛爛,頭髮也亂七八糟,整個人跪在地上,眼中早就充滿淚水,但卻倔強地不肯流下來,真的忍不住就用手快速地朝臉上一抹。
看她的裝扮,應該是個小乞兒吧。
但奇怪的是,她的身上隱隱約約散發出黑暗屬性,雖然一般人沒有感知能力,但卻會本能地厭惡擁有黑暗屬性的東西,這恐怕是她被欺負的原因之一。
「她是不幸的女孩喔!」那幾個男孩出言威脅:「你敢接近她就會跟著不幸!」
「胡說八道!」格裏西亞一點也不害怕,還反駁:「根本就沒有什麼不幸的女孩!明明就是你們在欺負她,幾個男生欺負一個女生,羞羞臉!」
那些男孩子漲紅臉,似乎惱羞成怒了,女孩則是抬起頭來,臉上帶著希望直盯著格裏西亞。
幾個男孩怒氣衝衝地朝格裏西亞走去,後者也不甘示弱,連忙跑到一邊去拿了根掃把當劍使,架式倒是真有那麼回事,連幾個男孩都稍微停了下腳步,但他們仗著人多勢眾,還是毫無畏懼的沖上前去。
格裏西亞一個揮劍……不,是揮掃把,敲到一個男孩的手臂,對方痛得大叫一聲,然後反手一抓就將掃把搶走。
「呃……」格裏西亞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再抬頭看看面前這些暴怒而且發育太好的高大男孩,他爆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說:「光明神告訴我們,就算是敵人也要秉持仁慈和友愛的心……哎呀!好痛!」
幾個男孩全都圍上去,二話不說就是一陣拳打腳踢。
「別打了,好痛喔!」
他一邊被打一邊碎碎念:「嗚嗚嗚!我要跟我老師說……不對,跟老師說我打架打輸,他會殺了我!嗚嗚嗚,被打還不能告狀,我好可憐喔……」
原來我從這麼小的時候就開始碎碎念了嗎?
女孩似乎看不下去了,她沖到格裏西亞的面前,用雙手和身體護著他,大喊:「不要打他了啦!這和他沒有關係,打我就好了。」
剛剛還拼命喊痛的格裏西亞立刻抓住女孩,把她推到身後護住,但女孩卻不願意,拼命掙扎要擋在前方,格裏西亞有點惱怒的大喊:「不要保護我啦!要是讓我的老師知道我居然被女孩子保護,他鐵定會殺了我!你不要害我啦!」
聞言,女孩愣了下,似乎不知該做什?反應。
幾個男孩幫他們解了這個困擾,他們很公平地兩個都打,打了好一陣子,直到幾名大人探頭出來罵人,男孩們才嘻嘻哈哈地跑掉,還不忘回頭恥笑一番。
「誰叫你要保護她!」
「就跟你說她是不幸的女孩!你看,你也不幸了吧!哈哈哈!」
女孩低垂著頭,神色悲傷,再怎麼忍還是忍不住眼淚流下來。
格裏西亞突然跳起來,大叫:「你們揍我還要說這是她帶給我的不幸,你們是腦袋壞掉了嗎?這怎麼說都是你們帶給我的不幸吧!關她什麼事啊?你們才是不幸的男孩!」
聞言,女孩抬頭看著格裏西亞,臉上雖然還掛著兩串淚,但神色卻已經不再悲傷了。
格裏西亞低下頭,正好和女孩四目相對,他笑了下,但卻扯到臉頰上的淤青,笑馬上變成愁眉苦臉的笑,又哭又笑的表情滑稽到連女孩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格裏西亞低罵:「痛死我了!居然打這麼用力,給我記住!以後你們就不要被抓進審判所,被抓進來就要你們好看!」
碎碎念的罵完後,他又低頭對女孩說:「不要怕!等下就不痛了喔!」
女孩淡淡的笑著說:「痛痛會飛走嗎?」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她的神色顯然是不相信的。
「是呀!大概會飛去光明神那裏吧。」格裏西亞隨口說完,低聲念了一小段咒語,隨後他的雙手發出一陣溫暖鵝黃色光芒籠罩住兩人,笑嘻嘻的說:「你看,不痛了吧?」
女孩愣了愣,轉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四周,原本的傷口居然全都不見,她露出驚訝的表情,然後呆呆地看著格裏西亞。
格裏西亞笑嘻嘻的說:「我叫做格裏西亞,是未來的太陽騎士喔!你呢?」
「太、太陽騎士?」女孩遲疑了一下,怯生生的說:「大家叫我不幸。」
格裏西亞愣了下,皺緊眉頭說:「這才不是名字呢!你沒有別的名字嗎?」
女孩搖了搖頭。
「那我給你取名字好了!」格裏西亞理所當然的說:「嗯……就叫做夏洛特吧!好不好?夏洛特的意思是健康的女孩子喔,因為你看起來好像很健康很有活力的樣子,所以就叫夏洛特吧?」
女孩愣愣的說:「夏洛特?」
「怎麼,你不喜歡嗎?」
女孩……現在該叫她夏洛特,她連忙點頭說:「喜、喜歡!」
「那就好。」格裏西亞點點頭,隨後撒嬌的說:「那夏洛特你陪我去買點心好不好?那家店要排隊排好久喔!一個人排隊好無聊,你陪我去嘛!走吧!」
說完,他也不管人家答應不答應就伸手要牽她,夏洛特有點遲疑地伸出手,但她一低頭看見自己的手髒兮兮,而對方的手卻白得像雪一樣,她連忙要縮手,但格裏西亞的動作更快,牽起她的手後拉著人家就走。
「走吧!去晚了會賣光光的喔!那家店的點心超好吃的!」
我跟在他們後方,看著他們聊天、嘻笑和排隊,最後好不容易排到的時候,卻因為忘記帶錢包,身上只找出幾枚銅幣,剛好夠買一根藍莓棒棒糖,所以兩個人就分著吃……
最後,兩個人坐在廣場的中央噴水池臺階上,面對夕陽西下,一起分享一根棒棒糖,看起來頗為詩情畫意,但當事人卻是兩個舔著藍莓棒棒糖的小鬼,比起詩情畫意這種不切實際的東西,恐怕他們寧願多要一塊藍莓蛋糕。
格裏西亞突然驚呼:「糟、糟糕,時間太晚了,我跟老師約了要去找姐姐……算了,應該也沒關係,現在過去還來得及,反正老師總是遲到好久。」
錯了,老師那次就剛好沒有遲到,害我被痛扁一頓,還因為之前施展過兩個治癒術,所以沒有足夠的聖光可以把自己全治好,害我一路上都痛得要死。
我想起來,全部都想起來了。
遇見夏洛特,和她一起玩了一下午,因為要去找姐姐而離開,還有我們的約定……
格裏西亞站起來跳下階梯,對著女孩喊:「夏洛特,我明天傍晚再來找你玩,好不好?我看就約在噴水池這裏好啦!」
夏洛特微笑點頭說:「好。」說完,她突然發現自己手上還拿著半根棒棒糖,連忙遞過去說:「你的棒棒糖。」
「給你啦!我又不能帶著棒棒糖去找老師,他會殺了我!」
夏洛特面露畏懼的說:「你的老師好恐怖,不管你做什麼,他都要殺了你。」
「哈哈,我老師是真的很恐怖沒有錯……格裏西亞乾笑了一下,就:「那我先走囉!明天傍晚見,如果我晚到或者沒到,可能是我老師突然給我什麼任務,那就約後天傍晚……總之,你要等我喔,一定要等我!」
「好,我會等你,每天傍晚都來等你。」夏洛特點頭答應了,格裏西亞這才肯離開。
直到再也看不見男孩的身影,夏洛特還不斷喃喃:「我一定等你的,格裏西亞,太陽騎士。」
夏洛特……
是我幫她取的名字,是我叫她等我,最後也是我殺了她。
不過相處半天的時間,我卻影響她一輩子,還有人比這女孩更死心眼的嗎?
她舔著藍莓棒棒糖,眼睛仍看著當時我離去的方向,哪怕其實我早就走遠了,根本看不見了,她還是一直看著那個方向。
我也一直看著她,因為以後再也看不見她了,她甚至連屍體都沒有留下來!
但這時,景象又開始模糊了,夏洛特的身影也越來越不清楚,我忍不住對著天空懇求:「拜託,紅詩,讓我再看一下子,一下子就好,求求你!」
不知道是她聽不到我的懇求,或者不願意讓我再看下去,夏洛特還是消失不見,再也……永遠都看不見她了……因為我殺了她。
周圍的景象又變了,這裏看起來似乎已經不是葉芽城,看起來像是一個洞窟,現在又是什麼時間和什麼地點了?
「尼奧,你為什麼敲昏格裏西亞?」
我一愣,轉過身才看見說話的人居然是艾崔斯特,我的老師尼奧就站在他旁邊,還有當時的我正躺在地上昏迷不醒……這是進山洞拿「永恆的寧靜」的那時!
老師一邊拋著永恆的寧靜,一邊低頭看著暈倒的我說:「不敲昏他,等等他又羅哩巴唆!昏過去就不囉嗦了。」
老師!原來是你敲暈我,不是我使用聖光過量暈過去?你、你……雖然知道是過去的事情,我還是忍不住著急起來,因為等等,紅詩就要來砍斷老師的手了!
如果我醒著的話,說不定可以幫到老師,說不定他的右手就不會斷。
艾崔斯特歎口氣說:「你敲暈他,不是要等他醒過來嗎?」
老師毫不在意的說:「他不會昏太久,你趕快趁現在把永恆的寧靜纏上繩子,然後掛到他的脖子上去。」說完,還就這麼把寶石塞到人家手上。
艾崔斯特白了他一眼,說:「把寶石纏上繩子難道是魔法師的工作嗎?」
「你沿路來都沒做什麼事情,做這麼點小事也囉嗦?」
聞言,黑暗精靈一邊咕噥「寶石也不是我要拿的……」,一邊開始做事情,沒多久後,他就拿著纏上繩子的寶石蹲到昏倒的我身旁,正要動手把項鏈綁上去時……
「艾崔斯特!」老師大吼一聲。
「嗯?」艾崔斯特莫名地轉頭看著老師。
老師一把推開艾崔斯特,但他自己卻來不及閃躲,右手被暗刃切過去,整只手飛摔出去,直到撞上山壁又掉下來。
大量的血從老師的斷臂處噴了出來。
「就差這麼一點點呢!」
那個「我」這麼說,緩緩地爬起身來,臉上帶著惡意的笑容,還隨手轟出一發黑暗屬性的魔法,將老師斷掉的右手徹底轟成碎片。
直到現在,我才真正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老師的右手是被我切斷的?
「不!」我忍不住大叫,根本不敢相信,這不是真的,一定是紅詩為了混淆我!
「不不不——不是我!不是!」
但根本沒有人聽見我的叫聲,老師看也沒有看他已經變成碎片的右手一眼,反而緊盯帶著惡意笑容的「我」說:「格裏西亞,你幹什麼?」
「幹什麼?」那個「我」笑了下,然後突然變臉低吼:「誰叫你要打昏我!每次都這樣,自己想做什麼就亂來,要我來淨化就淨化、要我昏倒就昏倒,你當我是什麼?你的玩具啊?我想給你一個教訓已經很久啦!」
「格裏西亞!」艾崔斯特生氣的說:「尼奧來淨化這個山洞也是為了你,你怎麼可以這樣說話!這實在太……」
鏘
那個「我」再次躺下了,兇手是太陽神劍一把。
艾崔斯特呆愣住了,老師則走到那個「我」的面前,冷哼一聲後低吼:「你老師我沒有右手一樣可以宰掉你!給我小心一點!這次用劍柄打你,下次就是劍尖!」
艾崔斯特一看見老師的整個右半身已經被血染紅,慌張的高喊:「尼奧!你的手……」
老師卻打斷他的話:「艾崔斯特,把紙筆給我。」
「紙筆?」艾崔斯特瞪圓了眼,高呼:「是要繃帶吧?你的傷要趕快療傷才行!」
老師對著他怒吼:「我要『紙和筆』!」
艾崔斯特一愣,連忙從行李中找出紙筆來,老師接過紙筆後竟開始寫信。
見狀,艾崔斯特又急又無奈,連忙自己找出繃帶來幫他包紮傷口,但繃帶一下子就被血浸濕了,最後他只好扯下自己的披風,用它來幫老師綁住整個傷口。
寫完信,老師匆匆地把信塞到那個「我」的身上,雖然他裝作若無其事,但他的額上早已冷汗涔涔。
艾崔斯特終於忍不住低吼:「尼奧,別再逞強了!你真的想死嗎?你知道你的出
血量已經可以致死了嗎?」
「都弄好了。」老師急急的說:「現在把格裏西亞丟到外面去,然後我們就離開。」
「別管他了,他在這裏死不了的,但你就快死了!」
「不行!他看到現場的樣子會推測出真相,我的學生可不是省油的燈!」
「你不打算告訴他?」艾崔斯特愕然的反問。
「告訴他?開什麼玩笑啊!」老師低吼:「他平時就囉嗦個沒完,還跟他說我的手是他斬斷的?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自己!現在你到底打算看著我流血流到死,還是要幫我把他搬到外面去?」
艾崔斯特也只好同意:「好吧!你別激動,先喝幾罐藥水,我搬他到外面去,你在這裏等我,千萬不要亂動!」_
「是是,離開囉嗦的學生,又來個囉嗦的同伴……」
「閉嘴!給我休息!」
……
不打招呼就離開、把昏迷的我丟在森林裏、潦草的字跡、一開始不怎麼願意跟我說到底是誰砍斷他的手……一切都如此吻合,真的是我!
是我砍斷老師的手!
當初竟然還真的相信老師說的話,以為是紅詩做的,明明就有那麼多疑點,只是我根本不敢去思考……哈哈哈!
真是可笑得要命,嘴上拼命說要保護同伴,結果違背誓言還殺了夏洛特的人是我、砍斷老師的手的人也是我、為了阻擋我,粉紅殺了綠葉,審判為了守住我的秘密被殺……都是我!
「是我幹的,就是我幹的,原來是我,都是我!」
終結魔王第二章:魔王的眼睛張開
孩子,不能再睡了,還有事情要做。
停止沉睡,醒來吧。
醒來!
猛然張開眼睛,卻還是什麼東西都看不見,但我反而有種安心的感覺,之前短暫得回視力的時候,看見的東西全都糟糕到不行……
「太陽。」
有人叫我?我愣了一下,連忙把感知擴展,但卻發現這舉動異常困難,就算耗盡力氣也只能勉強感知到周圍一公尺左右的距離,不過我現在的情況似乎不需要感知也可以知道得很清楚——我躺在一張床上,四肢都被鎖鏈綁在床柱上,嘴裏還塞著布團。
現在是怎樣?我又被綁架了嗎……不對!我根本就死了呀!
腦袋一片混亂,有人走到床邊就坐下來了,幸好他坐得夠近,我才感知得出他的臉,他是雷瑟‧審判。
審判低頭看著我,低聲說:「太陽,你越來越安靜了,雖然你掙扎的樣子很讓人惶恐,但我似乎寧願你掙扎,也不要這麼安靜……安靜到好像你已經放棄一切了。」
掙扎?我想開口問他,但嘴巴卻塞著布團,「唔唔」了老半天,審判卻始終保持沉默,根本就不理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雖然想用魔法砍斷綁住手腳的鎖鏈,不過光是要保持感知就很吃力了,更不要提施展魔法了,難道這是復活的後遺症?
我、我失去使用魔法的能力了嗎?
審判沉默了一下,突然說:「太陽,你什麼時候才要醒來?」
醒來?我明明就醒著,眼睛也是張開的,審判你是眼睛壞了還是腦子壞啦?
審判,你腦子壞啦?話出口卻只剩下:「唔唔,唔唔唔唔唔?」
這時,突然有別的聲音開口說:「太陽的狀況怎麼樣?」
因為說話的人站得太遠,我感知不到他的模樣,加上他似乎刻意壓低聲音,不太能從聲音辨認出是誰,不過應該是十二聖騎士之一。
審判難得歎了口氣,說:「仍舊一樣。」
什麼仍舊一樣?我平常是像這樣被綁在床上動彈不得,嘴巴還塞著布團的模樣嗎?
對方歎了口氣,說:「已經快要頂不住壓力了。」
唔,這聲音聽起來像是堅石。
「不管怎樣都要頂住!」
……這個聲音肯定是烈火。原來不止一個人在這裏,我根本都沒發現,雖然聽說瞎子的耳力比較好,不過我似乎只有感知變好了。
「絕對不讓他們殺死太陽!」
這話似乎是綠葉說的……等等,誰要殺我?但問題一出口又變成「唔唔唔唔」。
綠葉說:「太陽似乎想說話,幫他鬆開一點布團吧?」
「記得至少留下一條布,免得他又咬舌自殺。」
……咬舌自殺?我?
嘴裏的布團一被人拿掉,雖然我有一堆問題想問,但最重要的是……
「放開我!」
綠葉帶著失望的語氣說:「果然還是一樣。」
「唉!這下該怎麼辦呢?來自各方的壓力太多,快要頂不住了。」
「教皇提議我們偷偷帶著太陽逃走。」
「不過如果被找到的話,沒有光明神殿的庇護,那就真的只能和對方拼了……」
原來房間裏有這麼多人,看來我的聽力不只沒進步,而且還有很多改善的空間!
我高喊:「喂喂,你們在搞什麼?要聊天也先放開我!」
大家停了一下,然後又繼續說他們的,根本沒人理我。
這真的太不對勁了,雖然剛經歷過羅蘭的背叛,也許我該想到背叛之類的方向,但是我人都死了,如果他們想背叛我的話,那只要不復活我,讓我死了就好了!何必復活以後再來五花大綁,這樣還要花錢和人力來養我,多浪費啊!
這時,綠葉忍不住說:「太陽發瘋都半年了,他真的會復原嗎?」
他的話一出,眾人都沉默了,包括我。
「發瘋」和「半年」這兩個名詞讓我震驚到腦袋都是一片空白。
「我們必須相信他會復原。」審判只是淡淡的說。
「大家聽我說一下。」堅石緩緩的說:「我剛剛一直看著太陽,他今天的反應似乎有點奇怪,好像對我們說的話有反應。」
大夥開始七嘴八舌的說:「是嗎?」
「我看起來好像差不多。」
「不是不想相信太陽復原了,可是他以往好幾次都看起來很正常,但一解開他的鎖鏈就、就開始找方法傷害他自己。」
我忍不住開口問:「現在離我被殺死的時間已經過半年了?你們說我發瘋是什麼意思?」
現埸一片沉默,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情況,但我只看得見審判,審判這傢伙又永遠都是一張酷臉,根本沒辦法從他臉上發現表情這種東西!
「太陽,你恢復正常了嗎?」
被這麼一問,我突然不知道該回答什麼,只好回答:「應該正常了吧。」
綠葉問:「太陽,你肚子餓嗎?還是想上廁所嗎?我剛喂你的時候,你怎麼也不肯吃,現在應該餓了吧?」
是真的有點餓,但是我搖頭說:「我不想這樣子吃飯。」
綠葉苦笑的說:「我們不能放開你,還是先拿東西給你吃吧?」
「放開他。」審判突然開口說。
「什麼?可是……」
審判低吼:「我說放開他!我們都在這裏,難道還會讓他自殺成功?他在這裏也沒辦法施展魔法,教皇已經下了禁制!」
審判的怒吼嚇得現埸沉默了一會兒……好吧,我承認我看不見其他人是不是嚇到了,不過我是真的嚇到了,審判突然這麼激動做什麼?
有人走到我的身旁,那是綠葉,他開始解開我手上的鎖鏈,然後扶著我坐起身來,但腳上的鎖鏈卻還是綁著,看來他們仍舊不太放心。
動了一下,我這才發現自己的身體僵硬得不像話,就像是在床上躺太久的後遺症。
我忍不住把所有疑問脫口而出:「你們為什麼要綁著我?誰要殺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你先吃碗粥吧。」審判淡淡的說:「你不吃東西,沒有人要回答你的問題。」
我立刻就妥協了,因為爬起身來以後才發現肚子真的很餓,連忙點頭說:「記得幫我加香菜。」
「……好。」
審判果然說到做到,從說完到有人拿粥進來,我一口一口地細嚼慢嚥,花了很多時間吃東西,但從頭到尾都沒人說話,只有審判說過一句話:「吃慢一點。」
直到我把整碗粥吃光,房內發出松一口氣的聲音,連我這個聽力不怎麼好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是所有人都在嗎?」但我只看得見離我最近的審判。
「對。」審判這才開口說:「太陽,你先說你死的那天發生什麼事情了。」
「還會有什麼?」我實在不太想去回憶,只是簡單幾句解釋:「我跟羅蘭去找粉紅,羅蘭從背後砍了我一劍,粉紅用精神魔法牽制我,最後我被他們殺了。現在離我被殺已經過半年了?」
「嗯。」
「羅蘭已經是魔王了?」
「不是。」
我愣了一下,連忙問:「怎麼會不是?已經沒有其他候選人了吧?」
審判解釋:「從你復活以後就不是了。你忘了嗎?其實羅蘭根本已經死了,他是個死亡騎士,似乎只要你們還以某種形式存在這世上,就能夠擁有魔王候選人的資格。」
原來如此!對呀,羅蘭早就死了,如果死亡就會失去候選人資格,那他早就不是候選人了。
審判突然問:「你在發瘋的時候一直喊著『是我幹的』,你幹了什麼?」
我沉默了好一會,開口說:「我真的發瘋了?所以你們才把我綁在這裏,還下了魔法禁制?」
「是。」審判簡單明瞭的回答。
這時,綠葉突然用難以置信的語氣問:「太、太陽,你真的復原了?」
「我當然復原了!」我難以置信的說:「有發瘋的人可以這麼正常的說話嗎?」
審判搖頭說:「你發瘋的樣子和一般瘋子不同,多半看起來都很清醒,甚至可以對答如流,但我們一解開鎖鏈,你就拼命用各種方式自殺,如果我們阻止你,甚至用黑暗屬性來攻擊我們。」
「我自殺?還、還攻擊你們?」
審判點點頭:「幸好發瘋的你似乎多半隻會用黑暗屬性魔法,其他魔法都不太會用,而且你的黑暗屬性攻擊能力不強,所以沒造成太大的危害,不過你使用黑暗屬性的能力有越來越強的趨勢了,我們必須小心,你懂嗎?我們是逼不得已才把你綁在禁閉室,而且可以的話,希望你不要要求離開禁閉室。」
審判解釋得特別清楚,我想他大概擔心我可能誤會他有什麼不良意圖,例如想要奪權之類的。
「好,我不離開這裏。」雖然我感覺自己再清醒不過了,不過既然審判說我攻擊過他們,那還是小心為妙!「先把現在的狀況告訴我,羅蘭在哪里?」
審判點點頭,回答:「他在渾沌神殿。」
「渾沌神殿?」我冷笑一聲:「他們改支持羅蘭了?」
「因為他們沒得選。」審判倒是一點也沒有責怪他們的樣子,反而還說:「發瘋的你很危險,現在我們還制得住你,但如果你成為魔王,那就再也沒有人能夠阻止你了,後果不堪設想。」
我懂了,的確不能怪渾沌神殿,讓一個瘋子當上魔王,那這個世界真的會瘋掉。「剛剛你們說有人要我死,那人是羅蘭?」
「我不知道羅蘭怎麼想,但要我們殺了你的人是渾沌神殿和基辛格王國,因為魔王遲遲不誕生,所以這半年來,死亡之地急速擴張,面積已經達到過往的五倍,而且擴張的速度還不斷增快。」
原來如此,難怪要我死,只要我一死,魔王就誕生了,只有這樣才能讓死亡之地不會繼續擴張下去。
「太陽,你可以把魔王的碎片轉移給羅蘭,只要到渾沌神殿去舉行儀式就可以了,不過發瘋的你根本沒辦法那麼做,所以他們才會逼我們下手殺你,好讓羅蘭成為魔王……太陽?你在聽我說話嗎?太陽?」
「太陽,你、你又瘋了嗎?」
「太陽!別又是假清醒,我們受不了啊!」
我只是愣了一下,思考剛剛得到的種種資訊,但沒想到大家卻開始用慌張到接近恐慌的聲音呼喊我,我連忙問:「我沒事、真的沒事!你們別緊張啊!」
「我們以為、以為你又是……又是假的清醒。」
聽到大家的聲音就像驚弓之鳥,每一個人的聲音聽起來都半信半疑,雖然很驚喜卻又很緊張。
聽到這樣的聲音,我完全可以體會大家的心情,也真的感到很抱歉,這一年好像讓他們為我擔心很多。
「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這樣好了,你們先別放開我,但是先去和渾沌神殿傳遞消息,我已經清醒了,三天后就會啟程去進行儀式,讓他們別來搗亂。」
聽到我說的話,眾人開始騷動起來。
烈火大叫:「太陽你醒了!你真的醒啦!」
綠葉慌張的說:「我、我現在就放開你……」
說完,他就動手解開我腳上的鎖鏈,但卻停下來先回頭望了下眾人,尤其是審判,但出乎我意料之外,審判竟然沒有反對的意思。
「不!」我只好自己開口拒絕:「先別放開我,我、我現在還是搞不懂這半年發生什麼事了,也不記得我發瘋的事情,所以最好先別放開我。」
「可是……」綠葉著急的說。
「太陽,我們先放開你。」審判開口說:「我們真的需要你,光明神殿對外宣稱你生了重病,所以一般民眾還不知道你是魔王候選人的事情,但你已經半年沒有露面了,很多人都在猜測你是不是死了。」
我思考了下,說:「至少一天,再綁我一天,如果真的沒事再說,而且我也需要時間思考一下。」
「好,那就這麼做吧!再問你一件事情,就讓你安靜思考。」
「嗯?你要問什麼?」
審判沉下聲音說:「如果你不想回答我一開始問的問題,『你在發瘋的時候一直喊著「是我幹的」,你幹了什麼?』可以直說,不需要扯開話題。」
……真不愧是審判,都隔這麼久了,居然還記得剛開始問了什麼問題!
「紅詩讓我看到一切。我跟夏洛特相遇的事情,還有、還有……」我沉默了一下,帶著覺悟說:「尼奧老師的右手其實是我砍斷的!」
眾人果然沉默不語,這時候,我突然有點慶倖看不見大家的表情,如果他們出現譴責的表情,我……
「這怎麼可能啊!」大地完全不相信的說:「你連劍都拿不好,要說你砍斷尼奧的手?說是綠葉這個好人加弓箭手砍的,我還比較相信咧!」
「……我用黑暗屬性聚集成刀刃砍的。」我訕訕然的解釋:「我在魔王狀態下砍斷老師的手,隨後被他打倒,醒來後根本不記得這件事情,直到紅詩讓我看到那段經過……審判,你死的那次真的不是我殺的吧?」
審判一愣,帶著怒容說:「我說了不是!你到底要我重複幾次?」
「不是就好。」我連忙說:「我只是問問,問問而已,你不用這樣就生氣吧?」
審判放緩臉色,淡淡的說:「你休息吧,明天再來放你。」
我點點頭,審判轉頭對眾人說「離開」後,響起許多腳步聲,這時,我連忙對眾人高喊:「大家別擔心了,我不會再逃避,這次一定會把事情徹底解決!」
我看不見大家的表情,只看得見最近的審判和綠葉,綠葉露出笑容,看起來放鬆很多,甚至連審判的眉頭也鬆開了一點。
「暴風、刃金和大地,你們留下來跟我解答一些事情。」順便監視我。當然,這句話我沒說出口:「其他人該做什麼就去做吧!」
聽見開門和關門聲後,暴風走過來,還索性拉過一張椅子,坐在床邊問:「你要知道什麼?一口氣問吧!」
「你們都先站近一點,我現在只感知得到周圍一公尺左右。」
三個人都站近了一點,雖然一公尺的範圍實在有點嚴苛,他們三個大男人一起擠在床邊的畫面還真的不怎麼好看。
「暴風,告訴我光明神殿對於死亡之地的因應之策,還有哪些人知道我是魔王候選人,然後你就自己挑選什麼事該跟我報告。」
「不愧是太陽,不說光明神廢話的時候就直達重點。」暴風點點頭,說:「光明神殿對於死亡之地的因應對策就是出兵討伐,現在留守在光明神殿的祭司和聖騎士大概只剩下十分之一。」
我有點疑惑的問:「但十二聖騎士都在聖殿,誰負責領軍?」
他仔細解釋:「前太陽騎士尼奧領著十二名副隊長,分散在各地討伐不死生物,雖然對外公告的領軍者只有前太陽騎士尼奧,但據報告,前一任的十二聖騎士幾乎都自己找上門加入討伐了。」
老師……別想了,現在不是愧疚感傷的時候!
我疑惑的問:「你們怎麼都沒出去?」讓一個前任的十二聖騎士領軍,哪怕他是前任太陽騎士,恐怕也說不過去。
暴風故作冷靜,但我還是發現他偷瞄了我一眼,說:「總是要有人留守的吧。」
我突然領悟了。這麼大件事情連個十二聖騎士都沒有出動,這根本就不合常理,恐怕他們是為了保護我才留守在聖殿。
「亞戴爾本來也想留守。」暴風突然解釋:「我們花了很多功夫才勸他跟著前太陽騎士長出去,雖然說領軍的人是前太陽騎士長,不過我想真的要指揮現任十二聖騎士副隊長和小隊員,恐怕還是亞戴爾才能夠勝任。」
的確,老師雖然很強,不過叫他指揮一整支軍隊,恐怕他寧願自己沖上前去把敵人殺光。
「你把亞戴爾訓練得很好,其實真正的領軍者應該是他才對,前太陽騎士長只是戰鬥能力高強,實在不是很合適當指揮者,只是對外宣稱的時候,有個前太陽騎士的名號比較會讓民眾安心。」
那當然,因為我什麼事都交給亞戴爾去做,所以他才會這麼十項全能!我果然是未雨綢繆,先訓練個萬能副隊長出來,不管有什麼事情都能先頂著用,昏迷半年都不用怕起床時工作會堆積如山!
暴風繼續報告:「至於知道你是魔王候選人的人包括渾沌神殿的沉默之鷹和幾名最高階的渾沌祭司、各國王室以及戰神殿的戰神之子以及幾名高階戰神祭司。」
「怎麼這麼多人知道了?是等陽洩漏出去的?」我有點火大了,這麼多人知道這件事情,以後難保不會變成一種把柄!
暴風解釋:「關於這件事,沉默之鷹曾經寫信來澄清,那是皇室故意洩漏出去,他知道的時候已經沒有辦法阻止了。」
皇室?是基辛格王國洩漏出去的?
我沉默了一下說:「恐怕是為了讓各國都一起對你們施壓,所以才故意把這個消息洩漏出去的。」
大地高聲說:「就是這樣沒錯!為了保住你,我們忙得頭髮都快跟你一樣白啦!是說不管你想知道啥,能不能先洗臉刷牙一下,你嘴好臭!」
你的嘴更臭!
刃金也跟著尖叫:「至少也刮個鬍子!」
刮鬍子?因為魔法禁制的關係,我感知得很辛苦,實在沒辦法感知到細節,分辨得出五官就不錯了,哪還管得到鬍子,所以我連忙往臉上一摸……
「幹,這個滿臉鬍子的流浪漢是誰?」
「就是你!」暴風、大地和刃金異口同聲的回答。
我聞了聞身上的味道……臭、臭死我啦!難以置信的問:「我到底多久沒洗澡啦?」
我話一出,三個人的眼神飄移,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我,最後,暴風硬著頭皮說:「你之前的狀況那麼危險,有能力幫你洗澡的人也不多,你總不會想讓我們幫你洗澡吧?」
說的也是,寧願臭死也不要讓一個大男人幫我洗澡,噁心死了……等等!我連忙問:「那是誰帶我去上廁所?」
「綠葉……」
綠葉,你真是個好到不能再好的好人!
「你要好好對人家負起責任來。」大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去你的,就算我要負責任,隔壁國的安公主恐怕會帶斧頭來把我砍成碎片!
「我要洗澡!刃金,你去給我拿最大的水桶,提個十幾盆進來,然後去我房間把我的面膜原料通通拿來!」
「……你說什麼原料?」暴風故作訝異的反問。
我連忙改口:「咳!把我房間裏的瓶瓶罐罐都拿來就對了!」
「誰要幫你拿東西呀!」刃金嘴上不太毒的抗議完,然後就乖乖去拿了。
大地冷著臉,轉頭問暴風:「我一定要在這裏看他洗澡嗎?」
「審判長讓我們看好太陽。」暴風冷靜的評估:「所以你有兩個選擇,第一,違背審判騎士長的命令;第二,看太陽的裸體。」
「……幹!」
幹什麼?好歹我也是個白皙美男子,又有一頭金色長髮,現在還因為睡了半年導致營養不良而太瘦,光看背影搞不好還挺像女人……等等!這麼說起來,等等我洗澡的時候有三個大男人要盯著我看?
幹!
洗個澡差點累死我。
睡了半年的肢體僵硬果然不是短期就可以活動自如,所有動作做起來都比以前困難十倍,而且身上的每個關節動起來都在吱嘎作響,活像是生銹的門鎖。
角落有兩個人正面壁中,那是暴風和刃金,只有大地不得不面對我,因為他必須緊盯著我,以防我又發瘋傷害自己或者他們,不過我強迫他要站在感知範圍之外,只要看不見,我就當作他不存在!
我奮戰半小時後才把衣服脫下來,他忍不住開口說:「要不要找綠葉來幫你?反正他都帶你去上過廁所了,應該不介意幫你洗澡。」
「我很介意!」
過了一下子,他又說:「你該多吃點東西,瘦得真不像話,活像一具骷髏,有夠難看。」
「那你就不要看啊!」
「你以為我想看骷髏洗澡啊?但不看的話,審判知道我沒聽命令,他的臉色會更難看!」
「那你不開口說話是會死嗎?」
「難道你要我靜靜地觀察你洗澡?那不是更變態嗎?」
我惱怒的吼:「暴風,換你看,叫大地給我轉過去面壁!」
但回答的人卻是刃金:「暴風睡著了。」
「……」
「看在暴風睡著的分上,我就安靜點不吵他睡覺。」大地冷冷的說:「這半年來,他和審判操勞到哪天直接倒下就死了都不奇怪。」
「……對不起。」
「不必,你醒了就是最好的道歉,總之別再發瘋了。」大地低聲咕噥:「以前也沒見你幹過多少事情,工作不是都推給暴風和亞戴爾了嗎?但就這麼奇怪,沒了你還真是很麻煩,而且還一天到晚被人陰……」
我愣了下,勃然大怒的低吼:「誰陰你們?」
「很多啊!」大地開始細數起來:「國王陛下以魔王候選人是太陽騎士為理由,所以出征的軍費一毛也不出,就算是去討伐忘響國內的不死生物也一樣。這段時間,教皇的臉色就像不死生物那麼難看,他說如果不是以前省下來的私房錢夠多,現在征伐軍早就沒東西吃了,不過如果再打上三個月,完全都沒有其他援助,那他就要叫征伐軍通通去吃不死生物算了。」
國王……就算你是個好國王,軍費一樣要吐出來!
「還有戰神殿,他們跟我們要了一堆祭司去清除月蘭國內的不死生物,可一點錢也不援助,旅費還要祭司自己出!」
「你們答應了?」我難以置信的說:「教皇也答應?」那個死要錢的教皇在這種缺錢的緊要關頭會答應免費派出祭司?
刃金高聲叫:「因為他們用你的魔王候選人身分當作威脅,我們根本不能不答應!」
原來如此。我冷笑一聲。很好!既然他們認定我是魔王候選人,那我就徹底符合這個身分一下好了!
大地滿足的咕噥:「跟太陽打小報告果然沒錯,光看他露出來的表情就爽!好像我已經陰回去了,不對,是加三倍的陰回去,爽!」
大地說的沒有錯,我一定要他們把三倍的錢吐出來!
終結魔王第三章:魔王的整裝再出發
洗完澡,我第一件事就是刮鬍子,在手抖到差點把臉削掉兩次,害大地以為我又發瘋要自殺後,刃金終於看不下去,他沖上來,拔出兩把匕首左右各刷刷兩下,我的臉就又光又滑了……原來刃金刮鬍子的技術這麼好,以後刮鬍子也有人可以幫忙了!
再來是梳理頭髮,我現在的頭髮長度都超過臀部了,再試穿一下太陽騎士服,皮帶竟然扣到最裏面的洞去了,難怪大地說我瘦得像骷髏,現在的腰圍搞不好只有二十五寸。
目前的形象用大地之前說的話來形容就是「你現在有種淒美感,披頭散髮的話,可能會被烈火用除靈之火誤打」。
整理完儀容後,我坐在床邊,覺得累到躺下就會睡著了。
「好、好累,我現在的體力怎麼這麼差?」
大地難以置信的說:「體力差?你光是洗澡就洗了三個小時,敷臉兩個小時,刮鬍子半個小時,梳頭發半個小時,擦皮鞋半個小時,我用看的都覺得好累啊!」
「我睡一下。」眼皮都快直接掉下來了。
「你要睡覺啊?」大地表情看起來有些不安。
我疑惑的問:「怎麼了?」
刃金低聲喃喃:「醒來的時候可不要又瘋啦!」
原來是擔心這個。我有點無奈的說:「我總不能永遠不睡覺吧?」
大地說:「快睡吧,我們會輪流守夜。」
我提議:「不然你們把我綁起來,這樣就不用看著我了。」
「別開玩笑了,你以為我們沒事綁你綁好玩的啊?而且就算綁著你,我們也會輪流看守,根本不可能放你自己一個人!」大地沒好氣的說:「總之快睡吧你!」
「好吧!」
我沒多跟他們爭辯,因為眼皮重得都快直接掉下來了,一躺在床上,頭剛一歪,意識就模糊了……
景象模模糊糊,但卻越來越清楚了,而且這不是感知,是確實用眼睛看見。
我居然又看得見了?
該死!外頭的我該不會又瘋了吧?那可不妙!快點醒來啊!我不想再讓其他人擔心。
雖然拼命想要醒過來,不過這根本不是我能控制的事情,不管怎麼打自己巴掌,根本就不會痛也沒有醒來的跡象。
我忍不住看了周圍一眼,這一看簡直以為世界末日來臨了,滿地焦黑一片,地面仿佛被烈火灼燒無數次,別說植物了,甚至看不見一丁點正常顏色的土壤。
滿天都是雲霧,天氣十分陰暗,看不見一絲陽光,周圍唯一的植物是幾株焦黑的樹,看不出到底還活著或者只是焦枝一截。
這種地方其實不是太陌生,這是死亡之地,但我從未曾看過這麼大的死亡之地,轉身環繞一圈,四面八方竟都看不見邊界在哪!
倒是看見不遠處有一大片塵埃,看起來像是一隊軍隊正策馬奔騰過來……
才正想找個地方趕緊躲起來的時候,我猛然想起現在是幽靈狀態,根本沒有人會看見我,幹嘛要躲?
所以我站在原地,繼續觀察那片塵埃,等他們沖到近一點的地方,我才發現那居然是一整群的黑暗生物!
他們騎著處處露出白骨的爛馬……我是說「腐爛的馬」,不是很爛的馬,那些馬雖然多處腐爛,不過肌肉壯碩,一雙馬眼充滿血絲,鼻孔還大力喘氣,看起來比它身上的黑暗生物還恐怖!
前頭是整整兩排超過百名的各式高等黑暗生物,死亡騎士不用說一定有,我好像還看到女妖、狼人和很多我根本叫不出名字的黑暗生物,而他們身後還拖著一大片白色的骷髏海。
這是一支黑暗大軍!
他們沖到我的面前,當我正有覺悟自己要被穿越再穿越,穿他個千軍萬馬時,他們卻停在十步遠的地方,最前頭的那一個黑暗生物似乎是領軍者,他穿的黑色盔甲硬是比別人恐怖,盔甲反光的時候似乎還出現尖叫的臉,而且他的爛馬也沒很爛,只有右眼的眼眶周圍是白骨。
不過他正好是我認不出來的那一種黑暗生物,外型看起來和人類無異,只是人類不會有發亮的紅色眼睛,嘴邊有獠牙,而且還騎在爛馬上。
他走到我面前,高喊:「吾主!」
……如果是叫我,我可不可以現在就下令叫他們集體自我毀滅?
不過很顯然,他不是在叫我,他的視線越過我,看向我的後上方,我反射性轉身抬頭一看,巨大的黑色影子橫在空中,一開始還以為是巨大的鳥,但立刻就發現那是一個人,只是他有著非常大的翅膀而已。
他是……
「不准跟著我……是誰在那裏?」他低下頭,看見我的時候還愣了一下,才笑道:「原來如此,是你啊!你終於醒了嗎?」
他緩緩降下來,前面兩排的黑暗生物立刻整齊劃一的下馬,而且還跪下來,但他卻不理他們,只是面對我,我好久沒有真正用眼睛看過他的臉了。
「羅蘭,真的是你?」我瞪著他。
太不可思議了,他、他看起來竟然又進化了,整個人仍舊一片灰白,但渾身彌漫的黑暗之氣又更濃厚了,銳爪龍翅不但變成三對,而且看起來比以前大上一倍,這模樣簡直像是只有在古老傳說中才出現過的黑暗生物——死亡君主!
「真的是我。」他淡淡地笑了。
我覺得有些不對勁:「等等,你看得見我?」
「你的狀態有些奇怪,不過還是能看見,似乎沒有因為復活而失去什麼,發瘋就是副作用嗎?」
雖然他問了我問題,不過我想問的問題數目絕對是他的一百倍,忍不住就開口連珠炮的問:「你為什麼要殺我?你到底是什麼時候認識粉紅?你、你一直都在騙我嗎?還有你真的不想當魔獄騎士嗎?」
面對我的眾多問題,羅蘭只是笑了笑,然後舉起一根手指,說:「太陽,看在過去的交情上,我讓你問一個問題,只有一個,不管是什麼問題,我都會誠實回答,你好好想想自己到底要問什麼吧!下次來的時候再告訴我。」
「主,您是在跟誰說話呢?」後方傳來黑暗生物的疑問。
聽見這個問題,羅蘭的臉色瞬間沉下去了,他走過我的身旁,然後對著那群黑暗生物大聲嘶吼:「我已經警告過你們,不准再跟著我!」
羅蘭的嘶吼竟讓大地也為之震動,爛馬集體騷動嘶叫起來,不少黑暗生物被震得站不住腳,弱小一點的還直接摔倒在地。
但最前方的黑暗生物卻不為所動,雖然他們跪的姿態比剛才還要謙卑了,額頭根本就直接貼在地上了,只有那名紅眼獠牙的男人還敢抬起頭來面對羅蘭,甚至開口說:「吾主,跟隨您是我等唯一的使命。」
羅蘭怒視他,但他卻也堅定地瞪視羅蘭,這是其他黑暗生物都做不到的事情,看來這傢伙的身分不簡單,而且這堅決的認真傢伙給我的感覺很熟悉……就像我認識的羅蘭。
羅蘭似乎也拿那傢伙沒有辦法,他轉過身,看了我一眼,隨後三對翅膀一張,一口氣沖上高空。
這時,那名紅眼獠牙的黑暗生物竟然也展開一雙翅膀,那是一雙宛如薄膜的翅膀,那薄膜薄得讓翅膀的骨架一清二楚,而且這翅上連一根羽毛都沒有,有些類似蝙蝠的翅膀。
他一展翅,後頭兩排的高等黑暗生物就紛紛驚呼起來。
聽見驚呼,那名黑暗生物回頭一看,眼神掃過最前頭那兩排跪倒在地的黑暗生物,後者竟紛紛露出乞求的可憐神色,最後,他只有歎口氣後收起翅膀,對所有黑暗生物說:「起來吧,得加緊腳步才追得上主人了。」
聽見他這麼說,前兩旁的黑暗生物紛紛露出放心的神色。
這些黑暗生物和不死生物教科書中的差異性真大,我可從沒看過會乞求、歎氣和露出放心表情的黑暗生物啊!
隨後,這些黑暗生物紛紛騎上爛馬,整支軍團追著羅蘭離開的方向揚長而去……
「搞什麼鬼,羅蘭也太有氣勢了吧?」我喃喃:「都是魔王候選人,怎麼我覺得羅蘭根本就贏定了?這根本是不公平競爭!」
還不都是那個混蛋太陽騎士搞的鬼!如果不是他把你帶走,我就會把你訓練得比那傢伙更有氣勢!
「不准罵老師!」我氣得回嘴罵完,這才想起這個聲音是誰,連忙問:「紅詩?糟糕,我該不會又瘋了吧?對了!我瘋掉該不會也是你搞的鬼?」
我沒有搞鬼,但這也是我的錯,你本來就處於正在被復活的不穩定狀態,我還讓你看到那些事情……
從對方那裏傳來濃濃的自責,害我突然覺得自己太過分了,其實紅詩一直都對我沒有惡意,而且先是被我的老師打得慘兮兮,後來又被我打得慘兮兮……
想到這,我放柔語氣說:「好啦,不管怎麼樣,快讓我醒來吧!」
你會在這裏不是我做的事。
接二連三的傷及靈魂,我已經衰弱到幾乎沒有任何力量了,最多只能跟你說說話,這是你自己的力量,是你讓自己的意識來到這麼遠的地方。
「我?」我完全不相信的說:「我怎麼可能會有這種能力!感知也感知不了這麼遠。」
當然有,現在只剩下兩個魔王候選人而已,雖然能力還是遠不如完全的魔王,可也是很強大的!
你會在這裏是因為你想要看另一個魔王候選人,不是嗎?我在項鏈中觀察你很久,你似乎總是用本能在使用魔法,因為你想看,所以不自覺就讓自己的意識來到這麼遠的地方。
我訝異的問:「你是說只要我想看就可以看到羅蘭嗎?」
我想你沒有辦法那麼順利控制自己的力量。
我想也是。我的力量總是好像很強又好像不強,強起來似乎可以打敗十二聖騎士,不過我相信審判真拿起劍來,還是可以把我砍成幾十段。
你是先天良好卻後天失調,明明是黑暗屬性容器,卻跑去當光屬性容器的太陽騎士,然後又被胡亂教導,神術、魔法、死靈法術和鬥氣什麼的都亂學,沒有因為力量互相衝突而自爆就不錯了。
……起碼先天是良好的,而且紅詩還說沒自爆算不錯,看來光明神還是眷顧我的。我安慰自己。
太陽!
「突然喊我做什麼?」我疑惑問完,立刻就覺得不對,因為紅詩從來不會叫我太陽,對她來說,太陽騎士應該是我的老師才對,她通常都是叫我的名字,不過似乎更常叫我孩子……
太陽!快醒來啊!
這聲音是……暴風?糟糕,外面到底發生什麼事情?要快點回去……
回去!
「太陽、太陽!」
我猛然起身,雖然張開眼睛,但卻發現自己什麼也看不見,連忙把感知放出去。
只見大地、暴風和刃金三人擠在床邊,全都是一臉的惶恐,我連忙把眼睛正對著他們,他們立刻慌張的喊:「你、你沒事吧?」
「沒事!」我立刻澄清:「我只是做了個夢而已,什麼事也沒有,我沒有發瘋!」
一連串澄清的話說完後,他們三個還上下打量我好久,才總算把惶恐的表情收起來了,只是仍有些驚疑不定,看起來臉色不太對勁,我立刻問:「我怎麼了嗎?該不會又攻擊你們?」
「沒那回事!」三人回完後面面相覷,最後大地硬著頭皮說:「只是你一直喊著『羅蘭」和『為什麼』之類的話。」
聽到這話,我有點尷尬,吞吞吐吐不知該怎麼解釋:「我、我只是……」
「只是說夢話而已,是我們太緊張了。」暴風連忙說:「天都亮了,你快點梳洗一下吧,梳洗用具都給你放在床邊。」他遲疑了一下,說:「我們先到聖殿大廳去等你。」
說完,他們三人退出我的感知範圍,隨後我聽見開關門的聲音,看來他們真的退出去了,就這麼放心我?連太陽神劍都留在我床邊……不怕我又發瘋嗎?我自己都不放心啊!
再不放心人也走了,我也沒興趣把三個大男人叫回來看自己整理儀容,走下床順手脫下上衣,原本想拿騎士服來穿,但卻注意到自己胸前掛著永恆的寧靜……
我摸了下永恆的寧靜,低聲說:「紅詩,如果我現在要放你出來,其他人肯定不放心,反正你都衰弱到沒有力量了,在裏頭休息一下也好吧?」
是說一直都沒聽見施分的聲音,他應該也在項鏈裏面吧?
你殺了他的孩子又把他關進來,他氣到說就算你要放他出去,他也不想出去,就在項鏈裏待到下一個孩子誕生好了。
「……有人的時候不要跟我說話,我怕我會不小心回話,到時候其他人又要以為我瘋了。」
不知道紅詩是照著我的話做,還是她懶得理我了,總之她沒有再說話。
我專心一志打理服裝儀容,雖然想敷個臉再出去,又擔心大家等我等太久會破門而入,到時又要胡說八道一些「我不小心把麵粉沾到水變成麵糊又不小心吃到臉上去」的藉口,實在很麻煩,還是衣服穿一穿就趕緊出去吧!
我推開房門,一走出房間,腦袋突然一輕,感知能力一口氣爆發出去,我連忙後退一步把背靠在牆上,這才沒有整個人摔倒在地。
眾多景象在腦海中出現,我幾乎把整座光明神殿都看個透徹,甚至連十二聖騎士已經在大廳集合等我都看見了。
……對了,房間裏有魔法禁制,所以得花很多力氣來感知,一離開房間,禁制也消失了,所以感知才會突然爆發出去。
為了減少衝擊,我慢慢地把感知一點一滴的收回來,順便觀察了下光明神殿目前的人員數目。
整座神殿已經人煙稀少,從我來到神殿后從沒見過這麼少人的情況,而且每個聖騎士和祭司都來去匆匆,看起來似乎十分忙碌的樣子。
突然間,我看見一個不太匆忙的聖騎士,他靠在陽臺邊看著外頭,什麼事情也沒有做,在一大堆匆忙的人之中顯得很獨特,我忍不住好奇地觀察了一下,如果是個偷懶的傢伙,那可要好好懲罰一下,但這一看卻猛然發現他衣服背後的徽章是魔獄的標誌……
差點以為看見羅蘭了,但馬上就發現那其實是副隊長狄倫,他整個人靠在陽臺邊,顯然沒有在看任何東西,只是在發呆,而且神情看起來十分消沉。
雖然他的腰間佩著魔獄騎士的劍,但卻沒有穿上魔獄騎士的服裝,他穿的衣服仍舊是副隊長的衣服。
自家隊長突然變成殺死太陽騎士的兇手,甚至還是魔王……
那就好像是我突然殺了審判,還跑去當魔王,身為副隊長的亞戴爾肯定會受到很大的衝擊……不!亞戴爾絕對不會相信我有膽子去殺審判,他會堅持那是別人嫁禍的。
至於魔王身分,我想,亞戴爾大概會愣一下後就跟著我走,直接就變成魔王的走狗!
有個太忠心的屬下也不見得都很好,很容易在沒有人阻止的情況下就變成魔王了。
我把感知調整回正常距離,再召來光屬性籠罩在自己的頭髮上,想要重新偽裝成金髮,但聚集光屬性卻變得異常困難,雖然還是可以聚集,但是卻沒有辦法聚集濃厚的光屬性來把頭髮染色。
怎麼會這樣?該不會是因為魔王候選人只剩下兩個,所以我體內的黑暗屬性開始壓過光屬性了?
想了一想,我只好回房拿起太陽神劍掛在腰間,靠著神劍的幫助,這才有辦法聚集足夠的光屬性來把頭髮染色……看來接下來都得神劍不離身了。
我走在走廊上,每一個經過的聖騎士一看見我就呆愣住了,如果他們手上有拿東西,還毫無意外地把東西全都掉到地上,摔的東西從公文、劍、杯子到情書都有。
我就這麼一路聽到東西乒乒乓乓掉下來,然後走到聖殿大廳。
十二聖騎士……應該說十二聖騎士中的十個全都在大廳,他們每一個看起來都神色嚴肅,而且還帶著緊張的情緒,一看見我走進大廳,臉上充滿欣喜表情,活像看見死人復活一樣。
我露出太陽騎士的燦爛笑容,高呼:「各位兄弟,朝陽雖然已經升起,但太陽記得距離上次見面似乎還未滿一日,何須如此急迫,此次露面之後,不如讓太陽回到自己的陋室傾聽光明神的仁慈,以便自己的舉止更加合宜。」
不管怎麼樣,我還是緊張自己會有發瘋的可能性,所以還是露個面,讓民眾知道太陽騎士還沒去見光明神,然後就回去自己房間再待個兩天吧!
綠葉含淚說:「好久沒聽到太陽這麼說話了!」
「好像回到從前要拼命解讀的日子,好讓人懷念啊!」
「我從來不知道原來我這麼喜歡聽太陽的廢話!」
「太陽你再多說一點吧!聽得我好爽啊!」
……這半年到底是我瘋了,還是十二聖騎士都瘋了?
暴風著急的對我說:「先跟民眾見個面再說,你現在白得跟幽靈一樣,又瘦得沒幾兩肉,完全是個重病患的模樣,說你之前生重病的說服力十足。」
「還拖著一頭長髮,與其說是重病患,我看更像一隻怨靈。」大地嘖嘖的說:「你的頭髮怎麼好像沒以前那麼金光閃閃?變得好像有點白。」
大地這麼一說完,他似乎想到什麼,立刻就沉默了,不只是他,所有人都沉默了,審判更是一個淩厲的眼神掃過來。
我立刻就老實承認:「我剛剛發現自己聚集聖光的能力變弱了。」
「除此之外呢?」大約是看見我疑惑的神色,審判更詳細的問:「除了聚集聖光的能力變弱,還有什麼異狀嗎?」
我搖頭說:「沒有。」
眾人一下子放鬆了,雖然說太陽騎士的聖光能力變弱應該是件大事,不過比起我瘋了半年,這件事對眾人來說大概已經算是小事一樁了。
但對我來說卻不是小事,我的聖光能力居然弱到得靠神劍來輔助,即使有太陽神劍輔助,恐怕也沒辦法像以前那樣把十二個人加上輔助神術後,還有餘力施展治癒術……不!可能根本沒有辦法幫十二人都加上輔助神術。
想到這,我忍不住握緊太陽神劍。
暴風走上來,說:「太陽,從昨晚我們就派聖騎士出去公告你的病情大好,今天要現身了,現在外頭的廣場已經聚集不少人,差不多是時候可以出去了。」
我點了點頭,現身一下倒是沒有什麼,反正太陽騎士的任務就是當神殿的活招牌,從我穿上太陽騎士服不會看起來像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開始,老師就常常叫我代替他去揮手,因為他懶得去當一塊會走路的招牌。
雖然那時我常偽裝成老師,但民眾似乎根本沒發現太陽騎士是不同人了……其實這半年,審判可以叫亞戴爾穿上太陽騎士服出面,搞不好民眾根本就不會發現現身的人不是我!
我轉身走向大門,其他人全都跟在後面,不知為何,他們的神色看起來比剛剛更好了,所有的慌張幾乎都消失不見,和以前都快沒什麼兩樣了。
走近大門的時候,外頭傳來很多聲音,呼喊的、慌張的和許多說話聲,但當我一跨出大門,所有聲音在一瞬間消失不見了,光明神殿門口的確擠了非常多人,看起來像是全葉芽城的人民都在這裏了!
他們的動作非常整齊劃一,全部都抬頭看著我,眼睛睜得很大,神情看起來很呆滯,而且還有點惶恐。
我思考一下該說什麼話,然後開口說:「在光明神的照耀之下……」
「太陽騎士!」尖叫聲打斷我的話,叫聲之淒厲,害我嚇得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只有左右張望看看到底是誰在叫。
「您還活著,真的還活著!」
「真的是太陽騎士,太陽騎士還活著!」
看見大家激動到像是炸開的鍋一樣,我有點訝異,雖然太陽騎士已經半年沒出現了,但是「太陽騎士」這種東西和一般民眾的生活根本離得很遙遠,我從來沒想過自己的失蹤會讓一般民眾這麼激動。
而且「真的」是太陽騎士?他們真的認出我了嗎?
「我們真的需要你,『我們』可不只是十二聖騎士。」審判走到我的身旁,特意問我:「你現在真的明白了嗎?」
我笑了笑,說:「其實這半年來,你們可以找人偽裝成我,民眾應該不會發現。」
審判卻反問:「你以為我們沒試過嗎?」
什麼?我立刻瞪大眼,難以置信地轉頭看著他,他點點頭說:「是教皇的主意,他挑了一個發色和身形都最像你的聖騎士穿上太陽騎士服,然後站在陽臺上面對民眾。」
真不愧是教皇,果然英雄所見略同!
「但後果很嚴重,民眾一開始看見假太陽騎士的時候是很高興,但那名假太陽騎士發表演講不過兩三句話,他們就開始暴動了,民眾已經認出那不是你。」
我愣住了。真的被發現了?民眾知道那不是我?
審判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說:「最後,神殿把這件事全歸於審判騎士出的惡劣主意,才終於勉強把事情壓下來,但就是從那時開始出現你已經死了的傳聞,而且傳聞還明確指出你是被我殺死的!」
「你怎麼可能會殺我啊!」我脫口而出。
審判的嘴角微微一勾,隨後又馬上下垂了,他淡淡的說:「對民眾來說,那倒是很有可能的事情。在魔王誕生的時候,審判騎士居然動手殺死太陽騎士,你可想見光明神殿所受到的壓力有多重了。」
審判一定被罵得超慘,不然他不會開口抱怨。我感到很抱歉,這半年來恐怕讓他承受超重的壓力了,正想開口道歉時,他卻比我更快說:「不用跟我道歉了,我不接受道歉,只要你接下來好好做好太陽騎士的職責就好了。」
「讓我道歉一下,你會少塊肉嗎?」我低聲說:「至少道歉完,我的愧疚會少一點。」
審判勾起嘴角,低聲回應:「讓你懷著愧疚,至少下次自己一個人去做傻事前會好好想一想。」
我脫口而出:「我瘋掉又不是因為做了傻事!」
審判沉聲指責:「你跟死亡騎士去見巫妖,這還不叫做傻事?」
「什麼呀!我可是跟你報備過才去的,你也沒阻止我啊!」
話才脫口,審判的臉色就沉了下去,他抿緊嘴,再也沒說半句話,我這才發現自己說了什麼話……我竟然把自己瘋掉的原因歸咎於審判沒阻止我!
正不知道該怎麼辦時,幸好暴風沖上來說:「拜託,你們兩個要吵架也私下去吵,現在所有民眾都在看你們了,雖然他們聽不見,但是用眼睛看也看得出你們在吵架!」
我倆一愣,轉頭看向民眾,果然,每個人臉上都是驚慌的表情,眼睛在我和審判之間來來回回地看,似乎很擔心我們就要打起來了……擔心什麼呢?我對於在大庭廣眾之下被審判打成豬頭的事情是一點興趣也沒有!
審判後退一步,與暴風一起退到我的身後。
深呼吸一口氣後,我用眼神環顧民眾一圈,民眾看起來很期待我開口說話,但我卻有些不確定他們到底想聽什麼話,想要聽安慰的話?聽我編造出來的藉口?或者是……
「我不是生重病,事實上,我是被魔王打傷了。」
我一說完,民眾愣了一下,然後開始騷動起來,甚至連聖騎士和祭司,還有我背後的十二聖騎士全都慌張起來了。
暴風走上前一步,在我背後細語:「你、你怎麼說了實話?」
「你們不想聽實話嗎?」
暴風一愣,我轉身對民眾大吼:「但太陽騎士沒有死!哪怕是魔王也不能殺死我。」
民眾的騷動戛然而止,他們抬頭看著我,表情像是在渴望什麼。
我笑著說:「就算太陽想死,十二聖騎士兄弟大概也不肯讓太陽提早退休到光明神那邊悠閒度日。」
民眾之間傳來不少輕笑聲。
「魔王只有一個,但我們有十二聖騎士,就算是魔王也絕對不可能擊敗我們!所以,大家不需要擔心,十二聖騎士會一如往常在光明神的庇護之下解決這次事件。」
民眾抬頭看著我,神色帶著異樣的光采……我想我錯了,他們的確認得我。
「十二聖騎士在這裏,別擔心。」
說完最後一句話,我轉過身去,十二聖騎士都用非常奇怪的表情看著我。
「這是副作用嗎?」十二聖騎士彼此交頭接耳的說:「我剛剛突然覺得太陽看起來好可靠啊!」
「不不,可靠才不是副作用,『誠實』才是真正的副作用啊!他剛剛居然說實話啦!」
「喔喔!說的也是,誠實這副作用好像不錯,可是不知道為什麼,聽見太陽說實話讓我感覺有點恐怖耶!」
「各位兄弟,若是太陽突來的轉變太過唐突,讓兄弟們感到訝異,請原諒太陽,只因過往一年的經歷讓太陽深刻地體會欺騙乃不正當手段,除了帶來更多傷害,但若是兄弟認為太陽仍舊不夠誠實,那麼太陽也只好更加誠實,將過往無意中知曉的秘密一吐為快!」
刃金用手肘撞了下暴風,問:「喂,太陽說啥?」
暴風呆呆的說:「他說這不是副作用,只是他已經學到教訓,再也不敢瞞大家了,不過我們再這樣諷刺他下去,他就要把以前不小心知道的、我們的秘密通通都說出來。」
刃金「哼」了一聲說:「我才不怕呢!」
你的確不怕,喜歡被打這種秘密都眾所皆知了,你真的沒什麼好怕,不過其他人可就怕了!
我的調查能力可不是蓋的,每個十二聖騎士都或多或少被我知道一兩個秘密……審判除外,他唯一曾經有過的秘密只有隱瞞我是魔王候選人的這件事了。
審判搖頭說:「大家別鬧了,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我點點頭,隨後轉頭看著暴風,問:「派人通知渾沌神殿了嗎?」
暴風回過神來,連忙報告:「已經先通知渾沌神殿在忘響國內的使者,不過他們看起來不太相信,只回答要等到看見你再說。」
我「哼」了一聲後說:「那就別理他們了,半小時後所有人都到會議室去集合,我要分派任務。」
暴風不解的問:「為什麼要半小時後?現在去不就得了嗎?」
我老實的說:「因為我肚子餓了,想先吃個飯。」
「你餓,我們就不餓啊?」刃金大叫:「一大早忙東忙西還沒時間吃飯呢!」
我想了想,下了決定:「那就一起到會議室吃飯。」
會議室內人手一碗粥。
我優雅地喝著香噴噴的魚肉香菜粥,雖然實在很餓,這裏也沒外人,但還是不得不優雅,因為粥實在太燙了、一開始莽撞地大口喝下去就燙得我差點去見光明神。
被粥燙死這種死法絕對名列會被老師再殺一次的不優雅死法,所以我還是優雅緩慢地喝粥吧!
我一邊吃粥一邊說:「審判,聖殿不能沒有一個十二聖騎士駐守,你領著寒冰、堅石和孤月留守聖殿。」
審判正在嚼一塊魚肉,他有著嘴裏吃東西就不開口說話的原則,所以只是點點頭。
又吃了兩塊魚肉,嘴裏還含著一塊時,我又下令:「白雲、大地、綠葉和烈火,你們去支援不死生物的征伐軍,不死生物本就是光明神殿的責任,十二聖騎士完全不出動實在說不過去……」
砰!
審判重重地放下手上的碗,我嚇得被嘴裏的魚肉噎住喉嚨,完全不能呼吸,結果換大家被我嚇到了,旁邊的烈火大手朝我背上重重一拍,別說魚肉,心臟都快被他打出來了!
吐出魚肉後,我重重咳了好幾下,這才緩過氣來。
「沒事吧?」審判擔憂的問。
我沒好氣的說:「除了差點被你嚇死,其他都沒事!」
審判露出放心的表情,但隨後又僵起臉來,冷冷的說:「你想自己獨身前往渾沌神殿?」
我奇怪地看著審判,反問:「我剛剛有把所有的十二聖騎士都指派完畢嗎?如果我記得沒錯,應該還有兩個人沒事做吧?」
審判一愣,暴風點頭說:「沒錯,太陽沒提到我和刃金。」
我瞪著審判,他尷尬地說了句「抱歉」,然後思索了一下,卻又說:「大地和寒冰也陪你去。」
「不行,大地要去死亡之地支援。」我一說完,審判就沉下臉,我連忙解釋:「羅蘭有一整支黑暗軍團,就是大地也擋不下來,要是遇上黑暗軍團,那逃跑才是最重要的事,所以我帶速度最快的暴風和刃金才是正確的決定!」
「你怎麼會知道羅蘭有一支黑暗軍團?」審判看了暴風一眼,問我:「他們告訴你的?」
「不是。」
我遲疑了下,還是把自己跟紅詩之間的對話,以及看見羅蘭的事情通通說出來了,但出乎我意料之外,大家看起來沒有多驚訝,看來他們的接受度比想像中要大很多……好像沒有事情嚇得倒他們似的!
「什麼表情?」刃金尖聲說:「你以為我們是那麼容易被嚇倒的嗎?」
暴風瞪著我說:「這一年來,一下子是你瞎了,再來是審判死了,然後又是你死了,就是復活也處於瘋狂狀態、魔獄騎士變成魔王、死亡之地擴張、渾沌神殿要你的命……哪一件不是天大的事?現在要讓我們被嚇倒可不容易!」
的確不容易。我光是用想像的就覺得暴風沒有過勞死一定是光明神的保佑,祂可能是怕暴風如果真的過勞死,他的光明神殿可能會就此倒掉也不一定。
孤月紅著眼眶說:「而且因為太忙了,忙到沒時間約會,女朋友還跟我分手!」
……那真是對不起,不過如果是之前我看過一百八十公分的那一位,分手也不見得是壞事。不是我歧視太高的女性,我只是歧視身高一百八十公分、有二頭肌,加上聲音和審判的重低音很像的女性。
我用歉疚眼神看了眾人一圈,但卻回收無數白眼,暴風還低吼:「真的感到抱歉的話就快點工作!告訴你,這件事過後,我一定要放假半年!」
「……那等你放假回來,光明神殿可能已經倒了。」我一說完,十二聖騎士都點頭了。
當暴風自暴自棄的怒吼「為什麼沒有我,神殿就會倒?我又不是太陽騎士也不是審判更不是教皇,只是個暴風騎士啊」時,審判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太陽,你最近真的很誠實。」
我點頭說:「我學到教訓了,隱瞞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那很好。」他淡淡的說:「讓我思考起自己是不是也該同樣誠實,有件事情要告訴你,也順便告訴其他人。」
說完,他環顧眾人一圈,方才還有點打鬧的眾人立刻就安靜下來了,還好奇地看著審判。
我忍不住問:「什麼事?」
「雖然你已經復活了,但我還是把你的死亡視為謀殺案件來進行調查,根據調查結果,我想羅蘭他是……」
我瞪大了眼。
終結魔王第四章:魔王的出手
花了無數口水,最後終於讓審判點頭同意讓大地去支援征討軍,而不是跟著我去渾沌神殿,但條件是我必須多帶上孤月。
這倒是沒什麼關係,因為大地有保護盾的能力,派他去征伐軍那裏可以避免前十二聖騎士發生傷亡,但孤月去的話,也只是多個戰力,所以他不去也沒關係。
「孤月的速度也很快,必要的時候,暴風、刃金和孤月三人可以帶著你逃跑。」
那時,審判特別強調「帶著你」三個字,我還因此愣了下。原來,孤月也是速度型?我還以為他是「站在原地不動只揮鞭」型,看來我真是太小看人家了。
總之隔天,我們三人就騎上馬朝渾沌神殿出發,雖然為了避免造成騷動,我們特地選在一大早出發,但在葉芽城的大道上,還是有三三兩兩的民眾看見我們,他們全停下手邊的工作,然後呆愣愣地看著我們。
「太陽騎士,請、請問您要去哪里?」一名老太太慌張的問。
我拉住韁繩將馬停下來,帶著微笑從馬上低頭看她,解釋:「太陽正要出使到渾沌神殿,去和對方談論有關於死亡之地擴張的事宜。」
老太太看著我,表情看起來不是很瞭解我的話,只是問:「接下來會變好吧?」
我柔聲說:「是的,一切都會沒事,我保證。」
老太太的表情放鬆很多,看起來似乎安心了,甚至帶著笑容說:「願光明神降福於您。」
「仁慈的光明神會降福於您以及葉芽城的人民。」
笑著回應完,我對其他人一個個點頭,示意可以出發了。
「你的笑容還真好用。」暴風感慨的說:「我們不知道花了多少口舌來跟民眾說不會有事,但一點用也沒有。」
孤月插嘴說:「是呀,就連我女朋友都不相信我說的『沒事』兩個字。」
「是前女朋友吧?」
他怒吼:「不要提醒我!」
「太陽,小心!」刃金突然傾過身來拉住我的韁繩。
突然間,一個黑影沖到馬的前方,幸好刃金及時拉住韁繩,而且因為不想讓民眾以為我要匆匆出城,所以我們騎馬的速度很慢,所以才沒演出馬毀人亡的悲劇來……當然,亡的人絕對不是我,而是那個蠢到用肉身擋馬的傢伙!
那以身擋馬的人高喊:「太陽騎士長,請帶我一起去!」
騎士長?只有聖騎士才會用這種稱謂,我驚愕地看著那名大張雙手擋在馬前的聖騎士,他是……魔獄副隊長!
「車輪?」
「……是狄倫。」他放下雙手,有點無奈的回答。
暴風策馬上前,低喝:「魔獄副隊長,你在幹什麼?你知道自己在擋誰的路嗎?」
「請帶我一起去。」狄倫鄭重地懇求:「我想,我的隊長還欠我一個解釋。」
這真是個很難回拒的要求,因為是我把羅蘭帶進聖殿,讓狄倫這個代理魔獄退居成副隊長,而狄倫最終不但接受了,似乎還對羅蘭挺忠心的,但最後事情卻演變成這樣……
我平靜的問:「魔獄副隊長,你是否有騎馬來呢?」
狄倫面露喜色,立刻說:「是,就拴在一旁!行李也帶了!」
我點點頭,說:「那麼太陽沒有理由拒絕關心魔獄騎士長的聖騎士兄弟一起前往,請跟隨我們去吧。」
「是。」狄倫欣喜地跑去牽了自己的馬。
就這樣,我們五個人策馬走出葉芽城,一走出城裏,我們就消失了,不過當然不是人間蒸發,我們只是利用教皇設下的魔法陣,移動到鄰近的森林去變裝而已。
只要我清醒過來,渾沌神殿還是想讓我當魔王,這是審判從等陽口中得知的,而羅蘭和粉紅絕對會阻止這件事,所以這兩方人馬中,有一方要殺我,另一方則要讓我成為魔王,沒人真的想看見我走到渾沌神殿去進行儀式,所以最好的方法是自己偷偷潛到渾沌神殿去,然後把儀式進行完。
為了躲避渾沌神殿和羅蘭的追蹤,所以我們決定偽裝成一般冒險隊伍上路,反正現在各個國家都祭出重金,聘請冒險隊去死亡之地剷除不死生物,所以在死亡之地到處亂跑的冒險隊說不定比不死生物還多,要混在其中並不難。
利用感知確認周圍都沒人後,我轉身看著其他四人,說:「從現在開始不能用太陽、暴風、刃金和孤月的代號了,就直接叫真名,沒問題吧?」
「只有你會有問題吧!」刃金……不,是萊卡大叫:「你再繼續叫我史萊姆看看!我是萊卡!」
大家紛紛報上姓名。
「我是希歐喔!」希歐笑得十分燦爛,仿佛我再叫錯一次,他就要讓我「死喔」!
「我是維瓦爾。」孤月認真的說:「維‧瓦‧爾,絕對不是『哇喔』!」
維瓦爾這三個字念快一點不就是「哇喔」嗎?我只是念得太快了嘛!
「狄倫。」狄倫無奈的說:「太陽騎士長,請不要再叫我車輪了。」
我只有說;「好吧,我會很努力的記住,但不小心叫錯也沒關係吧?反正不要用太陽或者暴風的代號就好了。」
眾人白了我一眼。
「快換裝吧!」
大家紛紛換上聖騎士、刺客、魔法師、祭司和戰士裝,換好衣服後,我還把繞在頭髮上的聖光去除,恢復到一頭白髮的樣子,這樣不但讓偽裝更上一層樓,同時也讓我松了口氣。
現在要長時間維持聖光實在不容易,尤其太陽神劍又被教皇加了層層封印,免得聖光外泄,讓我們的偽裝功虧一簣,所以要維持金色頭髮實在不像以前那樣容易了,而且也很浪費,我寧可把那些聖光省下來,在危機時刻用來施展治癒術。
我打量了下眾人,還真有一個正統冒險隊伍那麼回事,除了大家都是男人讓人很傷心,所謂的祭司和隨法師應該是可愛又美麗的女性啊!
我開始想念之前那支冒險隊伍了,有女祭司優娜,雖然她的身材不太好,還有身材很好的女刺客希貝兒,現在這一支只有男人的冒險隊伍實在太讓人傷心了。
「太陽,你真合適祭司的裝扮!」裝成魔法師的希歐讚歎的說。
「真的,很合適。」一身戰士裝的維瓦爾眨眨眼同意了。
「幹!我是聖騎士。」我惱怒的低吼。
「優雅!」暴風拍了拍我的背,說:「別忘了太陽騎士的優雅,你看,狄倫都被你嚇到了。」
我不用轉頭都能看見狄倫的雙眼瞪得有多大,連忙說:「偽裝,我只是在偽裝而已!」
不過沒有人相信。
暴風從行李中拿出幾張冒險公會的卡片,一邊發給我們一邊說:「好了,雖然我們只打算趕路,不過說不定還是會遇上人,現在先來串供一下,我們的冒險隊伍叫做……」他看著卡片上的隊伍名稱,沉默了下才說:「沒錢隊。」
萊卡難以置信的問:「誰取的爛名字?」
「教皇。」
我大驚:「沒錢?他該不會真的一點資金也沒給我們吧?」
「呃……有,不過他說從你日後的薪水扣。」
「……我可以去當魔王嗎?」
我們策馬賓士,偶爾慢下來讓馬兒休息一下,大概下午接近傍晚的時候,我對眾人說:「我有點累,騎慢一點,等等有城鎮就休息吧。」
「你的體能怎麼比以前更差了?」萊卡沒好氣的說。
我淡淡的說:「大概是因為我體內的聖光量遠不如以往吧!聖光或多或少有一點恢復疲勞的能力。」
萊卡一怔,開始露出歉疚的表情,我連忙扯開話題說:「羅蘭的體能最好,夏洛特的黑暗屬性最強,我似乎是一些雜七雜八的能力最好。」
雖然只是為了轉移話題,但一說完,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所以我們三者合起來就是無敵的魔王,也因此我的黑暗屬性似乎比以前更高了,因為黑暗屬性最強的夏洛特死了。
「你的確是雜七雜八的能力最強。」維瓦爾點頭同意。
……雖然是實話,不過聽起來就是讓人感覺有點火大啊!
「太陽,前方有個小鎮,就在那裏休息吧!」希歐說完,對眾人叮嚀:「大家得要小心,不要洩漏身分了,如果沒事就不要跟別人說話。」
大家點了點頭。
我們進入了小鎮,剛開始還有點擔心,但一路走到餐館都沒有引起太大注意,除了餐館女侍拼命和希歐互拋媚眼,偶爾還偷看其他三人一下……為什麼都沒女人理我啊?
我好歹也是個帥哥啊!輸給等陽就算了,不可能連維瓦爾、萊卡和狄倫都比不過吧?
我瞪著狄倫,低吼;「狄倫,回答我,我沒你們帥嗎?」
狄倫愣了一下,連忙回答:「可能是您現在滿頭白髮,看起來有種高深莫測的神秘感,讓人不敢接近吧!」
維瓦爾卻懷疑的說:「是這樣嗎?我倒是覺得太……格裏西亞現在頭髮很長,而且又很瘦,皮膚還白得跟幽靈一樣,穿的衣服又是祭司長袍,猛一看實在很像女人。」
「什麼猛一看?仔細一看還是很像呀!」萊卡立刻接話說,我總覺得他現在說話似乎比以前要毒多了!
我現在很像女的?我用詢問的表情看向狄倫,身為副隊長,他沒有資格拒絕回答,當然也不能說謊,所以他不得不回答:「的確有一點像。」
希歐認真的說:「不,是真的很像,我一直有種想跟格裏西亞拋媚眼的衝動!」
「因為你用的是感知,所以可能沒注意到……」維瓦爾附在我耳邊說:「從我們一踏進小鎮到現在,超多男人跟你拋媚眼的!」
幸好我真的沒注意到這點!要是注意到男人跟我拋媚眼,這餐可能就吃不下了,誰要被男人拋媚眼啊!
轉頭一看,希歐還在跟女侍拋媚眼,讓我不禁想到現在也有男人跟我拋媚眼……雞皮疙瘩都掉滿地啦!我連忙提醒:「希歐,你現在可以不拋媚眼,你知道吧?」
「……我真的忘了。」希歐收回眼神,然後開始奮力吃飯,就算有身材超好的女侍走過他的身旁也不抬頭,表情看起來似乎還很感動。
維瓦爾突然說:「格裏西亞,其實你扮成女裝的話,偽裝效果不是更好嗎?」
他的話一說完,每個人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為了避免他們提出「你不如穿上蕾絲裙,頭上再綁個蝴蝶結吧」之類的提議,我連忙說:「我現在不是就很像女的了嗎?」
四個人全都盯著我看,最後他們不得不同意:「真的滿像女人的。」
……雖然不用穿蕾絲裙讓人放心不少,但聽到這句話還是讓人很火大!
維瓦爾拍拍我的肩,安慰:「不要擔心,至少你像個美女,而且還不是普通漂亮,是非常漂亮的那一種喔!要不是知道真相,連我都想追你了。」
幹!我更擔心了,等等晚上有人來夜襲怎麼辦?
在提心吊膽地不敢用感知去看周圍到底有多少男人在跟我拋媚眼的情況下,我迅速地吃完飯,隨即讓希歐去跟店員要房間,一整天趕路下來,我實在想要躺床就睡。
希歐對店員說:「麻煩給我兩間房。」
「兩間房?」店員皺眉說:「我們的房間不大,四個男人擠一間房可能有點勉強喔!」
希歐愣了一下,不解地反問:「為什麼要四個人擠一間?我們可以分成三個人和兩個人各一間啊?」
這下子換店員愣了一下,偷瞄了我一下,露出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說:「是的,當然可以。」然後他把兩把鑰匙交給希歐。
希歐轉過身來,將其中一把鑰匙交給我,說:「格裏西亞,你和狄倫一間吧!」
跟誰一間是沒什麼差別,但希歐的態度讓我感覺有一點奇怪,他好像特地不想跟我睡一間房。我故意說:「不,我喜歡跟你睡一間房。」
嘶!
我好像聽到旁邊傳來倒吸一口氣的聲音?用感知探查了下,卻發現許多男人正看著我的背影,臉上充滿惋惜的表情……
希歐一口拒絕:「不要,我之前工作量很大,晚上想睡覺,不想應付來夜襲的男人!」
……
維瓦爾拍拍狄倫的肩膀,說:「格裏西亞的貞操就交給你,我們睡覺去了。」
接到命令,狄倫反射性的答「是」。
「……是你個頭!」我巴了狄倫一腦袋。
爬上床,我立刻有點昏昏欲睡,雖然知道應該先擦個澡,免得一身汗臭不符合太陽騎士的形象……等等!我現在是在偽裝,所以應該不需要像個太陽騎士了吧?
很好,睡覺!
我正要伸手去拉棉被的時候,狄倫有點遲疑的開口問:「太陽騎士長,可以請教您一個問題嗎?」
雖然很想說有事明天再說,但對著一個面露心碎表情的人,實在很難開口叫他乖乖去睡覺……如果不知道真相的話,我搞不好會以為狄倫失去的人其實是愛人而不是隊長。
狄倫鼓起勇氣問:「太陽騎士長,真的是隊長殺了您嗎?」
我愣了一下,說;「是,但別怪羅蘭!狄倫,他是有苦衷的。」
狄倫沉默了一下,歎氣說:「如果被隊長殺死的人也不怪他,那我想我也沒什麼資格怪他,只是……我是不是又沒有隊長了呢?」
我看著狄倫,反問;「你自己當隊長不好嗎?」
狄倫出現猶豫的神色,似乎不知該怎麼說,吞吞吐吐的回答:「對每一個聖騎士來說,能夠成為十二聖騎士應該是一種夢想吧!大概只有亞戴爾不這麼想,他總是說他沒有您的能力,不敢當太陽騎士,不過沒有人相信他說的話,因為……」
他突然沉默下來,似乎不敢說話的樣子。
「直說無妨,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會怪你。」
狄倫這才低聲說:「因為他總是忙得不得了,好像他已經做了太陽騎士所有的工作,但他卻堅持自己沒有能力當太陽騎士……我曾經問過他,為什麼他認為自己無法勝任太陽騎士。」
「他說什麼?」我忍不住好奇的問。
「亞戴爾說,他做的一切都只是聽令行事,真正難的事情其實是下令。」
我笑了,滿意的說:「我果然沒有選錯副隊長。」
「我真希望我也能得到這句話。」
我一愣,狄倫說:「或許我也想當魔獄騎士,但,我還是希望隊長回來。」說完,他無力的一笑,問:「太陽騎士長,我是不是太貪心了呢?」
「的確是太貪心了……」雖然,我也一樣貪心。
我開口說:「狄倫,跑去另一間房通知其他人。」
「通知?」狄倫訝異的反問:「但是,要通知什麼呢?」
「有大量的黑暗生物正接近這個小鎮,讓他們備戰!」
狄倫瞪大了眼,但他立刻站起身來,毫不遲疑地去執行我下的命令,甚至沒有詢問我是怎麼知道的,頗有亞戴爾的風範,是個不錯的副隊長。
我摸了摸腰間的太陽神劍,現在就算是睡覺,我都把它當抱枕用,雖然實在硬得很難用,睡姿不良的話,還常常在早上起床時發現自己臉上有個劍柄印!
但,現在的我必須習慣這點,因為隨身攜帶太陽神劍可以補足聖光不足的問題。
如今,太陽神劍的劍鞘已經被換過了,現在用的是教皇特製的封印劍鞘,可以避免聖光外泄,造成不必要的麻煩,但這封印卻也讓我沒辦法順利從太陽神劍上吸取聖光,雖然不是完全無法吸收,但需要用到高級治癒術的時候恐怕還是得把劍拔出來……只是拔完劍就要覺悟有個死亡君主即將找上門來。
而且,封印太陽神劍還有一個嚴重的問題……
「太陽!」
眾人撞開門沖進來,我白了他們一眼,沒好氣的說:「我是格裏西亞,別叫錯了。」
希歐立刻改口:「格裏西亞,發生什麼事了?」
「大量的不死生物從小鎮的西南邊過來了。」
「鎮的西南邊……」孤月從懷中掏出地圖,在桌上攤開後,皺著眉頭看了一會兒,說:「那個方向的確有黑暗之地,但距離已經有一百公里那麼遠了,不可能是那裏……難道黑暗之地已經擴張到這裏來了?」
刃金瞪大眼說:「不會吧?如果每個黑暗之地都擴張到百公里,那人類哪還有地方活?」
看眾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我連忙解釋:「黑暗之地沒有擴張到這裏來,可能是黑暗之地的封印破了,所以有些黑暗生物跑出來。」
希歐皺著眉頭說:「格裏西亞,我們不該接觸黑暗生物,尤其是和他們戰鬥,這樣一來,我們特地進行偽裝就沒有意義了!」
他的話一說完,狄倫立刻驚呼:「等等,如果我們不管的話,難道要眼睜睜看著這個小鎮的民眾被黑暗生物殺光嗎?」
聞言,希歐也沉下臉,不,不只是他,是四個人都沉下臉,一副面臨世界末日的模樣。
「聽我說。」我只開口說了三個字,所有人都轉頭盯著我,表情活像債主遇上欠債的。
我沒好氣的說:「那麼緊張做什麼?這世上的聖騎士和祭司那麼多,到處都有聖光的痕跡,只要我們不使用十二聖騎士專屬的武器,就算是魔王也沒辦法知道這裏有十二聖騎士。」
一說完,眾人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來。
「來襲的只是一些普通的黑暗生物而已,沒有什麼好緊張的,現在我們到黑暗生物靠近的方向去,然後沿路跟民眾說我們發現有黑暗生物接近,讓他們現在就逃跑,還有……」
「怎麼了?」維瓦爾不解的問。
我轉頭看著遠方,雖然其實根本不需要轉頭,但總是會反射性這麼做,而且這麼做也可以讓其他人知道我在幹什麼,省得他們胡亂猜測。
「那些黑暗生物的數量比我剛剛感知到的還多,而且其中好像還有幾隻高等的黑暗生物,他們前進的速度很快……糟糕,他們之中有會飛的!」
我立刻轉頭面對眾人,下令:「狄倫,你到民眾最多的地方去和不死生物戰鬥,儘量用一些誇張的戰鬥方式。」
狄倫愣住了,我對他大吼:「這是命令!」
說完,我幫狄倫、萊卡和維瓦爾都加上神翼術,好大幅提升他們的速度,但卻跳過希歐,因為他原本的速度就是十二聖騎士最快的了,再更快的話,恐怕會讓人懷疑他的身分。
「希歐,你和狄倫一道去,他負責用誇張的戰鬥吸引民眾注意,你則趁機把鎮上的冒險隊伍和強壯的男人都聚集起來,叫他們給我出力守護自己的城鎮!對了,千萬別動用你的腿甲,以免被人發現你的真實身分。」
希歐說了句「好」,然後扯上狄倫就朝門外沖。
我改對萊卡和維瓦爾下令:「你們在鎮內巡邏,以救援老弱婦孺為第一優先,而且要救了就跑,不讓人看見你們更好,我會用感知探查哪邊有民眾陷入危險,然後傳話給你們。」
兩人答完「是」,轉頭就要離開,但走到門口的時候,維瓦爾有點不放心回過頭問:「你會待在這裏吧?」
我點點頭:「嗯,我會待在這裏進行感知。」
聞言,維瓦爾這才轉身和萊卡一起離開。
直到他們離我有段距離以後,我讓黑暗屬性籠罩在自己身上,這樣可以讓黑暗生物以為我是同類,所以不會攻擊我。
然後,我將感知擴張到整座小鎮,鎮內的所有景象全都一清二楚。
狄倫沖到外頭大喊大叫,他的舉動一開始引來很多人不滿,但這也不奇怪,半夜在那邊大吼大叫,沒有人一開始就丟酒瓶砸他已經不錯了。
但隨著狄倫越說越多,不少人開始聚集到他和希歐的身旁,希歐對著幾個男人大吼,也不知道他說了什麼話,男人們的臉上出現憤怒的表情,然後紛紛沖到屋子去拿出各式各樣的武器,例如鋤頭、鐮刀、菜刀,甚至連掃把都有!
看來這邊是沒問題了。
我轉向注意不死生物的動向,他們已經開始進入小鎮了。
萊卡,繼續直走,維瓦爾,你左轉。
他們兩人毫不遲疑地執行我的命令,萊卡遇上的黑暗生物是比較高等的狼人三隻;維瓦爾的對手則是一大堆骷髏,數目差不多有二十來隻。
見狀,我不免有點擔心,雖然一般情況下,這些不死生物對十二聖騎士是沒有多大威脅,但現在維瓦爾和萊卡都沒有聖光護體,也不能使用十二聖騎士的專屬武器。
加上他們兩個又是殘酷冰塊組的成員,我也不太清楚他們的實力到底如何,如果是我自己的溫暖好人派,救援這種工作絕對會交給大地加上白雲,最強保護和最強的……根本看不到他在哪的攻擊者!
越想越擔心,我連忙用精神魔法傳訊。
萊卡、維瓦爾,這些黑暗生物會不會太強?要不要找希歐去支援你們……
萊卡的速度飛快,他縱身一跳,從三名狼人的身邊飛躍過去,著地時,他身後的三名狼人瞪大眼,下一秒鐘,他們的喉嚨就噴出大量的鮮血,然後頹然倒地不起。
帥到連我都給萊卡鼓掌……給他幾鞭說不定更合他意?
另一方面,面對二十多隻骷髏,孤月抽出鞭子,上頭有勾刺的那種,隨後他身邊出現無數鞭影,簡直像是有龍捲風圍繞著他,一碰上這龍捲風,骷髏只有變成滿地白骨的下場。
我果然沒說錯,孤月是「站在原地不動只揮鞭」型。
兩人把黑暗生物秒殺後,還默契十足地對著天空,也就是我,翻了個大白眼。
……很好,我果然擔心太多了。
接下來,他們在我的示意之下到處拯救民眾,隨著黑暗生物越來越多,他們的工作不只是救援,還得在趕去救援的路上順手殺掉一大堆黑暗生物,但這「順手」卻一點也沒有拖慢他們的速度,往往只是沖過黑暗生物身旁,然後黑暗生物就被割喉或者是斷腿了。
出了黑暗生物,被救的民眾也幾乎沒人發現萊卡和維瓦爾的存在。
被黑暗生物襲擊,民眾處於極度恐慌的狀況,逃跑逃得連回頭都不敢,加上維瓦爾和萊卡兩人本就速度快又有神翼術的加持,民眾往往逃了一段距離,猛然回頭才發現追殺自己的不死生物居然不見或者是倒地不起,但這時他們兩人早就去別的地方救援了。
救援一段時間後,我已經找不到落單的民眾,交代萊卡和維瓦爾到處獵殺黑暗生物後,我就回頭看看希歐那邊的情況。
希歐和狄倫那邊的情況似乎也發展得很不錯,在他們兩人的帶領之下,男人們拿著各式各樣的武器抵擋黑暗生物,就算有危機也會被希歐和狄倫及時救援,至於女人則帶著孩子和老人躲在幾幢被重點保護的屋子裏……
不要過來!救命啊!
我一愣,這尖叫聲好像是從樓下大廳傳來的?
把注意力移到樓下後,我才發現樓下居然有落單的兩個小孩!其中的男孩緊緊抱著比他更小的女孩,雖然兩人躲在櫃檯的後方,但這一點也不妨礙兩隻骷髏發現他們,骷髏的一隻手都已經伸向男孩的手臂!
我狂奔出房間,一路沖到大廳,經過桌椅的時候還順手拿起一張椅子朝兩隻骷髏扔過去。
其中一隻被椅子敲斷左手,另一隻則是腦袋被打出一個洞來,但不管受傷的部位是什麼,我都成功吸引他們的注意力了,那兩隻骷髏放棄繼續那對小孩,憤怒地朝我走過來。
雖然我很想直接用聖光打散他們,但這舉動卻可能會引來更多黑暗生物,我目前的聖光量實在不夠讓眾多黑暗生物心生忌憚而不敢靠近,反倒可能讓他們更加火大。
「風刃!」
幾道旋風從我手上飛出去,把骷髏做十字形切開,直接分成四半,這是最快速讓他們失去戰鬥力的方法。
男孩偷偷從櫃檯後方探頭出來,我朝他低喊:「躲在那裏,別出來!」
我轉頭過去,門口出現十來隻黑暗生物,而且裝備頗為精良……以不死生物來說,有拿武器和身上有穿點東西就算很精良了。
想了一想,我沒有出手,只是毫不克制自己吸引黑暗屬性的本能,讓黑暗屬性自然聚集到身上,聚集到一定地步後,我得用盡一切意志力才有辦法強迫自己停下來,那種充滿力量的感覺實在太、太難以抗拒……
我冷冷地對他們說:「滾開!」
那些黑暗生物卻沒有走,他們直接跪下去,幾乎整個上半身都貼在地上,連看都不敢看我。
黑暗生物竟然對我下跪……我轉頭對他們大吼:「給我滾開!」
這次,他們連滾帶爬地跑走了。
居然真能命令不死生物滾開……聖光不足,黑暗屬性倒是自然而然的被吸引過來,在太陽神劍被封印以後,我根本沒辦法阻止黑暗屬性聚集過來,甚至只要手一離開太陽神劍的劍柄,身體立刻就會被黑暗屬性入侵,我到底算哪門子的太陽騎士?
「謝謝……」
我一愣,回過頭去,男孩牽著女孩從櫃檯後方走出來,兩人都是驚魂未定的模樣,他們小跑步到我的身旁,小男孩抓著我的手,女孩更是直接整個人都抱上來了,兩人全身都發著抖。
「別怕!」我連忙安慰他們:「有我在,那些東西絕對沒有辦法傷害你們!」
男孩似乎這才感到害怕,眼淚直直地掉下來,一邊擦眼淚一邊跟我道謝:「謝謝!謝謝大姐姐,感謝你救了我和我妹妹!」
……幹!我是男人。
我右手抱著小女孩,左手牽著小男孩,然後一路走到民眾聚集的地方,他們都待在廣場上,又累又驚魂未定,雖然已經沒有黑暗生物了,但卻沒有人敢回自己的屋子去。
維瓦爾和萊卡穿梭在廣場邊緣,警戒是否還有黑暗生物靠近。
希歐和狄倫則被民眾圍繞住了,他們講解著用什麼方法來對付黑暗生物是最有效的。
知道怎樣摧毀黑暗生物後,民眾看起來安心許多,尤其是那些年輕男人,他們的表情看起來就像是希望再來點黑暗生物,讓他們可以試驗看看這些方法。
希歐一個抬頭注意到我,立刻高喊:「格裏西亞,你回來了呀!」
這下子,所有人都轉過頭來,目不轉睛地看著我,不過這場面是我駕輕就熟的了,身為太陽騎士,從小就要熟練如何面對民眾,我自然而然的露出微笑,然後開口說:「是的,在光明……光是要安全回來都是個大問題呢!」差點脫口而出光明神,幸好及時察覺,硬是把話轉了彎。
我走向希歐,沿路問:「請問這兩個孩子的父母親在這裏嗎?有人認得他們嗎?」
民眾呆呆地看著我,一點反應也沒有,這真的很奇怪,一般來說,孩子在黑暗生物肆虐的情況下不見了,父母應該會著急地到處找才對,但看起來似乎沒人在找這兩個孩子。
這時,一個老婦人開口說:「他們是孤兒,常常在村子裏到處幫忙,好換點食物。」
原來是孤兒,難怪沒人在找他們。我點頭說:「原來如此,他們嚇壞了,但除此之外,沒有受到半點傷害,有人願意幫忙照顧一下他們嗎?」
雖然這兩個孩子與他們無關,但聽到孩於沒有受傷,民眾還是露出欣慰的表情。
幾名婦女走上前,想把兩個孩子從我手上接過去,但是他們似乎還不太想離開我身邊,女孩抱得死緊,任婦女怎麼勸都沒有用,幸好她的哥哥年紀較大,看來約有八歲了吧?非常懂事地把妹妹抱過去,這小女孩才肯離開我的胸口。
我摸了摸兩個小孩的頭,對男孩說:「要堅強一點,好好照顧妹妹,知道嗎?等你再大一點,如果想當聖騎士或者是你妹妹想當祭司,那就到光明神殿來,知道嗎?」
男孩認真的點了點頭,承諾:「好!」
這時,我猛然想起來,等這男孩來找我都不知道是幾年後,小孩子長得又快,總要知道個名字才好辨認,連忙問他:「你叫什麼名字。」
男孩抬頭看著我,我突然發現他有著金色頭髮和一雙藍色眼睛,雖然眼睛的藍色有些偏綠了,看起來像湖泊多過於像大海,不過硬要說是藍色倒也可以。
男孩說:「我是艾洛,我妹妹叫做露狄亞。」
「艾洛和露狄亞是嗎?好,我會記住這名字。」我輕輕附在他耳邊說:「我是格裏西亞,到光明神殿的時候就說你要找太陽騎士,知道嗎?」
艾洛瞪大了眼,我連忙補充:「噓!不可以說出去喔!」
「好!」艾洛認真地點頭說:「我一定不會把大姐姐說的話說出去!」
「……我是大哥哥喔!」我雙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咬牙切齒地微笑說:「大、哥、哥喔!」
艾洛的眼睛瞪得超大,他懷中的露狄亞轉過頭來,伸出小小的手,說:「姐姐,抱抱。」
「是哥哥!」
露狄亞看著我,似乎不太明白我在說什麼,我努力再重複好幾次「哥哥」,但她始終用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看著我,似乎覺得我一直重複很好笑,就咯咯笑了起來,笑得實在有夠可愛,可是卻還是沒有開口叫我哥哥,真是氣死我了!
我、我……只好努力揉亂她的頭髮當作報復!但是揉到一半,卻看見艾洛用渴望的閃亮眼神看著我,不時還羡慕地看著被揉頭的妹妹,見狀,我只好用另一隻手揉他的頭,他果然露出開心的笑容。
世界真是變了,以前我是個小孩的時候,最討厭人家揉我的頭……不過那也有可能是因為太陽騎士必須隨時隨地保持整潔,被人揉一次頭,我就得梳一次頭髮,實在太累了!
兩名小孩笑得十分開心,周圍的民眾也笑了起來,我面前的幾名婦女甚至帶著虔誠的神色,由衷的讚美:「您真是一位仁慈的聖女。」
是聖騎士才對!
到底是怎麼回事?我都開口說話了,怎麼可能還會被誤為女人?
希歐拍上我的肩膀,低聲說:「偽裝,別忘了你現在是偽裝成女人,可別露餡了。」
我也低聲回復:「可是我的聲音根本就不像女人啊!」
希歐笑了一下,附耳說:「你可是可以唱光明神曲的男高音耶!說是聲音略低的女孩子也一點都不奇怪啊……不跟你說了,好多男人在瞪我,好像我搶了他們女朋友,你的魅力還真是無窮啊!」
聞言,我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沒想到卻聽見民眾之間傳來「連瞪人都格外有風情」、「真是女神下凡啊」、「我這輩子非她莫娶」……
是格外有瘋情吧你們!
「沒辦法,你現在真的是很漂亮!」希歐拍了拍我的肩膀,說:「我都忍不住跟你拋了好幾次媚眼,剛剛你抱著兩個孩子出現的時候,連維瓦爾都脫口說:『一百八十公分的超級大美女!我要追她』,然後才發現原來是你。」
「我真的有那麼漂亮?」外表看起來再怎麼瘦,我一個大男人也不可能真的變成美女吧?
希歐上下打量著我,說:「身材纖細修長、膚白若雪、唇紅齒白,再配上一雙朦朧大眼,顏色如天空般蔚藍,你說呢?」
朦朧個頭!我這是瞎了好不好,而且你的形容詞詳盡到讓我覺得你根本把我當女的!
突然,有個東西從民眾之間飛出來,還直飛向希歐的腦袋,我本想出聲示警,不過卻發現那不過是個破水桶,所以就乾脆不說了,可惜希歐的反應果然不是蓋的,他腳下移動一步就閃過那個水桶。真可惜。
希歐轉過身去,怒吼:「誰扔的?」
但是,他一轉頭就看見眾多男人用危險的眼神瞪著他,表情活像是看見老婆外遇的老公一樣,就是堂堂暴風騎士都嚇得倒退一步。
見狀,我走上前一步,伸手把希歐的淩亂發絲撥整齊,期間還帶著溫柔的笑容,含情脈脈地看著他。
希歐轉過頭來,瞪大眼看著我,震驚的問:「你幹什麼?」
我露齒而笑,接著,朝希歐的腦袋飛過來的東西有掃把、椅子腳、爛蕃茄、一整包垃圾、發黴的麵包……
大夥一起在廣場等到早上,我們這才跟民眾道別,雖然他們看起來似乎想把我們綁起來,永遠留在鎮上,不過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雖然民眾看起來依依不捨,而我倒是追不及待地跟他們道別,因為昨天晚上……還是不要說好了。
騎馬騎了一小段路後,維瓦爾帶著可惜的語氣說:「再待一天的話,跟太陽你告白的男人搞不好會破七十個耶!比去過大地房間的女人還多。」
「閉嘴!」我惱怒地回吼。
希歐拍拍我的肩膀,說:「形象!注意形象!你看,狄倫又被你嚇到了。」
我轉過頭去,惡狠狠地對狄倫說;「從離開光明神殿開始,我的一切舉止都是偽裝,懂嗎?」
狄倫瞪大眼看著我,臉上果然是驚嚇的表情,但他不愧是個副隊長,立刻就點頭答「是」。
「你看,這樣不就沒問題了!」
聞言,希歐、萊卡和維瓦爾整齊劃一的翻了個大白眼。
「好了,不鬧了,現在該開始趕路,免得死亡之地持續擴張下去。」
眾人點點頭,隨後我們策馬開始趕路,一路上疾馳大約半天時間,我突然感知到前方的黑暗屬性濃厚,連忙停下馬來,把感知全面擴張出去。
「是死亡之地……居然已經擴張到這裏來了?」這裏離剛才的小鎮並沒有多遠!我轉頭問眾人:「要不要回去警告那個小鎮的人?」
「不用。」希歐淡淡的說:「現在到處都是死亡之地,就算去警告那個小鎮的人,他們也沒有地方可去。」
萊卡也搭腔:「快點趕去渾沌神殿把事情辦完,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啦!」
說的也是,沒想到死亡之地居然擴張得這麼快……記得等陽曾經說過「死亡之地擴張不出半年,渾沌神殿就會整個淪陷」,這麼說起來,難道渾沌神殿已經……
我轉頭問:「渾沌神殿現在的情況怎麼樣?」
希歐回答:「整座神殿都在黑暗之地裏,但是因為羅蘭在那裏的關係,沒有黑暗生物攻擊那裏。」
因為羅蘭的關係……我繼續問:「那其他地方的狀況呢?民眾的傷亡很嚴重嗎?」
希歐愣了一下,答非所問:「光明神殿幾乎傾殿而出,到各處去抵擋黑暗生物了。」
聽到這種回答,我立刻就明白情況一定很嚴重,所以希歐才會避重就輕的回答,想來也是,剛剛的小鎮如果沒有我們,昨晚恐怕會傷亡慘重,但可不是每一座小鎮都剛好有十二聖騎士路過!
「祭司和聖騎士再多也不可能顧到每一座城鎮,這半年一定死了不少人吧?」
如果我沒有復活的話,羅蘭就是魔王了,那麼死亡之地也不會擴張,那些人恐怕也不會死了……
「太陽!」維瓦爾突然厲聲問:「你在想什麼?」
「沒什麼。」我說完,但其他四人卻沒這麼容易被敷衍,他們瞪著我的眼神活像在拷問犯人,我只好老實承認:「只是在想如果當初我死了,死亡之地就不會擴張,那可能會少死很多人……」
希歐一愣,生氣的說:「你說什麼!」
維瓦爾更是低吼:「我們毫不猶豫地把你復活,可不是要讓你後悔自己沒死!」
「我、我只是……」想不出什麼辯解的話來,我有點惱怒的說:「我這麼老實,也沒敷衍你們,不用那麼生氣吧?」
「還不是你說了讓人火大的話!」希歐不高興的說。
「隊長……」狄倫開口說話,也許是想勸架,但沒人想理他。
「我說了讓人生氣的話?」我不滿的低吼:「我只是說實話而已!」
「你的實話就夠讓人生氣啦!」萊卡回嘴。
「隊長……」狄倫慌張的說。
「那不然以後我都說謊好了!」我有點賭氣的說。
「那當然不行,你可不能恢復到以前那種什麼都不說的樣子……」維瓦爾大驚。
「四位隊長!」狄倫猛然大吼。
我們愣了一下,轉頭整齊地低吼:「幹嘛?」
狄倫什麼話也沒說,只是比著我們的右後方,我們又整齊劃一的轉頭朝那個方向看去。
遠方有大片煙塵,隱隱約約還可以看出煙塵中有馬匹,由於那個方向是整片的黑暗之地,所以格外讓人感到不祥。
「太陽,你的感知怎麼比狄倫的一雙眼睛還差!」萊卡碎碎念了起來,他最近的嘴真的是越來越毒了,有點懷念他那些「閃亮亮好好看」讓人聽了還會有點高興的毒話。
「我平常沒感知那麼遠的距離,那很累!」我一邊惱怒的解釋,一邊把感知擴張出去探查,驚呼:「那是一支黑暗軍隊。」
我很驚訝,不過其他四人卻好像很習慣,大概是我的表情很疑惑,希歐連忙對我解釋:「這在死亡之地並不奇怪,很多地方都傳來死亡之地有黑暗生物聚集成軍隊的態勢,不過他們都是烏合之眾,往往戰況不利就馬上潰散了。」
我愣了一下,連忙說:「我看見的軍隊很有威勢,不像是會潰散的樣子。」
「黑暗生物本來就很有氣勢。」
「他們甚至排出陣列,還拿著軍旗。」我有點不大肯定的說:「不過可能只是做做樣子?」
「……陣列?軍旗?」
四人驚愕地看著我,驚呼:「這怎麼可能?」
我沒好氣的說:「怎麼不可能?不然你們自己看啊!應該差不多可以看見他們的軍旗了……等等!」
說到一半,我才猛然省悟,那些黑暗生物正朝著我們的方向前進,而我們前後左右都沒有人,除非他們對路邊的青蛙有興趣,否則目標絕對是我們!
要逃還是要戰?
我轉頭對眾人快速念:「死亡騎士十名、狼人二十只、種族不明但應該沒有死亡騎士和狼人強的不死生物五十幾隻、骷髏大約五百到七百隻,骷髏群交給我就好,你們能夠應付其他黑暗生物嗎?」
希歐率先點了點頭,說:「沒問題。」
萊卡有點懷疑的問:「太陽,你確定你真的能對付骷髏群?還是你去旁邊休息,全都交給我們來就好了吧!」
被毒得差點吐一口血出來,我低吼:「現在我們在偽裝,我都不優雅了,你也不用故意毒舌了吧?」
萊卡愣了一下,說:「我沒有故意毒舌,出聖殿以後就沒有了。」
那意思是說,你出聖殿之後說的話都是真心話?我難以置信的說:「你、你的真心話原來這麼毒!」
「咦?」萊卡竟欣喜若狂的說:「真的嗎?我真的說出很毒的話?如果我的老師聽見,他一定會說他死而無憾了!」
有、有沒有那麼嚴重啊……但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了,那支黑暗軍隊一直都在接近當中,而且還沖得挺快的!
我對其他人下令:「備戰!」
維瓦爾詢問:「可以使用十二聖騎士專屬武器嗎?」
我皺眉反問:「不用的話,能打敗這些黑暗生物嗎?」
「可以。」維瓦爾聳肩說:「那些死亡騎士應該是量產型的,沒有真正的死亡騎士強大,只是得花比較多的時間才能清除這支軍隊。」
「那就不要用。」我點點頭,感知了一下軍隊已經在不遠處了,連忙下令:「萊卡,你負責趁亂殺死那十名死亡騎士;維瓦爾的首要目標是二十只狼人;希歐,你負責那五十幾隻不明的不死生物,狄倫,你負責支持三名隊長,看哪邊戰況不利就過去幫忙。」
一邊下令,我一邊幫他們加上輔助神術,這一次,四人都加上聖光護體和神翼術,幸好聖光這是夠用,甚至還有餘力可以施展治癒術,不過如果要幫十二人加輔助神術,就算只加神翼術恐怕也做不到……不!太陽神劍被封印住了,如果有神劍的幫助,應該可以做到的!
我甩了甩頭,把各種負面想法都甩掉,對四人說:「現在去吧!」
「是!」
四人飛也似的跑出去,我看著那支黑暗軍隊,最前方的五百隻骷髏已經跑到百公尺左右的地方了,也是時候該開始思考要用什麼方式讓他們再死一次。
當然,黑暗屬性的魔法是絕對要避免使用的,正好這些都是黑暗生物,用黑暗屬性魔法來攻擊他們可不是個明智的舉動。
艾崔斯特曾經用過地獄火造成骷髏大火,那真是個毀滅骷髏的好方法,尤其對面有五百隻骷髏的時候,可惜我不能用黑暗屬性魔法……等等,雖然不能用地獄火,但我可以用火系法術啊!
雖然很少用火系法術,不過初階的火球術應該還使得出來,我把火屬性聚集到雙手上,打算來一場超級骷髏大火,順利的話,搞不好可以燒死幾個不明黑暗生物……
「燙燙燙!」
我把火球扔出去,然後聚集水屬性到自己手上,減緩手上辣呼呼的燙。
「太陽!你差點扔到我的屁股啦!」前方傳來萊卡的尖叫:「以前是劍術不行,你現在連魔法都不行啦?」
聞言,我連忙找藉口:「我只是以為你會喜歡嘛!」
「……是還不錯,審判長都沒辦法用魔法揍我。」萊卡不得不承認,高呼:「不過我現在要解決敵人,別害我分心!」
我高聲答應,一直等到四人直接沖過骷髏大軍,直取後方的高等黑暗生物,我的面前就剩下骷髏大軍時,然後我就直接飛了起來。
雖然在大軍面前飛行容易變成弓箭手的箭靶,不過幸好,骷髏這種東西大概是缺乏太多零件,所以根本做不出射箭這種高難度動作,除非是進階版的骷髏……不過骷髏這種炮灰是很少有人想把他們進階的。
有了燙傷的慘痛經驗,我把火屬性聚集在身體的兩側約一公尺處,做成十來顆火球,每一個都有成人那麼大,然後就朝下亂扔,反正下面全是骷髏,根本不需要瞄準!
骷髏果然是種良好的燃料,十幾顆火球大約點燃了十處,然後開始在骷髏之間蔓延……但沒想到,火焰在這種空曠地區的效果沒有在山洞中的好,火焰大概延燒十隻骷髏就熄滅了。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效果居然這麼差,自己聚集火屬性的能力實在不太好,甚至比水屬性都還差一些,實在不可能聚集到足以消滅五百隻骷髏的火球。
不得已之下,我只好老老實實用風刃剷除骷髏,但風刃的效果也差強人意,一支特別加大的風刃射出去大概可以毀滅六到八隻骷髏,比火球還少,不過至少我有信心可以射出一大把風刃。
一邊射著風刃,一邊把感知擴張出去,雖然已經確定他們四個很強大,不過對手的數量實在不少,所以我還是有點擔心,尤其他們不能使用專屬武器,再加上我現在的治癒術沒有以往強大……
他們四人各自對上的敵人是很多,但是速度卻遠不如他們,根本就沒辦法擊中他們,雖然萊卡和維瓦爾是沒有在鎮上那麼囂張,只要衝過去就能順手幹掉黑暗生物,不過看起來還是遊刃有餘!
看來是真的沒問題,我果然擔心太多了,哪怕沒有使用專屬武器,他們還是很強!
我觀察底下的骷髏,骷髏已經變得有點少了,可能只剩下兩百隻左右,但這樣稀稀疏疏的反而更難打中,我只好規規矩矩施展小風刃,一次砍個兩三隻,免得浪費太多風屬性,等等要是施展不出來就糟糕了。
一次收拾兩三隻,速度實在慢得我都焦躁起來了,如果能用黑暗屬性就好了,一定一下子就可以劈倒全部,這些低等骷髏竟然浪費我這麼多時間……如果用黑暗屬性瞬間收拾掉骷髏大軍,也不至於會被發現吧?
我開始聚集黑暗屬性到手上,輕鬆到好像以前的我在聚集光屬性……不!比那樣更輕鬆,如果施展黑暗屬性的刃,只需要三刀就可以把所有骷髏斬碎吧?
也許一刀就夠了?我突然有這種感覺。
我加快聚集黑暗屬性的速度,決定要一刀解決他們!
聚集過來的黑暗屬性變化成巨大無比的暗刃,遠看仿佛一條黑色河流,緊接著,這條黑色河流橫著掃過所有骷髏站立的地方,那些骷髏從中間被斬斷……不,應該說是從胸口到大腿整個都被掃成碎片。
一瞬間,兩百隻骷髏碎成滿滿一地的白色破片,看下去還真是壯觀!
「真是簡單到不行了。」
我緩緩飛到地面上,站在碎片海的中央,真是有說不出的滿足感!
我用感知確認其他人仍舊沒事後,就好整以暇在原地等待他們打完。
沒多久,希歐等人氣急敗壞地沖過來,嘴裏還低吼:「太陽!你剛剛用了黑暗屬性對吧?」
我連忙說:「只是一下子,而且這裏是黑暗之地,到處都是黑暗屬性,不會被注意到的!」
「最好是不會被注意到……」
突然,我臉色大變,轉頭面對遠方。
「怎麼了?」希歐問到一半,驚呼:「難道,已經被發現了?」
我搖頭說:「除非羅蘭和粉紅能夠在發現我的瞬間就將一支大軍瞬間移動過來,不然絕對不是被他們發現了。」
「一支大軍?」維瓦爾驚呼:「啊……難道我們剛剛消滅的是一整支大軍的前軍嗎?」
別開玩笑了!希歐他們再怎麼強,面對一整支大軍,就算沒遇上太強的對手,光是殺都會殺到累死!我下了決定:「逃走吧!」
「正確數目有多少?」萊卡不大相信的說:「你總是低估我們的實力,隨便來幾隻狼人,你都會怕我們不能應付呢!」
「我只是比較小心。」我把感知放得更遠,大略算了下,回答:「至少超過五千,而且其中大約有五百是高等黑暗生物。」
「這麼多?」希歐皺了下眉頭,說:「那只好先避開了。」
我點點頭,但點到一半,卻在那支大軍中看見熟悉的人……應該說是熟悉的黑暗生物,他騎在馬上,眼睛凝聚著大量黑暗屬性,而且嘴邊還露出獠牙,這個傢伙好像是在我夢中追著羅蘭不放的黑暗生物?
等等!難道這路大軍就是追著羅蘭不放的那一支?我皺了下眉頭,說:「希歐,你們先逃,我偽裝成黑暗生物進這支大軍觀察一下。」
我的話一出,馬上有四個人的臉色沉了下去,我連忙解釋:「別擔心我的安全,危急的時候,我可以直接飛走,沒有多少黑暗生物會飛行,所以你們不要留下來,免得我還要顧慮你們的安全。」
絕大多數的黑暗生物都不靠眼睛在發掘東西,而是感知黑暗屬性,所以渾身包著黑暗屬性的我對他們來說,就好像是同類一樣,除非遇到認識我的黑暗生物,不然應該不會穿幫。
希歐不解的問:「你為什麼一定要進這支軍隊?」
我猶豫了一下,然後老實的說:「我懷疑這支軍隊就是緊追著羅蘭的那支,而且裏面有一支最高等的黑暗生物,在之前的夢中,他似乎和其他黑暗生物不一樣,也許會知道羅蘭的近況。」
希歐立刻臉色一變,問:「知道近況又怎麼樣?你是要去渾沌神殿舉行儀式,儀式舉行完,羅蘭就會成為魔王!你沒忘記這點吧?」
我當然知道這點……我解釋:「我們要舉行儀式,讓我放棄當魔王,但是渾沌神殿卻想讓我成為魔王,難道他們不會派人守在舉行儀式的地點?」
我話一說完,其他人都是一愣,我立刻大聲說:「除了渾沌神殿,還有羅蘭和粉紅的意圖也不明,到時如果也遇上他們,三方人馬是要打還是不打?如果打到後來,我們兩個還是死了一個,這些日子以來的拖延就沒有任何意義!」
四人沉默下來,只是眉頭緊皺,一會兒後,希歐開口問:「你去見那名黑暗生物,到底想跟他說什麼?」
我冷靜的說:「我想知道羅蘭到底想不想殺我,還是他願意讓我去舉行儀式,和平地將魔王的資格讓給他。」
維瓦爾懷疑的問:「但你確定這名黑暗生物肯回答你的問題?」
「肯定不會乖乖回答,不過我們多的是手段讓他回答!」我看了看維瓦爾的鞭子和刃金的匕首。
萊卡用不相信的語氣說:「但你根本不可能越過這支軍隊,然後到達那名黑暗生物的所在地吧!」
「放心!我可以用黑暗屬性包圍住自己,保證那支軍隊會認為我也是黑暗生物。」
「既然你可以用黑暗屬性包圍住自己,那就可以包圍我們全部吧?」希歐平靜的說:「要我們袖手旁觀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你如果真的想要去見那名黑暗生物,那就一起去!」
這怎麼可以……我正想這麼說,卻看見其他人都站到希歐的身旁,他們不但姿態堅定而且還死瞪著我,好像我敢說出一句我要自己去的話來,他們就會、就會……
「如果我堅持一個人去,你們會怎麼做?」
三人露出猙獰無比的臉孔,低吼:「打昏你帶走!」
「……你們嚇到狄倫了。」
三人又異口同聲的吼:「現在是偽裝!」
別說狄倫,連我都嚇到了。
「快決定。」維瓦爾連聲催促:「到底去不去?我們都看到軍隊揚起的煙塵了,不去就得趕緊逃走!」
我一咬牙:「好吧,一起去!」
終結魔王第六章:魔王的相見
我們走在黑暗大軍之中,身邊全都是各式各樣的黑暗生物。
越往目標前進,黑暗生物的等級就越來越高,有些高等生物甚至開口叱喝我們回到自己的位置,不過當我引來更多黑暗屬性後,他們便閉上嘴,態度甚至變得有些恭敬。
「他們到底有沒有眼睛啊?」維瓦爾不敢置信的說:「我們這樣直接走進來都沒事?」
我低聲說:「只要是不死生物,眼睛差不多都爛光了。」
「黑暗生物又不是全都一些眼睛爛光的不死生物啊!」
「我讓黑暗屬性籠罩在頭上時,稍微形成尖耳朵或者角的樣子,黑暗生物或多或少有感知黑暗和光屬性的能力,對他們來說,我們的樣子就是有尖耳朵和角的不明黑暗生物。」
維瓦爾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這時,希歐突然扯了我一下,低聲說:「快到了,不過前面那一圈黑暗生物看起來滿高等,可能不太好騙。」
我抬頭看了一下,那名紅眼獠牙的目標已經不到百公尺,但從現在開始才是真正的挑戰,因為他周圍的黑暗生物全都是最高等的,還多的是連不死生物教科書都沒提過的。
我猜測這支大軍應該只是追著羅蘭跑,沒有在各地鬧事,否則光憑這股軍力,恐怕造成的危害之大,就是光明神殿都不可能頂住這股壓力,恐怕早就、早就殺了我,好解決魔王誕生、黑暗之地不斷擴張以及不死生物到處亂跑的問題。
我們走到那一圈高等黑暗生物的面前,還沒有開口說話,一名黑暗生物就走上前來,皺眉看著我們,問:「你們要去見總帥?」
這名黑暗生物是名狼人,不過他似乎和一般狼人有點不同,至少身高多了整整一顆頭,而且手臂上的二頭肌比我的腦袋還大。
我馬上吸引更多黑暗屬性,然後一臉嚴肅地看著那名狼人。
狼人的臉色一沉,然後就下了馬,和我面對面……好吧,其實根本不是面對面,因為我的臉只能面對他的腹肌。
這時,我觀察了下他,全身肌肉壯碩也就算了,他甚至穿著全套盔甲裝備,背後還背著一把巨劍,一般來說,黑暗生物是不可能有這麼精良的裝備,他們可沒有工匠這種東西,裝備和武器全都是從被他們殺死的生物那裏奪來的,通常那時裝備都已經被打得歪七扭八了。
「你們不是我們的人!」狼人上下打量我們一番,然後露出猙獰的臉孔,連巨劍都快抽出來了。
我立刻說:「我們是『那一位』派來的,有些事情要轉告你們的總帥。」
狼人愣了一下,但他總算沒繼續拔出劍來,但還是懷疑地看著我,問:「君主要你說什麼事?」
「抱歉。」我板起臉說:「君主說除了總帥以外,我不能告訴其他人。」
這樣應該就可以過關了,教科書上有教過,狼人都是只長肌肉不長腦袋的傢伙。
「那你說,總帥叫做什麼名字?」
幹!我要燒了那本教科書!
怎麼也不可能回答得出名字,我只好沉下臉,冷冷的說:「我不知道總帥的名字,我是由君主親自召喚出來的,君主只叫我來下達他的命令給軍隊的領導人。」
聞言,狼人的臉皺了一下,幸好,他沒說什麼話就直接放行了。
狼人一放行,我們就毫無阻礙的一路走向目標,沒有任何黑暗生物試圖阻擋我們。
萊卡湊上前,低聲問:「你怎麼知道要說羅蘭是『那一位』?」
我微微一笑,低聲回答:「我又不知道他們怎麼稱呼羅蘭,用『那一位』是最保險的叫法,這支軍隊也就是追著羅蘭跑而已,只要說『那一位』,他們絕對只會想到羅蘭,接下來他們自己就會告訴我該怎麼稱呼羅蘭了。」
「……真有你的!竟然這麼卑鄙,比我還適合當刺客!」
感覺上跟著我的人好像不是刃金而是大地,每一句話都毒到不行!拜託你不要再講真心話了行不行啊?求求你說毒話吧!
我們一路走到那名黑暗生物的面前,他低頭看著我們,雖然神色淡然,但語氣中卻還是帶了一絲熱切:「君主要你們說什麼?」
實際觀察之下,這個黑暗生物的外表幾乎和普通人無異,身高大約一百八十公分左右,五官端正,頭髮長及腰,穿著輕便型的鎧甲,比較獨特的是鎧甲背面是整個挖空的,但這也不奇怪,我已經知道這生物可以長出翅膀來,所以背面當然要挖空才有辦法讓翅膀伸出來。
雖然他看起來和普通人類沒多少區別,那僅僅是看起來而已,他的體內流動的東西不是血液,卻是濃稠的黑暗屬性,整顆心臟就是濃得凝結成一團實物的黑暗屬性。
以一個只能感知的瞎子的觀點來看,他實在很美麗,就像永恆的寧靜一樣,屬性非常純淨。當然,對其他人來說,他們可能只是看見一個恐怖的黑暗生物……
「哇靠,這麼帥?」
後方傳來希歐的咕噥:「有沒有天理啊!黑暗生物還長這麼帥?要是十個黑暗生物中有一個像這麼帥,女人都要住在黑暗之地了。」
什麼?這麼帥?等陽是大帥哥,眼前這黑暗生物也是帥哥,這些屬性黑暗的傢伙難道都是大帥哥嗎?難怪渾沌神雖然形象黑暗,信徒卻越來越多!
「你在發什麼愣?快說!」對方有點不耐煩的下令。
我做出遲疑的表情,然後迅速瞄了左右的黑暗生物幾眼,最後皺著眉頭說:「君主只讓我告訴您一人。」
聞言,對方皺了皺眉頭,但沒說半句話,似乎正在思考,這時我走近幾步,他身旁的黑暗生物立刻策馬上前,阻擋在我的前方,不讓我繼續前進,但是對方開口說:「讓他過來。」
幾匹馬退開後,我走到對方的馬側,然後低聲說:「君主要您去見他,但他不願讓太多人知道他的下落,他說若是見到別人,他就不會現身,將會立刻離開。」
對方低聲問:「君主找我何事?」
「有關於魔王的事情,君主下了一些命令要您去執行。」
我左右看了看,對著不遠處的小陡坡說:「不如到那處山坡的背面去說話吧,若是讓其他人聽見我們的談話,恐怕他們也會想跟著您,君主也是因此才特地交代我只能告訴您一人。」
對方遲疑了一下,說了句「好」,隨後張開一雙薄膜翅膀。
見狀,我也用黑暗屬性包住我們五人,然後在背後做出黑色半透明翅膀,不過實際上卻是打算用風屬性飛起來,黑暗屬性翅膀只是做做樣子而已。
直到看見這對黑暗屬性的翅膀,對方似乎才真的相信我,他轉頭對身邊幾名黑暗生物下令:「我去處理一些事,待在原地待命。」
「是!」
他對我說句「走」,隨後就毫不遲疑地揮動翅膀,騰空飛起來,朝著山坡飛過去。
我們五人也在風屬性的幫忙之下飛起來,然後跟在對方後頭飛到山坡背面,一落地,他收起翅膀正轉身要面對我的時候,包圍我們五人的黑暗屬性猛然朝他撲過去,然後化為層層疊疊的黑暗鎖鏈,將他牢牢地捆綁起來。
「你竟敢這麼做?竟想用黑暗屬性來制服我?愚蠢!」他一邊怒吼,一邊奮力掙扎,而他也確實有那個實力罵人愚蠢,因為他竟然只用一雙手就將黑暗鎖鏈扯斷了。
要用黑暗屬性制服這名黑暗生物實在是事倍功半的一件事,不過很不湊巧,黑暗屬性對我來說是要多少有多少,別說要用雙倍黑暗屬性,就是用五倍都沒問題!
我吸引更多黑暗屬性,把鎖鏈弄得更加牢固,這次他絕對別想掙脫得了,我的黑暗鎖鏈可是曾經綁過一條龍!
希歐高喊:「太陽,你又用了黑暗屬性!」
我解釋:「別擔心,這裏離那支軍隊還很近,就算羅蘭真的發覺這裏的黑暗屬性特別高,也會以為是這傢伙,不會懷疑到我身上。」
聞言,希歐還是皺著眉頭,不過卻沒再說什麼。
那名黑暗生物拼命掙扎卻還是無法從層層疊疊的粗大鎖鏈中掙脫,他勉強轉過身來,對我低吼:「你到底是誰?」
我轉過頭去看他,笑著說:「格裏西亞‧太陽,聽過我的名字嗎?」
對方雖然沒回答,不過他的臉色大變,這也算是一種回答了,他的確聽過我的名字,不知道是不是從羅蘭那裏知道的?
我一邊思考自己要問的問題,一邊先問一點無關緊要的問題:「先把你的名字告訴我。」
對方只是冷冷地看著我,不發一語。
「不說是吧?」我揪住他的領子,惡狠狠的說:「你說,如果我抓你去威脅羅蘭,他會不會把魔王的資格讓給我呢?」
聞言,對方的臉色一變……連希歐四人的臉色都變了。
我只是要威脅他而已,別緊張啦!
用精神魔法傳話完,他們四個的臉色才恢復正常,好整以暇的看我威脅人……威脅黑暗生物!
「伊路。」他終於鬆口回答:「君主將我取名為伊路。」
「很好,伊路。」我繼續問:「你知道一個皮膚是粉紅色的巫妖吧?」
「不知道。」
「告訴我,她現在在哪……」我猛然停下來,伊路剛才說了什麼?他不知道粉紅?我低吼:「不要敷衍我!你怎麼可能不知道粉紅?起碼也在羅蘭身旁看過她吧?」
伊路皺了下眉頭,回答:「從來沒有看過。」
到底是騙我還是真話?我皺著眉頭繼續問:「你是被羅蘭召喚出來的?」
「是。」
「大概是什麼時候?」
「半年前。」
半年前就被召喚了,但卻沒看過粉紅?我難以置信的又問:「真的從來沒看過巫妖?那有沒有什麼人是一直跟在羅蘭身旁的?說不定她就是巫妖,只是你沒看出來……」
「沒有!君主的身旁沒有任何人!」伊路不滿的回答:「即使是渾沌神殿的沉默之鷹也不被允許跟在君主身旁,唯一跟隨過君主的人只有我!」
他的神情看起來似乎以跟隨過羅蘭為傲,想來應該不可能在這點撒謊,但如果粉紅完全沒有跟在羅蘭身旁,那她去哪了?
想來想去都想不出個結論,我只好繼續問其他問題:「羅蘭在哪里?是在渾沌神殿?」
伊路冷冷的說:「若我知道君主在哪里,又怎麼會被你騙來?」
這麼說也是!糟糕,難道這傢伙什麼都不知道嗎?
「羅蘭為什麼要離開渾沌神殿?」
「君主的心意不是我可以任意揣測的事情!」
這傢伙真的一問三不知,而且看起來似乎是真的不知道,難道我冒著這麼大風險去抓這傢伙完全是白費功夫嗎?早知道幹嘛多事……不行!不管怎樣也要問點東西出來!
「你是什麼種族?羅蘭可以召喚出多少像你這樣的高等黑暗生物?」
根據我的估計,眼前這個伊路說不定跟羅蘭之前的狀態——死亡領主,差不多一樣強大,如果羅蘭可以召喚出很多個伊路,那我乾脆直接跟他說我會乖乖束手就擒,看他想要怎麼處置我都行。
「不知道。」
不知道啊……我猛然揪住伊路的領子,然後將太陽神劍整個壓在他的臉上,雖然神劍已經被封印了,但仍舊是充滿光屬性的聖物,直接碰觸對他來說絕對不是好受的事情。
我用惡狠狠的語氣說:「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真的會抓你去威脅羅蘭?」
雖然伊路努力保持冷靜,但他臉上卻開始有被腐蝕的跡象,他強忍痛苦,這才願意說明:「我是君主用他自己的血肉和新鮮屍體製造出來的專屬護衛,我不知道君主可以製造幾個,但製造護衛會削弱君主本身的力量,君主應該不會隨意製造。」
原來護衛等於是把羅蘭的力量分出去,幸好,不然羅蘭真是天下無敵了……雖然光靠這支黑暗軍隊,他的敵人也不太多了。
希歐開口問:「太陽,我一直想問你,你問完話以後是要把他殺掉嗎?」
「殺掉?」我嚇了一跳,反問:「幹嘛殺他?要是羅蘭氣得跑來找我報仇,那怎麼辦?」
「那你現在打算拿他怎麼辦?」維瓦爾由上往下超鄙視的看著我說:「放他回去,讓他帶大軍追殺你?」
……這是個好問題。
「太陽。」希歐微微笑,輕柔的問:「你該不會什麼後續處理都沒想好,就直接把人家抓來了吧?」
「……」我試著提議:「帶著他走不就得了?」
三個人都露出猙獰到差點把狄倫和伊路一起嚇死的表情。
我用飛行術帶著所有人拼命飛走,總之離那支大軍是越遠越好,畢竟我綁架了人家的總帥,所以當然要跑得越遠越好,最好能夠飛離這片黑暗之地。
飛了整整一天一夜後,好不容易才飛出黑暗之地,在一片森林裏降落,也順便驗證我現在的魔法能力又更強了,雖然飛行還是算在雜七雜八的能力裏頭。
落地時,萊卡高呼:「早知道你可以帶這麼多人飛一整天,我們幹嘛騎馬啊?」
我累得連話都快說不出來了,根本懶得反駁,只是說:「搭、搭帳篷,我要睡、睡覺了……」
「沒事吧?」維瓦爾擔心的說:「不行了就降落,做什麼這麼逞強?」
「沒事。」我揮揮手,然後靠著樹幹坐下來,沒多解釋什麼。
維瓦爾不置可否的搖了搖頭,隨後就去幫忙其他人打理。
看著眾人忙著搭帳篷煮飯,我靠在樹幹上,感覺眼皮越來越重,再次確認伊路身上的黑暗鎖鏈仍舊十分牢靠,我也就放心睡去……
感覺才閉上眼睛就又馬上張開了,但我卻發現自己的周圍不是樹林,而是一個莫名其妙的鬼地方。
一片荒涼的斜坡,從上面不斷流下濃稠的紅色液體,液體所到之處,所有的東西都會被吞噬掉……那是岩漿,這裏是一個火山口。
更重要的是我看得見「紅色」的岩漿,所以這是在夢中,我似乎又在睡夢中神遊了,根據上次神遊的經驗,這次應該也可以見到他……
我大聲呼喊:「羅蘭?羅蘭你在嗎?」
「在你頭上。」
我抬起頭來,果真看見三對巨大的肉翅,沒好氣的說:「下來吧,別站在我的頭上,你以為從這裏看上去的景觀很好嗎?你又不是女人!」
他輕笑兩聲,降落下來,站在我的面前,雖然他的身高和體型都跟我相差不多,但是多了那三對巨大的肉翅,他看起來還真是超級有氣勢!
我忍不住問:「粉紅給你的偽裝戒指還在嗎?」
羅蘭怔了一下,說:「丟了,為什麼問起這個?」
「因為我討厭面對你這個模樣,氣勢太強大啦!讓我感覺自己還沒打就先輸了!」
羅蘭笑了出來,他後退幾步,將三對肉翅往前一揮遮住他自己,說也神奇,那三對肉翅竟然就這麼消失了,羅蘭再次現身的時候,已經恢復成人類的模樣,他輕鬆的說:「現在我不需要那枚戒指就可以偽裝了。」
我瞪著羅蘭,他仍舊一點變化也沒有,保持在死亡時的年紀,看起來已經比我年輕了,但那種不怒而威的領袖魅力仍在。
好久沒用眼睛看見一個人了,這果然和感知完全不同,感知根本不太能感覺出什麼領袖魅力出來!
如果能有機會的話,真想用眼睛看看大家,看看十二聖騎士……
「我幾乎都快忘記你的長相了。」我感慨的說:「感知果然還是不能完全取代視力,我真想用眼睛看看大家。」
聞言,羅蘭收起笑容,淡淡的說:「也許你成為魔王就能拿回視力。」
我笑了笑:「我可不覺得被神取走的東西能拿得回來。」
羅蘭看著我,說:「你不恨祂嗎?祂帶走你那麼多東西,絲毫不留情面。」
「恨祂?」我愣了一下,說:「光明神總是回應我的懇求,讓我成功施展完全復活,我為什麼要恨祂?復活審判那一次,祂甚至只拿走我的發色,這代價簡直低得不可思議!」
羅蘭開口說:「那你……」但說到一半卻又突然停下來不說了。
雖然不知道羅蘭想說什麼,不過我想說的事情倒是很多,就先來表明我手上的籌碼吧!
「你家伊路被我抓走了。」
羅蘭先是一怔,然後皺起眉頭,表情看起來有點發怒,他瞪著我,我則微笑看著他,一句話也不說,大眼瞪小眼一陣子後,他有點無奈的問:「你為什麼要抓他?」
「來找我,我就把他還給你。」
羅蘭冷笑一聲,說:「我連你都殺了,會在乎一個黑暗生物?」
如果你真的不在乎,伊路也不會因為被我威脅就說出這麼多事情吧?我完全不相信羅蘭不在意伊路,他既然創造出伊路,肯定有一個逼不得已的理由,不然幹嘛在不想被人跟的情況下創造出一個跟屁蟲來?
但是,除非真的沒辦法,我還是不想說出「你不來我就殺了伊路」這種威脅,只好從其他部分下手:「至少你還欠我一個答案,之前你答應過我,要回答我一個問題。」
羅蘭看著我,不解的問:「你可以現在問。」
「不!」我低吼:「我要見到你,真正的見面!不是像這種虛假的見面!」
羅蘭沉默了一下,反問:「為什麼?」
我氣憤的說:「好歹我們也從小就認識,不管接下來事情會怎麼發展,最後見個一面都不行嗎?」
羅蘭沉默了一會兒,突然有點暴躁的低吼:「我殺了你!」
廢話!我瞪大眼,不懂羅蘭為什麼要說這句廢話,難道我這個被殺的人還會不知道他殺過我嗎?
他焦躁的低吼:「我騙你到粉紅的密室去,在你脖子上劃了一刀,眼睜睜看著你血流滿地,最後殺了你!你對這些事都沒有什麼話想對我說的嗎?」
原來是這樣。我冷靜的回答:「有,我有很多話想說。來見我,回答我的問題,我就告訴你。」
羅蘭驚愕地看著我,隨後竟笑了,先是忍俊不住笑了出來,然後開始哈哈大笑,面朝天笑得瘋狂,甚至笑到連偽裝都有點保持不住,隱約會露出火焰雙瞳和身上的黑火紋路。
但看見他的笑,我卻一點也不覺得他有高興的意思,反而感覺出一股濃濃的悲傷……幸好我現在看得見,不然光靠感知,恐怕很難察覺出這麼微妙的情緒。
笑,卻悲傷。
最後,羅蘭猛然止住笑,對我說:「好!太陽,我去見你。你把伊路帶在身邊,他是我的召喚物,我可以知道他的所在地,只要你到了舉行儀式的地點,我就會立刻出現。」
什麼時候……你已經改叫我太陽了?太陽應該是十二聖騎士才會這麼叫我,你以前不都叫我格裏西亞嗎?
「現在你去看他們吧。」
「他們?」我愣了下,不明白羅蘭在說些什麼。
「十二聖騎士。」他提醒:「你剛剛不是說想見他們?想看就去看,至少現在你看得見他們,不是嗎?別在意距離,你連不知道在何方的我都能輕易找到,所以你絕對也有能力找到十二聖騎士。」
是那樣嗎?如果誰都可以找到的話,我現在最想見的人是……
金發藍眼,姿態宛如一頭雄獅,號稱史上最強的太陽騎土,尼奧,正站在我的面前,手上還拿著一隻不知名動物的腿,烤得金黃油亮,看得我的肚子都餓了。
他一邊吃烤腿,一邊跟蹲在地上忙著烤肉的艾崔斯特抱怨:「那個混蛋教皇,哪里找來這麼難吃的乾糧當軍糧,害我還得去打獵!」
「老師?」
我左右看了看,羅蘭竟然不見了,而這裏也不是什麼火山口,左右都是一大堆帳篷,還有很多全副武裝的聖騎士、騎士、戰士,甚至是祭司走來走去。
我懂了!這裏是征伐軍的所在地,竟然轉個念頭就找到老師了,想不到我也滿強的嘛……誰?是誰說這也算雜七雜八的能力?
我走到老師的面前,恭恭敬敬的打招呼:「好久不見了,老師。」
之前不但被人殺了,而且還死得不怎麼優雅,所以態度當然是越恭敬越好!
但是,老師卻沒有回應我,繼續跟艾崔斯特抱怨教皇的摳門,還一一把舊帳都翻出來算……差點就忘了,我現在其實是透明狀態,別人根本就看不見我,羅蘭算是一個特例吧?
我在老師面前揮了揮手,確定他的確看不見我。幸好!不然我死得不優雅又讓他必須率領征伐軍出來討伐不死生物,老師不殺掉我都奇怪!
「別抱怨了。」艾崔斯特無奈地跟老師說:「我都已經烤肉給你吃了,你就別念了……尼奧?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是誰在那裏?」老師一邊怒吼,一邊拔出劍來,然後毫不偏差地橫揮過我的腰間,如果我現在有實體的話,已經斷成兩截了!
幹!差點忘了,我老師尼奧不管在任何方面都絕對是特例!
而且老師啊,有人在問對方是誰的同時,直接出手把對方腰斬的嗎?那您幹嘛要問啊?反正都斷兩截了,管他是誰,反正是屍體就對了嘛!
「格裏西亞?」老師突然一愣,懷疑的問:「是你嗎?」
艾崔斯特站起來,訝異的問:「格裏西亞?根據神殿傳來的消息,他應該在前往渾沌神殿的路上吧?你為什麼會喊出他的名字呢?」
老師懷疑地看著我所在的位置,說:「因為我耳朵很癢,好像聽見我那學生又在碎碎念!」
……對不起,我不該在心中碎碎念。
「有什麼學生就有什麼老師!」艾崔斯特搖搖頭,重新坐下來烤肉,說:「雖然我什麼也沒看見,但你的學生的確有很多奇怪的能力,就算他真的在這裏也不奇怪。」
「我不管是不是你在那裏,格裏西亞!」老師對著我的方向低吼:「趕快把事情給我解決!記住,你欠我半年的退休生活!等你退休以後要當我的免費勞工三年,聽見沒有?」
為什麼我欠了半年卻要還三年?
「是利息!」老師面目猙獰的吼。
……您真的看不見我嗎?
老師怒吼:「格裏西亞,你到底聽到了沒有?」
我笑著回答:「聽見了!」
老師竟然真的點了點頭,把劍收回劍鞘之中,然後伸手拿起被艾崔斯特烤得金黃油亮的烤翅膀,繼續邊吃邊抱怨教皇的摳門。
終結魔王第七章:魔王的抉擇
我睜開眼睛,伸了個大懶腰,正感覺肚子超餓,想跟其他人要食物來吃的時候,卻發覺情況有點不對勁……
我的面前是希歐他們四個,他們手舉著十二聖騎士的專屬武器,然後牢牢地擋住我,也順便擋住我的視線,所以我剛才完全沒有發覺這裏還有其他人在。
我驚愕的問:「發生什麼事?他們是誰?」
「你怎睡得好像死了一樣?」萊卡回過頭來罵:「怎麼叫都叫不醒,搞什麼鬼啊?」
「是什麼人包圍我們?」我一邊趕緊把感知擴張出去,一邊問。
「渾沌神殿的人。」維瓦爾悶悶的說:「我們被渾沌神殿的暗騎士包圍了。」
「什麼?」我驚嚇到把感知一口氣爆發出去。
果然沒錯,我們真的被包圍了,一大堆騎士站在我們的四面八方,他們身上都帶著黑暗屬性,但顯然是活人,這種屬性只有一種騎士有,那就是渾沌神殿的暗騎士!數量可能有四、五百人,而且看起來都不弱。
一旁,被纏成蠶繭的伊路淡淡地說:「渾沌神殿的人一直或遠或近地跟著我們,想借此找到君主的形蹤。」
原來如此,所以才會被發現啊!我想來想去,現在唯一的打算就是……飛走了事!
站起身來,聚集大量風屬性包圍住我們五個人加一隻黑暗生物,然後飛了起來,但是,腳底才剛飛離地面,就傳來對方的大吼:「請不要亂來,弓箭是我們必修的技能之一,若您想要飛行離開,請原諒我們必須用弓箭阻止您!」
仿佛為了驗證他說的話,後方的暗騎士從身後拿出弓箭來,彎弓搭箭的姿態十分流暢,似乎不能期待他們會射不中。
真是有沒有搞錯?暗騎士還得兼差當弓箭手,這職業會不會太辛苦了一點?
我只好落到地上,拍拍前方的希歐和維瓦爾,讓他們兩人稍微朝旁邊讓開,我走上前一步,對著離我們最近的幾名暗騎士說:「為何包圍我們?你可知道我們是誰?」
沒想到,那幾名暗騎士立刻垂下武器,恭敬的說:「一切舉動都是為了保護您,魔王陛下。」
我的真實身分果然已經被發現了……不對,我在說什麼?說得好像我的真實身分是魔王!應該說我的太陽騎士身分果然被發現了,哪怕現在的模樣是滿頭白髮的女祭司,似乎也沒辦法瞞過暗騎士。
幾名暗騎士走上前,嘴裏還喊著「魔王陛下」。
「我是光明神殿的太陽騎士,不是魔王!」更不是什麼陛下!這樣叫我會害我想到肥豬王!以前我總是得陛下陛下的叫他,雖然現在的陛下已經不是他了,不過叫了那麼多年,所以直覺就會想到陛下等於肥豬王!
暗騎士卻不為所動,反而出言請求:「陛下,請讓我們護送您。」
「護送我?去哪里?」我有點疑惑的問:「是去渾沌神殿嗎?」
如果是要去渾沌神殿的話,那我乾脆跟他們回去還比較省事,頂多到時再想辦法逃出來。
暗騎士卻搖頭說:「不是的,是去安全性較高的影神殿,等到我們狙殺另一名候選人,讓您正式成為魔王後,就會立刻將您迎回渾沌神殿,但到時若是您想待在影神殿,甚至是另外成立根據地,都能遵照您的意思。」
狙殺另一名候選人?我終於明白羅蘭為什麼要離開渾沌神殿了,原來是因為不走的話,恐怕就要上演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大戰。
「迎回渾沌神殿?」萊卡大罵:「他是光明神殿的太陽騎士!除了聖殿以外,哪里也不會去!」
前方的暗騎士集體跪下來,大喊:「陛下,為了這個世界的存亡,請您跟我們走吧。」
為了世界的存亡嗎……這句話可真是沉重到讓人無法開口說不啊!
我開口問:「等陽在那個所謂的影神殿嗎?」
「鷹長目前不在影神殿,但只要知道您已經到達影神殿了,他應該會立刻回神殿見您。」
希歐猛然轉過身來,抓住我的肩膀,低吼:「太陽!你問這個問題做什麼?你該不會真的要跟他們去吧?」
我沉默了一下,點頭說:「我打算和等陽開誠佈公的聊一聊。」
除了已經回頭的希歐,其他人也全都回頭瞪著我,看他們的神情似乎已經打算把我打暈帶走了。
我連忙說:「你們也跟我一起去!」
這話一出,四人都愣了一下,神情緩和下來,但卻轉變成疑惑的表情。
我看著暗騎士,問:「我想現在舉行儀式的地方應該已經被你們用暗騎士和渾沌祭司裏三層外三層的包圍起來了吧?」
暗騎士愣了一下,然後果然點了點頭。
我用無可奈何的表情轉頭看著希歐他們,沒有等陽的幫助,要偷偷潛進去並且把儀式舉行完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再加上在項鏈中的紅詩一直不肯跟我說儀式到底怎麼舉行……我該期待羅蘭會知道嗎?
尤其粉紅不知為何已經消失半年之久,連伊路都不曾見過她,她有可能在半年前就告訴過羅蘭,這個儀式該怎麼舉行嗎?我想應該是不可能,因為她根本沒打算舉行什麼儀式,而是直接就把我殺了。
現在最有可能知道儀式怎麼舉行的人就是等陽了。
所以我無論如何都得去見等陽,還得和他達成共識,否則一切計畫都免談了。
「我一定得去,不然根本不可能舉行儀式。」
這時,維瓦爾、萊卡和狄倫都轉頭看著希歐。
雖然理論上,希歐只是暴風騎士,孤月和刃金根本就沒有必要聽從他,但是長年以來,眾多公文上蓋的章都是暴風騎士的章,上頭寫的處理方法也多半是希歐寫的,所以現在遇到無法處理的事件,在不能看我也沒有審判可以看的情況下,他們會選擇看希歐也是很正常的。
在眾人注視之下,希歐顯然有點不太自在,他皺眉看著我,十分強調的說:「太陽,答應我,不管你做什麼事情,都是為了解決魔王事件,而且你絕對沒有要去當魔王的意思!」
我看著他們四人,突然感覺有點愧疚,不管我的計畫是否可以成功,總是會讓他們擔心一大堆事情,本來他們根本不需要煩惱這種事情。
「放心,我絕對不會放棄當太陽騎士。」我看著他們四人,用再堅定不過的語氣說:「以光明神之名起誓,不管發生什麼事,任何事!我永遠都絕對不會放棄當太陽騎士!」
我的話一出,周圍聽見的暗騎士全變了臉色,但希歐等人卻愣了一愣,萊卡還摸了摸鼻子,咕噥:「我還以為你迫不及待想退休咧!想不到居然會這麼喜歡當太陽騎士?」
我對那些暗騎士說:「我答應你們去影神殿,但不管你們如何進行聯繫,總之我要在到達神殿的第一時間內見到等陽!」
他們似乎沒想到我會答應,先是怔了一下,隨後才回答:「是!」
影神殿的距離不算太遠,只是路實在有點難走,上百人的隊伍騎馬只騎了一天,然後卻改用走路走了整整三天才終於抵達一座山頂。
什麼鬼地方?路崎嶇到居然還沒辦法騎馬,光是要走到這裏來,信徒就會少掉九成九了吧?沿途的山路可不是普通難走!
當我開始懷疑其實這些暗騎士是要把我們誘拐到荒郊野外,然後神不知鬼不覺的做掉時,我們的眼前卻出現一座高聳的巨大神殿。
神殿的週邊居然有一圈護城河,還有高大的城牆,城門足足可讓三台馬車並排進入都沒問題,此刻城門敞開,所以可以清楚看見城牆裏的情況。
牆後有一條鋪著石板的大道,大道的盡頭是一座主殿,主殿的大門高大到可以讓三台馬車疊著進去,兩旁各有一座高塔尖聳入雲,塔的兩旁還有很多殿堂,這說是一座小城市都不為過!
這個影神殿未免也太驚人了吧!那真正的渾沌神殿到底有多豪華啊?平平都是神殿,光明神殿和渾沌神殿的豪華程度會不會差得太遠了一點?
維瓦爾驚呼:「比聖殿加上光明殿還要豪華,這還只是影神殿,真不敢想像渾沌神殿到底有多雄偉?」
前方的暗騎士不好意思的笑笑說:「事實上,影神殿比真正的渾沌神殿還要雄偉多了,因為渾沌神殿是慢慢建造而成,外觀上就沒有那麼統一,而且周圍已經發展成基辛格王國的主城了,所以可以用的建地也不足,但影神殿是後來一口氣修建的,這裏又是山地,要多少地都有,加上那時因為已經得到基辛格王國的支援,所以經費也比較多。」
原來是這樣啊!想當初,等陽說為了讓後人不敢鬆懈,所以渾沌神殿才會建造在黑暗之地會第一個籠罩的地方,那時還害我亂感動一把,結果原來是備用神殿都建造好了,還比正式神殿更豪華!
我們走到護城河的旁邊,吊橋卻是升起來的,這時,暗騎士從懷中拿出一隻哨子吹了幾下,但根本就聽不到任何哨聲,正疑惑時,護城河的吊橋卻漸漸地放下來了。
暗騎士收起哨子,對我說:「請這邊走。」。
走過吊橋,我們進入這座宛如小城的神殿之中。
這麼大的神殿,一路走來卻沒看見多少人,走廊上還放著許多大型雕刻,內容多半是暗騎士、穿著袍子的渾沌祭司、高舉著武器背後還有龍翅的武士,甚至還有龍的雕刻,但不管是什麼雕像,形象多半都是嚴肅甚至恐怖的,這感覺實在很陰森,與其說是人類的神殿,好像還更像是黑暗生物的神殿。
萊卡奇怪的說:「怎麼都沒人呀?」
暗騎士盡責的回答:「大部分的人都在基辛格王國各地幫助民眾抵抗黑暗生物,留守在渾沌神殿的人也不少,所以影神殿中的人並不多,多半都是沒有戰鬥力的信徒或者是研究人員。」
「研究人員?」我愣了一下。研究什麼?神學嗎?
「是的,為了確切掌控黑暗之地擴張的面積,計算魔王現世的時間,以及黑暗之地徹底吞噬世界的倒數計時,所以渾沌神殿一向擁有大量的研究人員,也可以稱為測量人員,他們的工作多半在測量和計算。」
「還有多久?」我開口問。
「什麼?」暗騎士不解地轉過身來詢問。
我平靜的再問一次:「離黑暗之地徹底吞噬世界的時間還有多久?」
「大約三個月。」
「怎麼可能!」維瓦爾震驚的低喊:「現在世界被吞噬的範圍還不到三分之一,這是黑暗之地擴張半年的結果,絕對不可能在三個月內被吞噬剩下的三分之二吧!」
「吞噬的速度是由慢轉快,最後一個月的吞噬速度將會非常驚人。」暗騎士平靜的說:「請相信我們的判斷,因為渾沌神殿存在的唯一理由僅僅是幫助魔王誕生,阻止黑暗之地吞噬世界而已,神殿研究黑暗之地的歷史就跟渾沌神殿創建的歷史一樣長。」
聞言,我方都沉默下來了。
走了非常遠的距離,遠到我以為這座神殿搞不好比我想像的還大,暗騎士才終於將我們帶到一個房間。
一打開門,房間非常大,而且擺設十分豪華,看起來像是什麼大人物的房間,雖然裏面只有一張床,但那張床大得可以讓三個人成大字形睡在上面都沒問題,而且一旁還擺著整組豪華沙發椅,那椅子看起來比我在聖殿的床還舒服,真讓人不爽!
我忍不住開口問:「這是魔王的房間嗎?」
「不是的,這是鷹長的房間,但請放心,鷹長他根本沒有使用過這個房間,他和我們一起住在暗騎士們集體居住的殿堂,他說這樣比較方便。」
暗騎士不好意思的說:「魔王的房間還沒有整理,裏頭的家俱還用白布包起來,真是十分抱歉。」
「沒關係。」我聳聳肩,這個房間就夠豪華了,雖然很想見識一下魔王的房間到底有多豪華,不過還是不要現在就住在魔王的房間吧!等等住上癮了怎麼辦?
暗騎士說:「請好好休息,鷹長大約三天之內就會回到影神殿了。」
「我們可以到處看看嗎?」希歐隨口詢問。
「對不起,在鷹長回來之前,請不要到處走動。」暗騎士有些不自在的回答:「我們必須護衛各位的安全。」
順便監視我們是吧?我沒好氣的說:「隨便你們,來點食物倒是真的,走了這麼多路,我餓慘了。」
「是,馬上送來。」
還真的是馬上送來,而且不但送來滿滿一桌那麼多的食物,還精美到不像是神殿會端出來的食物……至少光明神殿端不出來。
大家立刻開始大快朵頤,連擔心一下有沒有毒都省了。
出來了這麼多天,幾乎天天都吃乾糧,而且還是教皇準備的乾糧,硬得像鞋底一樣都快嚼不動了!就算面前這些食物真的有毒,恐怕我們還是會吃下去,反正聖騎士不但抗打擊能力高,就連抗毒能力也是數一數二的!
萊卡一邊吃,一邊惡狠狠的說:「如果你沒辦法把事情解決,還害我們困在這裏動彈不得,我就代替審判長把你掐死。」
「困在這裏也不錯啊!起碼食物很好吃吧?」
話一說完,馬上收到兇狠的瞪視幾枚,狄倫還露出沒有胃口的沮喪表情,喃喃:「什麼時候才能夠見到隊長呢?」
我安慰眾人說:「別擔心,我們就安心在這裏等,等我見到等陽之後,一切都會……」
砰
這時,門突然被人用力打開,還傳來一聲尖叫:「太陽騎士!你果然在這裏!」
所有人幾乎是瞬間拋下手中食物,然後舉著武器跳起來,緊接著卻愣住了。
因為門口的人居然是……
我正玩弄著手中的小寶寶,希歐和維瓦爾手忙腳亂地幫另一個小寶寶換尿布,萊卡在扮鬼臉轉移小寶寶的注意力,讓他們方便換尿布,狄倫一臉無奈的接過髒尿布……
這個時候,等陽突然邊叫「太陽騎士」邊沖了進來,看見現場的狀況,表情活像見到一條龍。
我舉起手跟他打招呼:「好久不見了,等陽。」
「……」
我舉起手上的小寶寶,佩服的說:「不得不說,你真的是很強,居然一口氣就生了三胞胎!是說我最喜歡這一個,他看起來長得最像你,長大應該會很帥,記得你答應過我的承諾,要把最帥的這一個送給光明神殿當聖騎士啊!不過這三個都是男的,所以你還要生一個最美的女兒來當光明祭司!」
「……」
一旁,希歐等人佩服的說:「不愧是太陽,太卑鄙了!」
我瞪了他們一眼,他們立刻改口:「不,是太有遠見了!」
等陽看看我又看看我手上的孩子,似乎有點不知所措,還隱約帶著一絲恐懼。
我先是不解,隨後馬上就明白了,連忙解釋:「別擔心,你老婆現在正在房間餵奶,所以讓我們幫忙照顧這兩個孩子,我絕對沒有要拿你的孩子威脅你的意思!」
「你、你……」等陽「你」了老半天,甚至還忘記用敬稱「您」來稱呼我,最後總算吼出來:「你在這裏幹什麼?我在外面找你找得快瘋掉,卻收到消息說你已經在影神殿了!我差點以為這是假消息!」
「我在這裏幫你帶孩子。」我老實的說:「你老婆說反正我閑著也是閑著,乾脆就幫忙帶孩子。」
等陽他老婆愛麗絲真的比等陽和其他所有暗騎士有魄力多了,她就這麼踹門進來,把兩個寶寶一個塞我懷裏,一個塞希歐懷裏,然後比著她的皮膚說這是我欠她的,看來她還是沒完全白回來,沒想到那個配方這麼厲害!
然後,她就轉身回房餵奶去了,我還能拿手上的兩個小寶寶怎麼樣?總不能把他們丟到垃圾桶吧?只好就這麼幫忙帶小孩帶了三天。
這時,我手上的小寶寶似乎很不滿,開始哭了起來,等我開始哄他的時候,他就笑了,看見這情況,等陽似乎有點腦袋轉不過來,呆呆地看著我和希歐哄他的小孩。
這時,房門突然被人撞開來。
「等陽!」愛麗絲驚喜地高喊,把自己手上的寶寶往萊卡懷裏一塞,然後撲進自己老公懷裏開始你儂我儂。
「……」我們幾個一邊拍著懷裏的小寶寶,一邊看著小別勝新婚的夫妻大放閃光,連我這個瞎子都有被閃到眼睛的感覺。
萊卡一邊輕拍寶寶的胸口,一邊冷冷的問:「我可以射他們兩支飛刀嗎?」
「雖然我很想說可以,不過現在我們在人家的地盤上,所以不行。」
等陽依依不捨地離開妻子的擁抱,說:「愛麗絲,我得先處理正事。」
愛麗絲點了點頭,乖順地站到一旁去,連我這個太陽騎士兼差魔王候選人的人都不放在眼裏的女人居然對老公這麼百依百順?我簡直不敢相信,愛情的魔力比魔王都還恐怖!
「您為什麼要見我?」等陽轉過頭來,不解的問我。
我直截了當的說:「我需要知道舉行放棄魔王資格的儀式方法,然後希望你不要阻擾儀式的進行。」
等陽一愣後露出怒容,我一拍他的肩頭,說:「不過這個先別提,走!我帶你去看我抓到的戰利品。」
「戰利品?」
「太陽!」希歐等人立刻高呼:「我們也一起去!」
我轉頭對他們說:「沒事!我只是要跟他聊一聊,你們在這裏等我。」
希歐一愣,說:「我們也跟著去,沒什麼是我們不可以聽的吧?」
「我只是帶他去看伊路而已,你們留在這裏看孩子吧!」
希歐皺了下眉頭,還想開口說話……
相信我。
「……好吧,我們就留在這裏帶孩子。」希歐看著我,說:「你等等就回來吧?」
我一口答應:「當然!」
希歐這才點了點頭。
我和等陽離開房間,一邊走一邊說:「我知道羅蘭曾經待在渾沌神殿,確切的時間是多久?」
等陽瞥了我一眼,回答:「他來到渾沌神殿的時候,跟我們說他三天前殺了您,您沒有絲毫的勝算可以當上魔王,然後他就離開了,但緊接著就傳來您發瘋的消息,他就又回到渾沌神殿來,一直待到大約一個月前才離開。」
「羅蘭要你們對光明神殿施壓,讓神殿殺了我?」
等陽看著我,似乎想在我臉上找到憤怒的神色,但我臉上卻只有平靜的表情,隨後,他點了點頭。
「喔?」我淡淡的說:「要不要再確認一次你剛剛說的答案有沒有錯誤?」
等陽的臉色一變,沉默了一會兒後說:「對不起,羅蘭沒有下過任何命令,他只是待在渾沌神殿,大多數時間都在翻看黑暗系魔法的書籍,偶爾會詢問我有關於你的情況,關於你是不是已經清醒之類的問題。」
我點了點頭,順便再警告他一次:「永遠都不准再騙我,你騙不了我。」
現在的我可以輕易辨別一個人是否在說謊,因為一般人說謊的時候,臉上神情會有變化,而且心跳會微微加速,對於我這個用感知代替視力,連對方五臟六腑都看得一清二楚的人來說,要分辨一個人是不是在說謊,實在不是太難的事情。
不過審判例外,他不管是說實話或謊話,一律都是平鋪直?,一張酷臉永遠都是酷臉,根本不會有任何異樣神色,甚至心跳也不會加速!
撇開審判高人一等的說謊功力,我繼續詢問:「你見過粉紅嗎?她是羅蘭的巫妖。」
等陽一愣,說:「不,沒有見過。」
誰都沒有見過粉紅,她到底去哪了?
懷著不解的心情,我們兩人來到一間牢房。
不知道為什麼,影神殿的地下全都蓋成牢房,牢房總數比擁有審判所的聖殿還多,而且牢房非常堅固,一般犯人根本不需要這麼牢靠的牢房,要知道牢房的牢靠可全都是錢堆出來的!
我好奇的問:「這些牢房到底是設計來關什麼類型的犯人?」
等陽愣了一下,回答:「勇者。」
「……勇者?」
等陽轉頭看著我,盡責的解釋:「因為影神殿本來就是以魔王的根據地來設計。」
我懂了。如果是魔王的根據地,那自然會有勇者來攻打,所以才會有這一大堆堅固的牢房,因為來攻打的勇者多半都不會太弱,一般牢房恐怕根本關不住他們。
我有點好奇的問:「你們就把勇者一直關在這裏?還是關一關就殺了?」
等陽的臉色一變,皺著眉頭思索了一陣子,正當我滿頭霧水的時候,他就開始解釋:「有些勇者會直接被魔王殺死,少數讓魔王感興趣的人才會被關起來,多半是關到魔王忘記了,我們就偷偷把他們放走,除非是一些比較特殊的人,已經讓魔王牢記在心了,那我們也只能一直關著他,免得魔王哪天突然想見他,我們卻交不出人,可能會讓魔王生氣,造成更大的危害。」
我開玩笑的說:「我的記性可不是普通的好,絕對不會忘記。」
「我也是這麼想,所以告訴你也無妨……」
我們一邊隨口說話,一邊來到關押伊路的牢房,他成大字形被銬在牆壁上,如果是普通人的話,以這種姿勢被吊起來,恐怕吊一天就半死不活,吊兩天就真死了,只是伊路可不是普通人,不這樣吊起來再加上魔法禁制的話,根本困不住他。
等陽看著伊路,伊路則根本不理會我們,等陽歎了口氣,說:「你抓了他,羅蘭會很憤怒。」
「他到底是誰?」我實在不認為羅蘭會隨便做個隨身護衛出來。
他沉默了一下,才開口解釋:「他是一個暗騎士,應該說本來是,是我派他去當羅蘭的隨身護衛,但羅蘭卻殺了他,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殺了他以後卻又用他的屍體做出這個不死生物。」
「羅蘭殺了他?」我轉頭看著伊路,問:「羅蘭為什麼要殺你?」
伊路皺了下眉頭,說:「君主沒有殺我。」
聞言,我又轉頭瞪著等陽。
等陽無奈的解釋:「這個不死生物已經不是當初的暗騎士了,只是利用他的屍體做出來的不死生物,所以羅蘭當然沒有殺過他。」
原來是這樣。
等陽不解的問:「您到底為什麼要抓他?」
「為了引羅蘭過來。我和羅蘭相約在舉行儀式的地方,還對他說,我打算把魔王的資格讓給他。」
等陽的臉一僵,悲憤地低吼:「你真的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嗎?如果有辦法,我也不想強迫你當魔王啊!就算羅蘭現在是個好人,但他已經死了,死者不該干涉這個世界,這不是你們光明神殿的宗旨嗎?更何況是讓一個死者握有恐怖的力量!」
你又忘了敬稱「您」了嗎?看來等陽實在不怎麼習慣用敬稱,說的也是,他好歹也是堂堂渾沌神殿之首,除了皇室以外,他肯定沒對其他人用過敬稱。
「聽我說!」我抓住他的肩膀,說:「那是騙他的,我根本不打算放棄魔王的資格。」
「你說謊!」等陽大吼:「別想騙我!你為了繼續當太陽騎士,甚至可以不顧這個世界的危機,我的屬下也告訴我,你對光明神發誓,無論發生任何事,都要繼續當太陽騎士,你怎麼可能會願意當魔王?」
「看著他。」我用右手比著伊路,然後施展一個小風刃,切在自己的右手腕上,大量的血噴出來,幾乎全噴在伊路身上。
等陽一愣,皺眉說:「你幹什麼?」
我仔細解釋:「身為太陽騎士,我的血應該帶著強烈的光屬性,黑暗生物只要沾上一丁點就會痛苦不堪,這是連我自己都沒辦法控制的事情。」
比著伊路,我開口問:「但你看見他有任何反應了嗎?」
等陽怔怔地搖了搖頭。
「我這次復活的代價是失去大部分的聖光能力,沒有太陽神劍的輔助,我就跟一般祭司差不了多少。」
等陽愣了一下,然後說:「但你有太陽神劍,有它的輔助,你還是可以當太陽騎士。」
「是沒有錯。」我平靜的說:「我問你,如果我失去魔王候選人的資格,我就會失去候選人的天賦,對吧?」
等陽一怔,點了點頭。
果然沒錯,紅詩也是這麼告訴我,只是我總還抱著一絲希望……
我苦笑的說:「所以,如果羅蘭當上魔王,我就會失去強大的魔法能力,變成一個比一般祭司強不了多少的傢伙,更嚴重的是……我就會瞎了。」
「瞎了?」等陽不解的問:「什麼意思?就算不是魔王候選人,也不會就此瞎掉。」
我淡淡的說:「你殺死綠葉的那一次,為了確保他的復活不會留下任何後遺症,我付出的代價就是視力,所以我這雙眼睛早就沒有用了,現在是利用強大的感知能力來取代視力,如果我失去感知能力,我就瞎了!真正的瞎了!」
聞言,等陽和伊路都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的雙眼。
「你以為一個瞎子有辦法當太陽騎士嗎?」我冷笑一聲後說:「沒錯,我無論如何都想當太陽騎士,但前提是我要有辦法執行太陽騎士的職責,不是在那裏當米蟲!」
我握緊拳頭,對著等陽說:「我必須當魔王!因為我沒有選擇,所以你不需要煩惱任何事情,只要照我的計畫去做,我一定會當上魔王!你明白了沒?」
等陽看著我,不發一語,雖然他的臉上充滿歉疚,但卻毫不遲疑地對我行禮。
「遵命,魔王陛下。」
終結魔王第八章:魔王的條件
回到房間,我先把希歐、維瓦爾和萊卡手上的小寶寶分別抱還他們母親以及放到床上後,這才對大家宣佈:「我跟等陽達成協定了,我同意成為魔王。」
希歐倒吸好大一口氣,還遲遲沒吐氣,看起來一副快窒息的表情;維瓦爾張大了嘴,但半句話也吐不出來;萊卡甚至一屁股跌坐在床上,還好我把小寶寶放得夠遠,不然這一屁股就把未來聖騎士坐成肉餅了;狄倫卻只是愣了一下,看起來不怎麼震驚,反而有點……期待?
別改變表情。
我對等陽說了謊,只有這樣他才肯告訴我儀式該怎麼進行,也才會配合進行儀式。
好,現在開始跟我爭吵,千萬別讓等陽看出異狀,我們還得靠他才能順利舉行儀式。
「太陽!」希歐第一個發揮演技,怒吼:「你明明答應我們絕對不當魔王,你對光明神發誓,絕對不放棄當太陽騎士,現在怎麼可以反悔!」
我激動的對他回吼:「我沒有選擇,羅蘭已經是死亡君主了,如果再讓他成為魔王,他將成為一個最恐怖的存在,沒有任何人可以制衡他,一旦他發瘋──以不死生物來說,發狂並不少見──這個世界就完了!」
維瓦爾做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低吼:「所以你就這樣要放棄當太陽騎士嗎?」
「為了這個世界……」我苦笑了下:「只能這樣做了。難道我們還真能眼睜睜看著世界發生危機嗎?」
眾人都沉默下來了,表情隱隱帶著愧疚神色,想來這也不是演技,多半又是真情流露,不管再怎麼堅定要讓我繼續當太陽騎士,因此導致世界危機,難免都會愧疚。
「拜託你們,我真的不希望自己成為導致世界毀滅的罪人。」
眾人沉默了一會兒,希歐歎氣說:「好吧,那我們現在就去舉行儀式。」
「不行。」我搖了搖頭,說:「舉行儀式需要羅蘭到場。為了避免他想殺我,所以我要直接設個陷阱把他抓住。」
聞言,狄倫低吼:「隊長不會想殺同伴!」
這演技還真是不錯……不,狄倫根本不是在演戲,而是真的這麼認為吧?
我提醒他:「他已經殺我一次了。」
狄倫再怎麼支持他的隊長,在事實的面前,還是只能啞口無言。
「儀式到底要怎麼舉行?」維瓦爾好奇的問。
等陽開口解釋:「要在特定地點舉行儀式,那裏有渾沌神遺留下來的魔法陣,是根本無法複製的魔法陣,所以一定得去那裏舉行儀式。因為那是一個非常重要的魔法陣,所以固定有十名渾沌祭司、五十名高等暗騎士和三十名弓箭手據守,而且現在是特殊時期,所以我又加派了五名渾沌祭司和三十名高等暗騎士。」
其他人一聽,臉皮都不自覺地抽動起來了,雖然我也早就猜到那裏肯定重兵駐守,不過也沒想到等陽居然還有那麼多人手可以放在那裏,而沒有出去掃蕩黑暗生物,如果沒有跟他達成協定,就算我知道怎麼舉行儀式,恐怕也沒辦法突破重兵。
等陽繼續解釋:「在碎片轉移的過程中,兩人必須站在魔法陣的特定位置,放棄力量的人不能有絲毫的掙扎,必須是自願放棄。」
眾人只是點了點頭。
喂!還不快點驚訝地問羅蘭怎麼可能會不掙扎。
你們的演技也真是太差了吧!
希歐連忙問:「可是羅蘭怎麼可能會不掙扎?他又不是自願放棄力量。」
「當然有可能!」我解釋:「羅蘭很重視下屬,我們有伊路,也許狄倫也能派上用場。」
「你要用我威脅隊長?」狄倫愣住了。
我點頭說:「有必要的話。」
「太陽……」維瓦爾為難的說:「狄倫是聖殿的副隊長,羅蘭不可能相信我們會對狄倫動手,他不會被威脅的吧?」
「我們不會,但等陽會!」我仔細解釋過程:「到時候要用伊路和狄倫威脅羅蘭的人不是你們,相反地,你們要偽裝成中計被俘,讓現場的情況看起來像是被等陽掌控的樣子,然後他會負責用這兩人來威脅羅蘭,讓我當上魔王。」
實際上,我會偷偷解開你們的束縛,你們就抓住等陽,讓情況完全反過來,羅蘭就會當上魔王了,這樣懂了嗎?
「……你真的太他媽的卑鄙了!」萊卡愣愣地說出真心話。
「真的是智計驚人。」等陽苦笑的說。
「他本來就卑鄙無恥!」愛麗斯一邊拍著小寶寶的背一邊應和。
我對著公主殿下說:「你丈夫以後可是要在我手下做事的,沒看他都說我智計驚人嗎?你還敢說我是卑鄙無恥,小心以後我欺負你丈夫。」
愛麗斯尖叫:「小心我叫我帥哥兒子和美女女兒將來去當聖騎士和祭司的時候,在光明神殿大搞破壞呀!」
「……你真卑鄙!」
「彼此彼此。」愛麗斯冷哼一聲。
我轉頭對等陽說:「既然協議已經達成了,你現在就照著我說的話去佈置吧,越快完成越好,黑暗之地不能再繼續擴張下去了。」
等陽點頭說:「是!」
「那你閑著也是閑著,就繼續幫我帶孩子吧!」愛麗斯一邊說還一邊把手上的孩子往我手裏一塞。
「……」
等陽和愛麗斯一走,房間再也沒有外人,除了我手中的小寶寶。
「應該要問一下愛麗斯,這個孩子叫做什麼名字……」
希歐連忙說:「我已經問過了,他叫做修伊斯,我預定要他了,別跟我搶!」
「……下一任十二聖騎士?」我難以置信的說:「這年紀也太小了一點吧?等征選的時候,他頂多也才七歲。」
希歐聳聳肩,說:「理論上征選是以八歲到十二歲的孩子為主,但小一點或者大一點應該都還可以吧!」
我突然想起途中遇到的那對兄妹,艾洛和露西亞。艾洛的年紀似乎又大了一點,等征選的時候,他恐怕都十四歲了吧?
萊卡沒好氣的說:「你們這時候討論征選的事情也太早了吧?先把魔王的事情解決再說吧!」
「太陽,你真是……」維瓦爾遲疑了一下,低聲問:「沒人在偷聽吧?」
我搖頭說:「沒有,放心吧!沒有任何偷聽的人可以逃過我的感知。」
「你怎麼想出這計畫的?」維瓦爾忍不住說:「連沉默之鷹都讓你騙過去了,他真的以為你要當魔王吧!」
我聳肩說:「不是太難,他認為很少人會拒絕強大的力量,尤其得到強大力量的理由又是為了世界和平,正常人都不會拒絕吧!」
「說的也是。」維瓦爾開玩笑的說:「可惜我們的太陽騎士從來就不是正常人。」
這時,狄倫突然開口問:「如果您不當魔王,那隊長是不是就要當魔王了?」
我沉默了一下,說:「是。」
狄倫張了張嘴,卻又沒把話說出來,最後勉強問:「那一定要用我去威脅隊長嗎?」
我立刻就回答:「我沒有別的東西可以威脅他,所以只能用你和伊路,我對於羅蘭和伊路之間的關係還沒有弄得很清楚,不確定他是不是足夠用來威脅羅蘭,所以你是不可少的!」
狄倫瞪著我,似乎有句話在嘴邊就快要吐出來,但卻又努力不說出口……雖然我也或多或少可以猜出他要說什麼了,多半也是卑鄙無恥之類的話。
「狄倫!」希歐沉下聲音低吼。
狄倫一僵,低頭用僵硬的聲音說:「對不起,太陽騎士長,我會遵照您的指示去做。」
話一說完,他就轉過身去,挺直背脊離開房間,甚至沒有報告要去哪里。
我看著他離去的方向,沒有喊住他或者問他要去哪里,任由他離開。
維瓦爾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別在意,你和羅蘭總有一個要成為魔王。」
我喃喃:「我真的……很抱歉。」
「說什麼抱歉啊!」萊卡高叫:「反正以前的魔獄本來就是狄倫,現在也不過回到原樣而已嘛!」
我轉頭看著他們三個,忍不住開口問:「你們覺得羅蘭只是一個外來者,所以沒有其他人重要嗎?」
三人沉默下來,希歐有些勉強的說:「身為魔獄騎士,羅蘭是做得不錯,其實我也有點開始習慣他就是魔獄騎士長……但那又能怎樣呢?別多想了,把事情做完就回神殿去吧。」
我點了點頭,維瓦爾突然開口說:「這和外來不外來沒有關係,因為你是太陽騎士,就算是你和審判的其中一個要當魔王,我們也會選擇留你,讓審判去當魔王。」
我一愣,卻看見其他兩人也點了點頭。
「萊卡‧刃金,我告訴你,少了誰都可以,就是絕對不能少了太陽騎士!必要的時候,為了保住太陽騎士,連自己都可以犧牲掉!」萊卡吼完,恢復他的正常音量說:「我的老師就是這麼吼我的啦!」
上一任的刃金騎士的確是個嗓門很大的人,而且說話內容也頗毒,加上音量驚人,還真是個實至名歸的刃金騎士。
「每個老師都是這樣教。」希歐笑了笑,說:「大概只有太陽騎士的老師不會這樣教。」
我沒好氣的說:「我的老師怎麼可能這麼教,他自己就做過許多危險的事情,某一次甚至一個人跑去挑戰一百五十個全副武裝的盜匪團!」
「真是!」萊卡歎氣說:「每一任太陽騎士好像都有沒事找死的傾向嘛!難怪其他聖騎士都得拼命跟學生說一定要不惜一切保住太陽騎士。」
誰沒事喜歡找死了……我略過萊卡的毒話,說:「我去找等陽商討具體的計畫,希歐你去把狄倫找回來,別讓他一個人胡思亂想,等等逃走就不好了。」
「那我和萊卡要做什麼?」維瓦爾疑惑的問。
「在這裏照顧嬰兒。」
「……」
我走到等陽的房間不遠處,他和其他高等暗騎士一起住在別的殿堂,雖然擁有他自己的房間,但房間卻一點也不豪華……這是相較於那間鷹長的房間來說,其實他現在住的這個房間和我在聖殿的房間差不多。
反倒是愛麗斯自己和寶寶住在一個挺豪華的房間,而且還有兩個女僕。就這點來說,等陽實在值得贊許,為了和暗騎士同袍同甘共苦,甚至不惜和老婆分居!
難怪其他暗騎士都很尊敬他……不過我還是打算叫他搬回主殿住,因為找他要從主殿走到別的殿堂,實在太麻煩了呀!
我才剛走到門口,站在房間門口的守衛立刻對我行禮,然後二話不說就開了房門,連敲個門都沒有,難道不怕他家的沉默之鷹正在裏面做不可告人的事情嗎?
我走進去,等陽果然沒在做不可告人之事,他正低頭在看一堆公文,一發現有動靜就抬起頭來,看見我的時候似乎也愣了一下。
我連忙說:「你家守衛真是奇怪,連敲個門都沒有就開門讓我進來了。」
等陽笑了出來,說:「因為是您,您想去影神殿的任何地方都不會受到阻擾。」
我思考了一下,問:「你們這麼恭敬,是擔心惹魔王生氣的話,可能會有嚴重的後果?」
「是。」等陽老實交代:「我們知道魔王快要誕生了,所以這一屆的暗騎士都接受過訓練,知道要用恭敬的態度面對魔王。」
我開玩笑的說:「糟糕了你,現在被我知道,那這招就對我沒有用了。」
「是呀,真糟糕。」等陽笑著說:「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對嗎?」
我搖搖頭說:「你這張臉不管是什麼表情,反正都帥得讓人想打死你,你真該慶倖我瞎了。」
等陽的笑容馬上變成苦笑,想來他也沒少因為那張臉而吃苦頭,長相太帥果然是天怒人怨的事情!
「現在來談正事吧!協議的第一步已經由我先完成了,你該拿出一點誠意來吧?」
「是的,但真沒想到,他們完全沒有起疑。」等陽難以置信的說:「他們怎麼都不會懷疑你是真的要成為魔王?」
「因為我是太陽騎士,他們很習慣照著我的命令去做,而且他們知道我不會輕易放棄太陽騎上的工作而選擇去當魔王。」
等陽看著我,問:「欺騙他們真的好嗎?」
我淡淡的說:「沒有什麼好不好,只是我必須這麼做!」
「為什麼不直接告訴他們,你要當魔王?」等陽沉下聲音說:「你的態度讓我有點擔心,也許你要騙的人根本不是他們,而是我!雖然你嘴上說要當魔王,但也許到時,卻是羅蘭當上魔王——」
我冷冷地打斷他的話:「我根本不想當魔王,但是我也永遠都不會放棄當太陽騎士!哪怕為了當這個太陽騎士,我得當魔王!」
等陽思索了一下,乾脆的回答:「我明白了,不會再懷疑您了。」
「好,那現在告訴我所有儀式舉行的細節。」
「為什麼?」雖然等陽嘴上說不懷疑,但眼神倒是透露出滿滿的懷疑,他疑惑的問:「到時我也會在場,我再現場告訴您該怎麼做就可以了。」
我用強硬的語氣說:「因為我不喜歡任何不確定因素!到時你若是反悔了呢?如果你其實是騙我的,真正的意圖是要讓羅蘭成為魔王呢?」
等陽臉色一變,急急的說:「我不會──」
我打斷他的話:「你可以懷疑我其實是要讓羅蘭當上魔王,難道我不能懷疑你嗎?而且你又不是不曾變卦過!我瘋掉的時候,你不就改支持羅蘭了嗎?」
等陽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什麼反駁的話來。
「為了確保事情會順利進行,所以我要知道一切細節!」
等陽皺緊眉頭,說:「如果我不願意告訴你呢?」
我淡淡的說:「那我現在就抓住你,順便抓住附近的暗騎士,他們能夠住得離你這麼近,肯定和你有不錯的交情,然後再用精神魔法傳話,讓希歐去抓你的老婆,至於你的孩子,現在已經有兩個在萊卡和維瓦爾的手上。」
「你、你……」等陽「你」了老半天,這才終於咬牙說出來:「你真是個魔王!」
我不置可否的說:「其實現在還不是啦!」
等陽的表情看起來氣得快要吐血了。
我一邊聚集黑暗屬性,一邊說:「給你十秒鐘考慮說是不說。十、九、八、七……」
「好!」他一咬牙,然後一五一十地把舉行儀式的細節都說出來,這期間,我很仔細地注意他的心跳和神情,確保他完全沒有說謊。
說完後,等陽一臉愁雲慘霧,看得我都忍不住對他大翻白眼,說:「反正說都說了,你就放心等我的計畫成真吧!」
聞言,等陽卻又用更擔心的表情看著我。
「你擅長謀劃,不在意手段是否合乎正義,卻又可以在絕大多數人面前保持正義的形象,甚至擁有許多為了保你而不顧世界安危的人,在將來成為魔王後,你將擁有強大的力量,那時,你的手上甚至還掌握著兩座神殿……我有一種預感,你也許會是史上最可怕的魔王!」
我沉下臉,問:「怎麼,你反悔支持我了?」
「有一點。」等陽歎氣說:「但比較起來,我還是比較怕一個死人當上魔王,所以你別擔心。」
我冷哼一聲。這傢伙支援的物件一變再變,雖然是為了世界著想,不過還是讓人感覺很不爽!
等陽低聲的說:「但可怕通常也代表偉大,現在我真的很好奇,你這樣的魔王會給世界帶來什麼衝擊?」
我回過頭去,說:「什麼也沒有,你知道我的打算,我要當太陽騎士,只是多了個魔王的身分而已。」
等陽無奈的說:「兼差太陽騎士的魔王,大概也只有你敢這麼做吧!」
「是兼差魔王的太陽騎士!」我糾正他。
「……算了!反正歷史上也有記載,不管是哪一任魔王,任性都是他們不變的特徵。」等陽苦笑的說:「下過您也絕對是其中的任性佼佼者,由這點看起來,您當魔王真是當之無愧!」
終結魔王第九章:魔王的對決
我把伊路裏十層外十層的用黑暗鎖鏈牢牢包起來,完成以後,他看起來就像是個大雪人,上邊是一顆小頭,下面是大大的圓球身體,只差沒在鼻子插上一根紅蘿蔔。
頂著伊路的殺人目光,我前前後後觀察了一下,確定纏得非常牢靠之後,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然後,等陽帶著狄倫走進來,相較我綁的牢靠,等陽卻只是用手銬和腳鐐將狄倫綁住而已。
兩人進來以後,不約而同地看著伊路,驚歎的說:「這會不會太誇張了一點?」
我沒好氣的說:「你才會不會綁得太簡單了一點?」
等陽急忙解釋:「這是特殊材質的鎖鏈,上頭附加了很多束縛魔法,可以讓人渾身無力,他不可能掙脫的。」
「誰管狄倫有力還是無力了?我是擔心羅蘭一手就把手銬和腳鐐抓掉!」我皺眉說:「誇張總比不足好,要是被羅蘭一手就抓毀鎖鏈,將他們兩個救走的話,那我們就沒戲唱了!」
「原來如此。」等陽點頭說:「您說的也是,是該綁得牢靠一些。」
聽到此,狄倫面露不妙神色,一句「等等」才剛出口,我的身周竄出無數黑暗鎖鏈,像是一整群的蛇朝他竄去,然後從腳底開始向上纏繞,一直纏到脖子才甘休。
現在,兩個雪人排排站,看起來活像雙胞胎一樣,兩人的臉色也相似得驚人──都很難看。
我敢保證,哪怕是羅蘭親自動手,也絕對沒辦法解開他們身上的鎖鏈……起碼一時半刻之間解不開。
等陽用愧疚的神情看了狄倫一眼,隨後對我說:「綁成這個樣子,他們似乎沒有辦法走路,我找人來搬吧?」
「不用了。」我搖搖頭,在兩名雪人身上加了風屬性,讓他們飄浮起來,然後又化出兩條鎖鏈,分別綁在兩個雪人的腰間,這樣就可以拖著他們走了。
我將一條鎖鏈丟到等陽的手上,說:「牽著走就可以了。」
等陽低頭看著鎖鏈,若有所思了一番,抬頭懇求:「如果我以後做錯事情,請您可以不要這樣綁我嗎?把我毒打一頓或者是關在監牢裏都好!」
我想了一想,警告:「如果你以後敢不照我的命令去做,我就會把你綁成這樣,然後拉著你遊城示眾。」說完,想一想這威脅好像不太夠力,又補充:「而且還要帶著你的孩子一起去,讓他們跟自己的雪人爸爸好好玩一玩。」
等陽的臉色大變,看起來似乎無比後悔選擇了我……你早該選夏洛特!光憑你這張臉,夏洛特肯定不會選擇讓你丟臉丟到死的懲罰方式。
「所以你以後要記得乖一點!走吧,希歐他們應該在等我們了。」
等陽無奈的回答:「是。」
拖著兩隻大雪人,我們一邊談話,一邊往目的地前進,主要是等陽跟我報告事情。
「照您的意思,我們移動到渾沌神殿來,而且將渾沌神殿以及神殿方圓一公里都徹底清空了,但是真的不需要留一些暗騎士幫忙嗎?」
「不需要!」我皺眉說:「要是羅蘭抓他們來威脅你放了狄倫,你是要放還是要看著他們死?」
等陽愣了一下,點點頭說:「還是您想得周到。」
「當然!所以不准任何多餘的人靠近儀式地點,尤其要把你老婆管好!」
等陽苦笑地點點頭說:「我已經請同袍照顧她了,愛麗斯絕對沒有辦法從影神殿到這裏來。」
我們穿過一扇大門後,來到一座大廳,但這裏卻不是影神殿的大廳,而是渾沌神殿。
比起之前待的影神殿,渾沌神殿果然樸實多了,不會讓聖騎士一看就心情不平衡,覺得當初真是選錯神殿效忠。
這整個大廳可說乏善可陳,比光明神殿都還儉樸,雖然地板和牆壁等等都是堅固的石料,但是卻不怎麼豪華,沒有多餘的裝飾,唯一有的只是大廳中間的神像。說是神像,但其實卻只是一個穿著斗篷的人手中高舉著一根權杖。
我忍不住搖頭說:「渾沌神殿也未免和影神殿差得太遠,把建造影神殿的經費挪一點過來改建渾沌神殿不就好了嗎?反正影神殿也實在太過豪華了。」
等陽笑著解釋:「影神殿越豪華,魔王越是願意把那裏當作根據地,不會再另外選擇其他地點,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原來如此,他們的考慮果然很正確,如果我是魔王的話,看到那麼豪華的神殿,多半也會選擇直接把那裏當作根據地。
畢竟,建造一座城堡需要耗費很多人力和時間,越豪華當然越需要時間,像影神殿那樣豪華的城堡,即使從一當上魔王就開始建造,等到完工以後,搞不好住進去沒幾天,魔王就壽終正寢了。
這時,等陽走到神像的旁邊,拔出劍來,縱身一跳,用劍去推權杖杖身上的一個紋飾,紋飾隨即被按下去,神像的長袍下擺打開了一個大約一人高的入口,入口內是一道長長的階梯。
這就是舉行儀式地點的入口,如果不跟等陽合作的話,我可能一輩子也別想找到這個地方!
就算感覺權杖有問題,一般人也會去扳動權杖或者是摸摸權杖上的寶石,誰會知道紋飾有問題啊?更何況,那根杖上的紋飾就跟天上的星星一樣多!
我們走進入口,沿著一路往下的階梯走,往階梯兩側一看,旁邊是懸空的深洞,因為這底下是一座巨大的鐘乳石地底洞窟!
階梯一走完,出現一條岩石打造的長走廊,原本這裏站了一整排的暗騎士,但此刻都已經被調走了,只剩下空蕩蕩的鐘乳石洞窟以及搖曳不定的燭火,異常的陰森,完全不像是神殿該有的地方……不過考慮到渾沌神殿的代言人是魔王,那神殿到處都感覺很陰森似乎也算正常。
我看了看頂上,石壁離地面很遙遠,而且全是鐘乳石,感覺似乎隨時會有一根石筍掉下來把人砸成肉沫,十分危險!我忍下住搖頭說:「把神殿建造在洞窟上,你們也不怕會垮下來?」
「不會的,這是神打造出來的洞窟,怎麼可能會垮呢?」等陽虔誠地回答。
就是太陽神劍,我都怕它哪天斷在我手上,更何況是一個洞?
走完長長的岩石走廊,眼前出現一個大約呈三角形的寬廣空間,周圍是天然石壁,甚至沒有研磨過,任憑牆壁既粗糙又凹凸不平。
中間有一個巨大的魔法陣,和這個空間一樣呈三角形,猛一看像是刻在地面,但其實是飄浮在離地面約十公分的高度,而且三角形的每一個角上還有一個圓形的小魔法陣。
說是小,卻也是相對於中間的三角形魔法陣,其實圓形法陣都差不多有一人高了,而且這三個魔法陣還是直立的!
完全是飄浮在半空中的半透明物,根本摸不到,難怪巫妖們和等陽都說這是無法複製的魔法陣,所以儀式一定得在這裏舉行。也只有神才做得出這樣的東西吧?
雖然我從來沒見過光明神,但卻也不曾懷疑過祂的存在……手裏握著太陽神劍這樣充滿無窮光屬性的東西時,實在很難去懷疑神的存在。
這時,希歐、維瓦爾和萊卡從一旁跑過來,維瓦爾開口問:「怎麼這麼慢?我們這邊都弄好了,鎖鏈已經固定在牆上了。」
「等這顆大雪人運來。」我拉了拉伊路雪人。
「狄倫,你、你怎麼變成這樣?」萊卡上下看著狄倫,嘖嘖說:「圓滾滾的,還真挺像一個大雪人,不過是黑掉的雪人。」
聞言,狄倫的臉也黑掉一半了。
「既然鎖鏈搞定了,等陽,你現在就去把希歐他們綁起來。」我轉頭對等陽說:「羅蘭只說要我帶著伊路到舉行儀式的地點,他就會出現,所以他可能隨時都會出現,我們得趕快做好準備。」
「是!」
希歐、維瓦爾和萊卡走到石壁邊,那裏的石壁上有三副鎖鏈,除了雙手雙腳,連腰間和脖子也有鏈子,三人就定位以後,等陽一一幫他們扣上鎖鏈。
雖然這是希歐他們親自敲進牆壁的鎖鏈,但這鎖鏈卻是渾沌神殿提供的,早就被等陽做了手腳,看起來十分牢靠──那是為了騙過羅蘭──實際上卻是一扯就開的鎖──這是為了騙過希歐三人──暗地裏卻還有暗鎖,只要扣上暗鎖,這副被動過手腳的鎖鏈仍舊是牢靠的鎖鏈。
呼~~說起來還真是複雜的一副鎖!
「鎖好了。」等陽走回我的身旁,深呼吸一口氣說:「現在就等『他』來了。」
等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還是主動聯絡他比較保險,我曾經兩次找到他……在睡夢中辦到的事情,沒道理醒著的時候卻辦不到吧!
我閉上眼,拼命在腦中呼喊。羅蘭、羅蘭!我要找羅蘭,像之前一樣……我要見羅蘭!
「請問,您睡著了嗎?」等陽疑惑的問:「需要幫您找一張椅子來嗎?」
我張開眼睛,面無表情的說:「沒有,我只是閉目養神。」
等陽似信非信的點了點頭。
有沒有搞錯?我睡著都能做到的事情,醒著還真的做不到!
噗!因為你就是一個用本能在使用魔法的傢伙嘛!
……紅詩?太好了,你快點教我怎麼樣才能像之前那樣去找羅蘭!
不教!
我要當魔王,真的!所以教我怎麼把羅蘭叫來,我才可以快點成為魔王!
誰信你誰就是笨蛋!呃……你居然自己用出了召喚之門……
「什麼門?」我連忙問。
不等紅詩回答,我就看見那道門了,大約兩人高的巨大拱門,門內的景象完全和鐘乳石洞窟無關,而是之前看過的火山地形。
「這、這是什麼?」我驚愕的問。
召喚術最基礎的第一步,在想要召喚的生物旁邊開一道空間之門,讓他可以瞬間到達你的身邊,不過……我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人敢召喚死亡君主。
死亡君主?我愣了一下,隨後就看見一道巨大的黑影降下來,直接填滿整道門,但並不是他的身形有多胖,而是那六支肉翅實在太巨大了。
「太陽?」
羅蘭錯愕了一下,上下左右地觀察這道門,最後搖頭說:「你總是做出不可思議的事情來。」
是呀,召喚死亡君主,我自己都覺得很不可思議……而且還很找死!我連忙說:「因為我都已經把伊路帶到舉行儀式的地點了,你還不依約過來,我只好開道門請你過來了。」
羅蘭淡淡的說:「也太心急了,你應該才剛到那裏,我再怎麼厲害,也需要時間來追蹤伊路的位置。」
「不心急也不行吧?再過三個月,世界就要被黑暗之地吞噬殆盡,哪怕在我們說話的時候,也有許多民眾正在抵抗黑暗生物,也許他們就快要死了呢!」
羅蘭沉默了一下,點頭說:「說的也是。」
他收起六支肉翅,恢復到人類的模樣,然後跨過那道門,再走了幾步,停在距離我大約五步遠的地方,然後就停下腳步不再前進。
「我想你大概不想我離你太近吧。」他淡淡的說。
聞言,我特地走上前幾步,讓我們兩個的距離大概只有兩步遠。
等陽立刻走到我的面前,轉頭低聲對我說:「這太危險了!」
我翻了翻白眼,沒好氣的說:「放心好了,如果他想動手,沒差這兩步遠的距離,現在給我讓開!」
等陽遲疑了一下,往旁邊退了一步,從我和羅蘭之間讓開,但卻仍舊站在我的身旁,手還搭在劍上,似乎隨時準備出劍。
羅蘭先看了我和等陽一眼,隨後就被兩個大雪人吸引去注意力,他愣了一下後疑惑的喊:「狄倫?你怎麼會在這裏?」
「隊長!」狄倫激動的高喊,但喊完隊長,他卻又停下來,似乎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是看著自家隊長。
羅蘭卻撇過臉去,不再看狄倫,而是轉頭問我:「太陽,是你把他綁起來的?」
我乾脆地承認:「是。」這種雪人式捆綁的風格實在太明顯了,就算我真的否認,羅蘭也不會相信不是我幹的吧?
聞言,羅蘭皺了下眉頭,用疑惑的神色看著我,但我的注意力卻在希歐他們身上,他們打從被銬在牆上以後,一直想偷偷把鎖打開,卻發現鎖根本打不開,他們驚疑不定地抬頭看著我,但卻又不敢出聲。
「太陽!」希歐終於忍不住高喊:「你不是說要偷偷動手腳放開我們嗎?」
等陽轉頭說:「他騙你們的!他是真的想要當魔王,為了不讓你們礙事,所以乾脆就──」
這時,我一個伸手,大量的黑暗鎖鏈竄出去,將等陽整個人牢牢纏成第三個雪人,等陽一句「你做什麼」都還沒說完,鎖鏈就連他的嘴也一起封住了。
見狀,希歐、維瓦爾和萊卡都露出松一口氣的表情,萊卡還諷刺地對等陽說:「我看被騙的人是你吧!」
羅蘭看了看等陽,不解的問我:「你為什麼要綁住等陽?」
我聳肩說:「喔,因為我騙他說我要當魔王,所以要他用伊路和狄倫威脅你,讓你放棄魔王的資格。」
羅蘭愣了一愣,轉頭看著希歐說:「那又為什麼要鎖住暴風他們呢?」
「因為我也騙他們說,其實我騙了等陽,真正要放棄魔王資格的人是我。」
說到這,希歐等人和等陽都不約而同的臉色大變,羅蘭帶著好奇的問:「那你真正想騙的人到底是哪一方?」
我老實的回答:「雙方。」
話一說完,被綁起來的希歐、萊卡和維瓦爾一整個抓狂地大罵,被鎖鏈牢牢纏住嘴的等陽也用氣到快著火的表情死瞪著我。
見狀,羅蘭笑了起來,是真的笑得十分開心,笑得連眼中的火焰都搖曳起來。
「太陽,你還是這麼……」他笑著搖頭說:「該怎麼說你呢?」
我提議:「你可以說我智計驚人!」
「你是卑鄙無恥!」萊卡大聲吼叫。
萊卡你又不是公主!只有公主才總是喜歡用卑鄙無恥來形容我。我使出黑暗鎖鏈,將希歐、萊卡和維瓦爾的嘴也封起來,免得他們插嘴,雖然這也讓他們的眼神看起來更恐怖了。
我一個拍手,說:「好了,這樣就沒人打擾了,我們可以好好聊一下。」
「我們還有什麼好聊的嗎?」羅蘭淡淡地說完,狀似瞭解的說:「對了,你說你想問我一個問題,而且還非得是當面,我已經來了,現在你可以問了。」
我搖頭說:「不行,你先發誓你會說實話!」
「你又不相信我了嗎?」羅蘭脫口說完,隨後自己皺了下眉頭,淡淡的說:「也是,我說過不會傷害十二聖騎上,但卻親手殺了你,你不相信我也是對的。」
我張了張嘴,卻還是沒有把話說出來。
「現在你可以問了。」羅蘭平靜的說:「我會說實話,但就只有這一個問題,我保證會說實話。」
我點了點頭,直視羅蘭,不打算放過他的一丁點反應,然後我開口問了。
「羅蘭,你到底想不想當魔王?」
終結魔王第十章:魔王的誕生
羅蘭的臉皮扭曲了一下,咬牙說:「這就是你的問題?」
「是呀!」我理所當然的回答。
「是呀?」他難以置信的低吼:「難道你不覺得你該問『為什麼我要殺你』或者是『為什麼我要背叛你』之類的問題嗎?」
「那個問題也是不錯啦。」我聳肩說:「不過可惜的是我已經知道答案了,幹嘛要問?」
羅蘭一愣,問:「你、你知道?」
「嗯,是『審判』告訴我的,而且十二聖騎士全都知道了。」我特地強調是審判說出來的。說到這裏,還特地注意了一下狄倫,確定後者有專心在聽,這才繼續說下去。
「雖然我已經復活了,但審判還是把我被殺的這件事當作謀殺案去調查,他到過粉紅的密室,發現那裏有特殊魔法陣,可是他對魔法一無所知,所以找了教皇去勘察,最後發現那原來是死靈法師用來加強控制死亡騎士的魔法陣。」
聽我說到這,羅蘭暗暗松了一口氣,雖然他的神色一直都保持得很淡然,但是卻躲不過我的感知,在我說完的時候,他面部的肌肉確實放鬆了一些。
「其實,從你小時候,粉紅就控制你,對嗎?」我這話一出,羅蘭愣了一下,終於沒辦法再淡然下去,而是用驚愕的表情看著我。
這樣就驚愕了?我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可是更驚人!
「她操縱你,讓你照著她的話去做,但卻讓你不記得她,因為這樣更方便她行事。例如操縱國王虐殺你,讓你對國王充滿仇恨,再把你復活成死亡騎士,甚至故意讓你來找我?舊,好方便以後抓到機會殺我。」
這段話說完,羅蘭微微睜大了眼,就是其他人也愣住了。
吸引所有人的注意之後,我繼續說:「把你派到我身邊本來是個很大的風險,如果你的真實身分被戳穿,那你的處境就會很危險,但是在你什麼都不知情的情況之下,根本沒有被我戳穿謊言的可能,因為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分,也不知道你將會殺了我!
「我本來還很疑惑粉紅為什麼不自己殺了我,她有太多機會可以動手殺我了,後來才從我的巫妖那裏知道答案,因為粉紅根本沒有辦法親手殺我,巫妖只能輔助候選人,她們被禁止直接傷害其他候選人,那是刻在她們骨子裏的禁制,根本沒有破解的可能。
「所以粉紅只好行這個險棋,讓你來找我?舊。」我自嘲的說:「雖然粉紅讓你接近我,不過她大概也沒想到我會直接把你帶進光明神殿當魔獄騎士。」現在想想,這舉動還真的是自己找死!
羅蘭皺了皺眉頭,說:「那全是你的猜測。」
「是我的合理推論!」我理直氣壯的說:「我可是有很多證據的!舉例來說,你的記憶因為被她操縱而出現很多斷層,例如你以前曾經脫口而出的家傳寶劍,其實你根本不記得那把劍是怎麼來的吧?你和我都是孤兒,哪里來的家傳啊!只是你的腦中就有個印象,這把劍是家傳寶劍,對吧?因為那是粉紅灌輸給你的印象,好讓你不會隨便棄置或賣掉這把劍!
「還有當初,粉紅明明就是要讓我流血到死,好讓屍體的傷口越少越好,方便她把我做成不死生物來用,但是最後我卻被送回神殿,胸口還破了個大洞,那根本是你給了我一個痛快,還把我送回神殿吧?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你殺了粉紅!」
羅蘭不禁脫口:「你怎麼知道……」
我強調的說:「我還知道,你不只殺了她,甚至把她封印起來,就像我把紅詩和施分封印在水恒的寧靜中,所以她從半年前就失蹤了,後來才被你做出來的伊路才會說他從來沒有看過粉紅!」
羅蘭看著我許久,搖頭說:「真不敢相信,你知道的事情似乎比我知道的還多。」
因為我有個除了放棄候選人資格的儀式不肯說,其他都知無不言的紅詩嘛!
我有點好奇的問:「不過,你到底把粉紅封印在哪里?」
羅蘭遲疑了一下,說:「家傳寶劍。」
哈!我忍不住笑了,紅詩千方百計把永恆的寧靜交回我手中,我就用永恆的寧靜封印她,粉紅老早就幫羅蘭找來一把好劍,羅蘭就用這把劍封印她,這實在是標準的自作孽不可活。
「我的話說完了。」我提醒:「現在換你了,羅蘭,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羅蘭沉默下來了,我也不著急,悠哉地等著他回答。
越等,羅蘭的臉色越沉,最後,我忍不住先開口說:「其實你一點都不想當魔王,對吧?」
羅蘭一臉的忿怒不甘,對著我低吼:「我是不想當魔王,我想回聖殿去,繼續當魔獄騎士!但我們兩個總有一個要成為魔王,不是我就是你,而我們都知道那絕對不是你!」
「誰說的?」我故作輕鬆的說:「偏偏就是我要當魔王。」
羅蘭一愣,低吼:「別開玩笑了!太陽,就算你為了讓我不當魔王,打算犧牲自己去當魔王,但你以為其他人有可能會接受我回去當魔獄騎士嗎?因為我,他們失去太陽騎士,他們永遠都不可能接納我!」
「我選擇當魔王,和你一點關係也沒有。」我平靜的說:「我不是為了你,是為了我自己。」
「為了你自己?」羅蘭哈哈大笑:「你以為這樣說,我就會信了嗎?大家就會信了嗎?」
我淡淡的說:「你知道我瞎了,現在是用感知能力來替代眼睛,所以你說說看,如果我失去魔王候選人的資格,我會發生什麼事情?」
我的話一出,除了等陽,所有人都瞪大了眼。
羅蘭難以置信的說:「你、你……你會瞎掉嗎?」
我點了點頭,然後毫不客氣的說:「所以,我必須要當魔王!而這個決定和你一點關係也沒有。」
「只是因為我想要繼續當太陽騎士!」我忍不住提高音量。
「但我的復活讓我失去大部分聖光能力,如果我再失去魔王候選人的身分,我的視力,甚至是魔法能力也通通都會不見!你告訴我,到時我要怎麼當太陽騎士?」
羅蘭呆愣了好一會兒,這才用難以置信的語氣問:「你要當魔王,但是卻還要……繼續當太陽騎士?」
「對!」我再堅決不過點頭:「也沒人規定魔王不能當太陽騎士吧!」
羅蘭無言良久,帶著無奈的語氣說:「是沒人規定,不過這也太、太……太像你會做的事情了。」他笑著說完最後一句話。
「所以你就乖乖過來放棄魔王的力量,反正你不當魔王,還是個厲害到嚇嚇叫的死亡君主,而且這還有一個額外的好處,你當你的死亡君主,我當我的魔王,我們兩個可以互相牽制,如果其中一個發了瘋,另外一個可以負責阻止他。」
真是一舉數得,我自己都佩服自己可以解決得這麼完美無缺!
羅蘭看著我,卻沒有走去其中一個圓形魔法陣的意思,他開口說:「太陽,現在換我問你一個問題,你也必須老實地回答我。」
「問題?」我有點疑惑,不過反正我都攤牌把所有事情都說出來了,也沒什麼不可以說的事情,也就點頭說:「好,你問吧!」
「你問我想不想當魔王,那如果我說我想當呢?你要怎麼辦?」
我愣了一下,說:「我就放棄當魔王。」不然還能怎麼樣?
羅蘭不放棄地繼續問:「那你就瞎了,要怎麼當太陽騎士?」
「……所以我其實很高興你說你不想當魔王。」我老實的承認:「只有這樣,我才能夠繼續當太陽騎士,然後兼差魔王,你也繼續當魔獄騎士兼差死亡君主,事情就解決了!」
聞言,羅蘭笑了出來,笑著搖頭說:「真的是很不錯的計畫,魔王誕生了,十二聖騎士也一個都沒有少……但是,太陽,這行不通的!」
我以為事情已經搞定了,但羅蘭卻天外飛來這句話,我大驚的問:「為什麼?」
「太陽,當上魔王不是只會擁有強大的力量而已……」羅蘭皺緊眉頭說:「當你成為真正的魔王,自然就會開始吸收大量的黑暗屬性,黑暗屬性將會徹底影響你的心智……對了,你也曾經吸收一整個黑暗之地的黑暗屬性不是嗎?」
我愣了一下,回想起一些過往。拋下有生命危險的寒冰烈火不管、斬斷老師的右手……
「那時的你只吸收一個黑暗之地的屬性就變了,真正成為魔王之後,要吸收的黑暗屬性將是好幾倍甚至是幾十倍……當你成為魔王,你就不會再想當太陽騎士了,相信我。」
羅蘭苦笑的說:「雖然時間很短,不過我也曾經當過魔王,在你死去到被復活的那段時間,我真的成為魔王了,那時的我根本沒有辦法克制自己……」
是這樣嗎?我皺緊眉頭思索了一陣子,突然靈光一閃,說:「但你成為魔王以後,還是把我送回光明神殿了,不是嗎?你明明知道我會被復活,你就會再次成為候選人……」
羅蘭打斷我的話,說:「我不知道還有其他人會復活術,我也不知道你的復活會讓我重新變回候選人。」
我一愣。是嗎?這麼說起來,我在羅蘭面前提過教皇會復活術這點嗎?似乎、似乎真的沒提過?
羅蘭語重心長的說:「就算瞎了,你也應該可以想出辦法來當太陽騎士、不管如何,你絕對不能當魔王!」
我低吼:「但是我想不出其他辦法了!這次復活讓我失去大部分的聖光能力,要是失去魔王候選人的身分,我就連魔法都不行了,甚至就要瞎了,你說我有什麼辦法可以想?」
羅蘭不知所措的說:「其他人會幫你……」
我轉頭看了希歐三人一眼,他們的神色完全是慌亂不知所措,我對羅蘭低吼:「他們當然會幫他們的太陽騎士,前提是我得做好太陽騎士的職責,但沒有聖光、沒有魔法甚至沒有眼睛的我根本就做不到!」
「不管怎樣,你都不能當魔王!」羅蘭也氣了起來,跟我對吼:「太陽你根本不明白,只要你當上魔王,你就不會再回到光明神殿,你也不會再想當個太陽騎士!候選人和魔王所吸收的黑暗屬性完全是不同層次的事情,你會被黑暗屬性徹底掌控,把這個世界、甚至把十二聖騎士都不當回事,唯一想的事情只有為所欲為!」
「之前就算失去視力,我也要當太陽騎士!」
我瞪視羅蘭,一字一字的說:
「就算失去一頭金髮,我也要當太陽騎士!
「就算失去光明神的眷顧,我還是要當太陽騎士!所以……
「哪怕我是魔王,我也要當太陽騎士!
「我就是這麼想當太陽騎士!所以相信我吧!就算我當上魔王,也不會迷失自己,我會回去當我的太陽騎士,十二聖騎士是一個都不會少!」
羅蘭看著我,表情早就不是淡然或者冷靜,而是充滿不知所措,最後,他竟轉頭去看希歐他們,臉上滿是求救的神色。
見狀,我走到牆邊,打開希歐、維瓦爾和萊卡身上的鎖,然後放開等陽、伊路和狄倫,現在再鎖著他們也沒有意義了。
狄倫一被放開,立刻跑到他家隊長的身邊去,行了個禮後,開口說:「隊長——」
羅蘭打斷他的話:「你已經不用再叫我隊長了。」
聞言,狄倫低下頭去低聲懇求:「隊長,請你回來吧。」
羅蘭愣了一愣,說:「我不回去,你就可以自己當隊長了。」
「但有些事情只有你回來當隊長才有——像是每天傍晚的輪流比劍,還有你總是被暴風騎士丟了一堆公文改都改不完,全隊只好上下一起改著那些永遠改不完的公文,改著改著,不知道是誰會先大叫一聲受不了了,然後一起偷懶跑去酒館喝酒,第一個喝醉的永遠是隊長你。」
「不知道是誰?」羅蘭低低的笑:「哪一次不是法特林先嚷著受不了?」
「是的,好像每次都是那傢伙先叫,我真是沒把他教好……」狄倫用無奈的語氣說完,隨後有些不好意思的摸頭說:「隊長,雖然我也很想當隊長,但是更想念你在的日子,怎麼說呢……那段日子還挺不錯的。」
聞言,羅蘭看著他,表情放柔了不少,喃喃:「是嗎?原來也有人期待我回去嗎?」
帶狄倫來果然是對的!我正想歡呼一番,卻看見希歐三人帶著比死亡君主還恐怖的表情朝我走過來,然後二話不說就架住我,六隻拳頭下來就是一陣痛毆……真的是痛死人的痛毆啊!
「不要打我的臉啊!」才剛喊完,馬上有兩粒拳頭朝我的左眼和右眼各扁了一下。
「呃!」等陽瞪大眼,然後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勸阻:「別打了!」
你再小聲一點就和蚊子叫差不多啦!
好揍一頓以後,希歐一邊怒吼「看你以後還敢不敢騙我們」,然後一邊施展治癒術把我身上的傷全都治好。
被揍了,我還只能低頭道歉:「對不起,不這樣做的話,我怕你們根本不會聽完我的理由,一聽到我要當魔王,說不定直接就海扁我一頓了。」
希歐皺眉說:「風險還是很大,依照羅蘭說的話,你當上魔王以後,也許真的會不想當太陽騎士,那時該怎麼辦?」
「風險再大也得賭一賭!」我堅持:「我真的不想放棄當太陽騎士,更不想在聖殿當米蟲!」
維瓦爾警告我:「審判如果知道你當上魔王,他鐵定會殺了你,管你是不是魔王!」
我硬著頭皮說:「到時記得幫我阻止他。」
萊卡大叫:「誰管你啊!」
我垮下臉,轉頭對羅蘭說:「羅蘭,連希歐他們都不阻止我了,你可以放心了吧?」
羅蘭卻還是喃喃:「但是,太陽,如果你真的變了,真的不回光明神殿,那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應該、應該當魔王,讓你回光明神殿去……」
「你根本不需要感到愧疚。」希歐拍了拍羅蘭的肩膀,說:「太陽都說了,他是為了能繼續當太陽騎士,所以才選擇當魔王,你放棄當魔王還是幫了他呢!」
羅蘭沉默了一下,苦笑說:「太陽,你會後悔的……不!等當上魔王以後,你根本就不會有後悔這種情緒。」
「那還不一定!」我實在受不了了,大吼:「但如果我現在讓你去當你不想當的魔王,然後我回光明神殿當個有名無實的太陽騎士,我就鐵定會從現在開始後悔個一輩子!」
羅蘭一震,這才終於點了點頭,邁步走向其中一個圓形魔法陣上。
我對等陽招了招手,說:「舉行儀式吧!」
等陽連忙走上前來,先是對羅蘭說:「注意一下,你必須完全沒有想當魔王或者是想留下力量的想法。」
「我從來就不想當什麼魔王!」羅蘭冷冰冰的回答,看來他對等陽似乎完全沒有好感。
我連忙上前緩頰,問:「相信羅蘭吧!他要當魔王早就當了!現在告訴我,我要站在哪里?」
「中間。」
我看了看另外兩個圓,問:「哪個中間?」
等陽比著整個空間的正中央,說:「三角形的中間。」
我愣了一下,疑惑的問:「為什麼?這有三個圓形魔法陣,照理說應該是要給三個候選人站的吧?如果我站在中間,那三個圓形不就有一個沒有用了嗎?」
「不,有一個圓是要讓見證人站的,和魔王候選人無關。」
「見證人?誰?」
等陽微微一笑,說:「當代的沉默之鷹。」
……難怪等陽這麼合作,而且也沒多懷疑我,原來是因為沒有他的合作,儀式根本不可能成功!
我白了他一眼,隨後走到三角形的中間去。
等陽踏上其中一個圓,我還偷偷記下位置,打算把這個位置圖帶回光明神殿好好記錄起來,因為難保以後沒有太陽騎士又剛好是魔王候選人啊!
「以沉默之鷹的名義,在此見證第二十一任黑暗屬性容器的融合與誕生!」
等陽一說完,拿起劍來就抹了自己的手腕,而且還是直著抹了一條起碼有二十公分長的傷口,大量的血潑濺在圓形魔法陣上,然後他大聲念起一段咒文。
「%&#@﹡&#……」
……完全聽不懂!這是哪一國語言?我瞪大了眼,但前面有好幾句已經念完了,因為聽不懂的關係,我也根本記不起來……看來就算有位置圖也是沒用啊!隨著咒文的朗誦,那些噴在魔法陣上的血開始沿著魔法陣流動了一圈,然後魔法陣突然開始瘋狂運轉起來,接著血液像是蜘蛛網一樣分出無數分流,每條分流各自朝羅蘭的方向撲去。這情況真是詭異到極點!
擁有陰森的神殿、黑暗的屬性和詭異的儀式,渾沌神殿居然還能有這麼多信徒……基辛格王國一定花了不少心思去包裝渾沌神殿的形象!
那張血網流到羅蘭的身旁時,他甚至全身肌肉緊繃,似乎想要逃走,只是勉強忍住了,還好那張血網沒有真的撲到他身上,而是撲到他身後的魔法陣上,緊接著這個魔法陣也開始瘋狂運轉起來,大約運轉了十幾秒,中間突然打出一道強大的能量,直接就穿過羅蘭的腦袋!
羅蘭瞬間瞪大了雙眼,發出一聲大吼。
眾人驚呼:「羅蘭!」「隊長!」
羅蘭愣了一下,連忙說:「沒事,我只是嚇到了,其實沒有什麼感覺。」
看他果然沒有什麼痛苦的表情,大家這才放下心來,這時,我卻看見羅蘭的額間飛出一個小小的碎片,雖然小得有如指甲片,但卻是純粹的黑暗屬性,濃烈得不可思議,如此美麗……
「太陽……太陽?」
「嗯?」我心不在焉的回答。
「你到底在看什麼?」這似乎是希歐的聲音。
「容器的碎片……」
我一邊回答,一邊伸出手,那片碎片已經飛到可以摸得到的地方,我伸手一抓便抓住了。
我張開手一看,卻什麼東西也沒有。碎片呢?
「成功了。」等陽輕聲說。
什麼東西成功了?我不解地抬頭看著他,沒想到他卻單膝下跪,高喊:「沉默之鷹參見魔王陛下!」
我怔怔地看著他,有點搞不太懂,我已經是魔王了嗎?怎麼什麼感覺也沒有……
這時,腳下的三角形魔法陣突然整個開始旋轉起來,黑暗屬性就像瘋了似的聚集過來,在洞窟頂部出現螺旋形的黑暗屬性,不斷不斷朝中間聚集,最後,一口氣全沖向我。
黑暗屬性源源不絕地沖進體內,我頓時感覺全身上下都充滿力量,舒暢得像是在炎炎夏日灌下一桶冰水,舒暢到忍不住笑了出來,越笑越是開心,越開心就笑得越暢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陽!你沒事吧?太陽!你到底在笑什麼呀?」
我一邊笑一邊回答:「我在笑充滿力量的感覺真是……真是棒透了!哈哈哈!」
「太陽,那你還想不想當太陽騎士?」羅蘭小心翼翼的問。
我猛然停下笑聲,轉頭看著羅蘭。
死亡君主果真不是蓋的,黑暗屬性高得驚人,他的力量也許只差我一點點而已!但是,現在的我可說是全盛時期,一旦黑暗屬性消耗到一定程度,我的力量就會開始消退,到那時,羅蘭就會比我更強大了!
「太陽?」羅蘭警戒地問,而且還開始朝希歐他們的位置後退。
趁現在殺了他?不!不……還沒有那個必要,這傢伙和我的交情很好,不是個威脅,說不定以後還可以找他幫忙。
我舔了舔嘴唇,說:「你現在立刻就帶著其他人走手吧,不然我和你打起來的話,他們就死定了。」
「太陽?」希歐難以置信的喊。
「我是——」我狠狠地瞪著他們,帶著嚴重的警告語氣說:「格裏西亞!」
魔王格裏西亞。
Rule:F十二聖騎的共同守則第七條:
「當太陽騎士和審判騎士鬧翻的時候,依循太陽騎士的命令——除非太陽騎士沒有盡到自己的職責。」
雷瑟低頭看著公文,看見不是他負責的職責範圍時,便抬起頭來,習慣性要詢問暴風騎士長,但卻發現暴風騎士長的位置空無一人……他愣了一愣,這才想起來希歐早已跟隨格裏西亞去渾沌神殿了。
他抬頭環顧會議室,事實上不只是暴風騎士的位置,現在大多數的位置都是空的。
神殿目前只剩下自己、伊希嵐‧寒冰和艾維斯‧堅石,三人要負責運轉平時十二人共同承擔的一座神殿時,這才會發覺光明神殿的信徒和分部原來這麼多,雖然教皇總是抱怨光明神殿的聲勢大不如以往。
但誰知道他說的以往到底是多久以前?
打從雷瑟有記憶以來,光明神殿的聲勢一直都差不多是現在這個樣子,當格裏西亞開始接手一些事務的時候——那時候他可能才十五歲——神殿的聲勢還有上升的趨勢。
「審判長?」
雷瑟回過神來,轉頭一看,原來是伊希嵐在喊他,而且連艾維斯的注意力也被吸引過來了。
「沒事。」雷瑟平靜的說:「只是有點不習慣……這麼安靜。」
「真的是很不習慣。」艾維斯笑著搖頭說:「平常總嫌烈火的嗓門大,刃金的聲音太尖銳或者是暴風處理公文處理到又抓狂了……現在倒是有點想念那些噪音了。」
伊希嵐也點了點頭,補充:「還有太陽的廢話連篇。」
「對!」艾維斯哈哈大笑:「太陽的廢話比什麼噪音都更恐怖!」
這時,三人突然感覺到什麼,猛然站起來,什麼都還來不及想的時候,一道巨大的拱門就憑空出現了。
門外是十二聖騎士平時用來開會的會議室,但門裏頭竟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那是一個王座,黑色的王座!
有一個男人坐在王座上,他有一頭長黑髮,白皙若雪的膚色,姣好的五官上充滿慵懶的神色,還穿著一襲黑色衣袍,頭上甚至戴著一頂小王冠!
但那些卻都不是重點,真正吸引人目光的東西是他的雙眼,那是一雙純黑色、甚至沒有一絲眼白的眼睛。
艾維斯花了一段時間才發現那坐在王座上的人是誰,驚呼:「太陽!」
格裏西亞笑了,從他的角度看著門內的景象,說:「哎呀,我只是試試看,沒想到真的成功了……不過我也沒想過會失敗就是了。」
雷瑟仔細看著格裏西亞,他並不是太驚訝對方當上魔王,其實他早已隱隱有這種猜測了,畢竟格裏西亞根本沒有辦法解決失明的問題。
真正讓他訝異的是格裏西亞那雙黑眸,原本其中有點點金光,讓那雙眼看起來就像星空,但現在,金光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純黑。
這讓他有種不安的感覺,尤其是格裏西亞的衣著和現在表現出來的態度,非常的不對勁。
「其他人呢?」雷瑟開口問,心下真的有點緊張,雖然他也不認為格裏西亞會傷害其他人。
「別擔心。」格裏西亞懶洋洋的說:「他們在渾沌神殿,跟羅蘭在一起,應該已經在回光明神殿的路上了吧?對了,雷瑟,我不回去了。」他的語氣輕鬆到仿佛在說今天要在外過夜所以不回家。
「你不回來?」雷瑟終於驗證心中的不安,眉頭漸漸皺緊,沉聲說:「你不回來,太陽騎士的職責該由誰來負責?」
「讓亞戴爾替代我就好了吧!」格裏西亞不怎麼在意的說:「他很能幹,絕對不會有問題!」
聞言,艾維斯和伊希嵐都錯愕了,艾維斯更是忍不住高呼:「太陽!你在說什麼?你也要回來啊!你可是太陽騎士!」
「太陽騎士?」格裏西亞低聲笑了起來:「我現在已經是魔王了,你看不出來嗎?我要做什麼都可以!為什麼我還要回去當那個什麼都不能做的太陽騎士?」
說到這,他的聲音高亢了起來,不滿的說:「不能用魔法、做什麼都要優雅、要保持燦爛的笑容、想大吼也下行,想喝酒也不行,你告訴我,我幹嘛要自己回去找苦頭吃啊!我又不是像刃金那樣有病,喜歡被人虐待!」
艾維斯張了張嘴,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太陽居然說刃金有病?雖然大家也許心底覺得喜歡被虐不是什麼值得大聲宣傳的事情,但是也從沒因此看不起刃金,只要他做好刃金騎士的職責,也沒有為非作歹,那就沒有人可以指責他,這不是大家都遵守的規則嗎?
現在的太陽到底是怎麼回事?
艾維斯求救似的轉頭看向審判騎士,後者一向是太陽的剋星!不料,他卻嚇了一大跳,因為雷瑟‧審判的神情恐怖到讓人幾乎不敢直視。
雷瑟低吼:「格裏西亞‧太陽,立刻給我回到聖殿來!」
「喔?」出乎意料,一向最怕審判騎士的格裏西亞卻只是笑笑的說:「如果我不回去呢?」
「你是太陽騎士,不回來光明神殿,你還想去哪里?」
格裏西亞理所當然的說:「現在我是魔王了,當然是待在影神殿……不,是『我的』神殿!」
雷瑟怒吼:「就算你是魔王,你也是太陽騎士,給我回來光明神殿!」
格裏西亞笑了一聲:「我不想跟你說話了,你的表情還真難看!就算用感知看也一樣難看!如果你想找我的話,就到我的神殿來吧!不過我可不會開門迎接你。要進來,那就打進來吧!審、判、騎、士。」
這時,雷瑟一把抽出審判神劍,箭步上前,揮劍怒吼:「不准走!」
這一劍卻被別人擋下來了,等陽穿著全套的黑底銀紋盔甲,手上也拿著同樣款式的劍,擋下了雷瑟的這一劍,他的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看起來甚至像是不認識對方。
「你很大膽嘛,居然對我揮劍!」格裏西亞有些發怒的說,話一說完,他隨意一個揮手,一道濃縮大量黑暗屬性的刀刃轟了出去。
這時,雷瑟全力警戒的對象是等陽,他忘了,或許是根本不相信,格裏西亞真的會對他出手,所以這一擊結實地打中他,他甚至被這股衝擊力撞得後飛了一小段距離,撞倒身後的椅子,最後摔倒在地。
「審判長!」艾維斯脫口喊完,卻沒有採取任何動作,事實上,他的腦袋有點打結。
太陽居然敢動手攻擊審判……這種事情怎麼可能發生?
「我不怕你,雷瑟!從來就不怕。」格裏西亞狠狠的說:「就算你的劍術很強又怎麼樣?我至少有上百種方法可以陰死你!」
「所以呢?」雷瑟擦了擦嘴角的血絲,站起身來,反問:「十幾年了,這期間你怎麼都不陰死我?」
「太陽,你、你怎麼會對審判動手……」伊希嵐難以置信的輕呼。
格裏西亞不滿地回吼:「是格裏西亞!」
雷瑟皺眉問:「為什麼你這麼在乎名稱?」
「為什麼你們一點也不在乎名稱?」格裏西亞暴怒的吼:「什麼太陽、審判的,根本就是第一代十二聖騎士的稱號,難道你們真的把自己當作第一代十二聖騎士了?那不是我們的名字!我不是他,我不是第一代太陽騎士,我不優雅,我不光明磊落,我的劍術就是不好,我就是喜歡喝酒!我為什麼一定要被逼著學得跟他一樣?」
「你忘了?」雷瑟愣了下,說:「這個問題的答案還是你告訴我的,因為——」
「我不想聽。」格裏西亞用怒吼打斷他的話:「我根本不在乎那個答案!你聽懂了沒有?我、不、在、乎!」
聞言,雷瑟整個人都如墜冰窖,因為那答案是……
滿意地看見雷瑟不再開口,格裏西亞緩緩地開口說:「永別了,十二聖騎士,你們將水遠成為我的回憶……聽起來還挺浪漫的嘛!哈哈哈哈哈!」
「喔,對了!太陽神劍就還給你們,當作是離別的贈禮吧。」
一道光成拋物線,掉落在地上時發出金屬鏗鏘的聲音,同時,拱門也關上了,會議室又恢復之前的安靜……不,比之前更加安靜,幾乎是一片死寂。
在死寂之中,伊希嵐開口問:「審判長,答案是什麼?」
雷瑟張了張嘴,卻說:「沒什麼,反正他也不在乎了。」
艾維斯不安的問:「審判長,我們……失去太陽騎士了嗎?」
聞言,雷瑟抿緊嘴唇,走去撿起被丟棄在地上的太陽神劍,這把劍實在不該受到這種待遇。
雷瑟的兩隻手各握著一把神劍,為了克制心中的不安,甚至緊握著劍握到連指節都發白了。
「審判長,太陽……」艾維斯臉色發白的問。
雷瑟沒轉頭,只是下令:「別發愣,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去把征伐軍叫回來,所有的十二聖騎士都得回到神殿來,連同前十二聖騎士都請回來光明神殿。」
「審判長!我們……」伊希嵐也忍不住開口。
雷瑟發出怒吼:「是!我們失去他了。」
聽到這回答,艾維斯和伊希嵐都沉默了,他們都還是隸屬于審判騎士的聖騎士長,聽到這句話都覺得一陣天昏地暗,簡直不敢相信當隸屬于太陽騎士的聖騎士長聽到這消息會有什麼反應……當然,暴風應該已經知道這件事了。
三人沉默了一下,這段期間,雷瑟努力調整呼吸,讓激動到有些粗重的呼吸漸漸恢復平靜,盡可能冷靜的說:「不能再浪費時間,還有很多準備要做。」
「什麼準備?」艾維斯不解的問。
魔王的事件終於解決了,但太陽騎士也沒了,現在還要準備什麼?
雷瑟再也無法冷靜,他一劍揮下,強大的劍勢夾著鬥氣將一張十二人用的會議桌徹底劈成漫天碎屑。
「準備把太陽騎士要回來!」
To be continued…
後記
大家應該對這次的封面有很大疑惑吧?那個黑頭發的傢伙到底是誰呢?
答案是:魔‧王!
故事看到最後,大家應該也知道那到底是誰了吧?為了避免有人還沒看故事前就先看後記,所以我這邊也不說到底是誰了,麻煩大家看完故事就知道囉!
封底圖則是一個小惡搞。
尼奧老師才是最強滴!(禦我舉著三號牌?喊)
我實在很喜歡魔王這個議題。
魔王真是個很有趣的角色,一般來說,故事中的魔王總是做盡各式各樣的壞事,就算擄了公主,都還能大剌剌地待在某座古堡,好整以暇地等著別人去討伐他。
我總是想,為什麼一個國家有著大量的軍隊,卻總是不用軍隊去把魔王幹掉?自己女兒都給人家擄走了,國王難道不怕哪天自己的腦袋也被魔王擄走了,竟然還能容許魔王大搖大擺的存在?
如果魔王真的強到連國家都殺不死他,那魔王也早該把國家給滅了吧?
再者,傳說中的魔王好像都很喜歡哈哈哈哈哈這樣長笑,所以我連這個也想進行合理的解釋……總而言之就是一句話——想太多!
所以,我就試圖給魔王的存在甚至是各式各樣的事蹟都安上一個合理的理由。
為什麼國家會容忍他的存在啦、為什麼魔王會有座現成的陰森古堡啦、為什麼擄走公主還沒事啦、為什麼魔王有一堆忠心耿耿的屬下啦……諸如此類的解答。
第八集也是吾命騎士的最後一集,想來有一點感傷又有一點高興,騎士這孩子終於快修成正果了(這句話好像包含了東西方文化?),下一集將會很、非常、十分的顛覆傳統吧?
第一人稱的男主角壞掉了,變身大魔王,這到底會變成什麼樣的故事呢?
其實,禦我自己也有點期待動筆去寫這個壞掉的男主角,那一定會是個很有趣的大挑戰!
當然,最後的外篇是第三人稱視角,所以看起來,格裏西亞真的很欠揍,但是以第一人稱來看,應該會看出一點不一樣的東西,例如可以看見他內心的掙扎之類,所以應該看起來就沒那麼欠揍了……吧?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格裏西亞好像很有名的特徵之一就是欠揍啊?
這次他居然揍了審判,難得展現了一點主角的威能,不過作者我在寫這一段的時候,腦中怎麼就充滿「格裏西亞你這次真的完蛋了,居然敢打審判,真是不要命了」之類的吐槽。
審判騎士長果然積威已深……連作者都怕你了!
(作者寫完太陽打審判的段落以後就收拾包袱趕緊逃亡去了。)
- Sep 08 Sat 2012 1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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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命騎士】:7 終結魔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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