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命騎士】:6 不死巫妖(下)
【內容介紹】
我是一名騎士,正確來說,是光明神殿的太陽騎士。
身為一名太陽騎士,就是得有一頭燦爛的金髮,蔚藍的眼睛,悲天憫人的個性和璀璨的笑容。
永遠帶著笑容說「仁慈的光明神會原諒你的罪惡」是一個太陽騎士的命。
魔王即將現世,事情很嚴重,真的很嚴重!
但是,卻還有一件事情更嚴重,那就是......
居然有美女跟我告白!
仁慈的光明神啊!請祝福魔王事件可以順利被我......的同伴解決,然後我可以抱得美女歸吧!
楔子:捍衛
過幾天便要正式接下審判騎士的位置,對此,雷瑟其實並不怎麼緊張,他在審判所實習已經好幾年了,平時也幫老師處理很多公文,可以說所有審判騎士該會的事情,他每一項都做過了。
其實,這兩年來,老師早就把絕大部分的事情都交給他來做了。
雷瑟相信自己可以做好審判騎士的職責,所以對於幾天後的傳承典禮,他認為那只是一個形式而已。
即使過幾天便要成為審判騎士,但對於現任審判騎士,也就是他的老師,雷瑟仍舊恭敬有加。此刻,他便微微低垂著頭,態度謙卑地等待老師的指示。
第三十七任審判騎士,夏佐,此刻正看著他唯一的學生,雷瑟。
不管是人品、劍術,或者是處理公事,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雷瑟都是個難能可貴的人才。教出這樣的學生,身為老師實在無法不感到驕傲。
過幾日,學生就要接下老師手中的棒子了,夏佐雖然知道雷瑟可以把事情處理得很好,但身為老師,他仍是忍不住想多提點一些。
「孩子,你剛開始在審判所實習的時候,為師曾經問過你,你認為審判騎士的職責是什麼,你還記得那時回答了什麼嗎?」
「懲戒罪人。」雷瑟記得很清楚,那時,老師只是笑笑,沒有對這答案下任何評論,但他隱約感覺得出老師並不滿意這答案。
夏佐笑了笑,說:「如今你已經在審判所實習多年,過幾天,為師就要把審判騎士的位子傳給你了,所以為師想再一次問你,你認為審判騎士的職責是什麼?」
雷瑟知道正式答案是確保民眾遵循光明神的法則,但他卻認為這不是老師要的答案。每個看過審判騎士守則的人都知道這答案,他身為未來的審判騎士,當然第一時間就讀過這本守則了,老師不會拿無謂的問題來問自己。
審判騎士要做的事情有掌管審判所、以嚴厲的形象來威嚇心懷不軌的人、輔助太陽騎士、領導半數的十二聖騎士……還有什麼答案比「確保民眾遵循光明神法則」更能夠涵蓋這些職責嗎?
「夏佐!」
現任以及幾天後的審判騎士都愣了下,這才發現喊他們的人是太陽騎士,尼奧‧太陽。
雷瑟連忙對太陽騎士行禮。
尼奧只是點了點頭當作回禮,然後開門見山地對夏佐提出要求:「夏佐,把你的學生借我一下。」
「你要借雷瑟?」夏佐有些不解的問:「你想借他去做什麼?」
「如果我說借來玩玩,你會借我嗎?」
夏佐眉頭一挑。
尼奧連忙說:「開玩笑的,有一些事情要交代他,有關於格裡西亞的事情。」
夏佐點了點頭,問:「需要很久嗎?」
「不用,十分鐘就夠了吧!」
「好。」夏佐乾脆地說:「那麼我先去處理一些事情,大約十分鐘後回來。」
尼奧皺了下眉頭,喃喃:「十分鐘能處理什麼事情……啊!你該不會是要去上廁所吧?」
夏佐只是瞪了他一眼,然後逕自離開。
關於格裡西亞的事情?雷瑟暗自猜測,難道是有關於格裡西亞那毫不優雅的真面目?也許太陽騎士還不知道他早就非常清楚格裡西亞的真面目了。
尼奧轉過身來,劈頭就毫不客氣的問:「孩子,我問你,你跟我家那一個的感情還不錯吧?」
雷瑟愣了下,皺著眉頭回答:「太陽騎士和審判騎士一向水火不容……」
尼奧卻不耐地打斷他的話,質問:「這幾年幫他半夜爬牆買藍莓派的人是你嗎?老實回答我!」
「……是。」雷瑟不得不承認。
「那我再問你,如果給你個機會,讓你可以決定把太陽騎士換成格裡西亞以外的人,你會換掉他嗎?」
雷瑟愕然。他不明白尼奧為什麼要這麼問,過幾天就是傳承典禮了……難不成格裡西亞犯了什麼大錯,甚至嚴重到要被換掉嗎?但他沒聽說最近發生什麼大事。
他不知該如何回答才是。
尼奧試著舉出人選:「例如副隊長亞戴爾呢?他很能幹,劍術也好。」
亞戴爾和格裡西亞?有了比較之後,雷瑟倒是能清楚比較了,他毫不遲疑地回答:「不換。」
「為什麼?」尼奧有些好奇了,說:「亞戴爾應該能幫上你更多忙吧?」
「處理公文上,或許吧。」雷瑟不得不承認,但接下來,他卻用強調的語氣說:「但是那些公文,暴風也能幫我處理,我的副隊長維達也能幫我,就算亞戴爾不是太陽騎士,他也還是能夠處理。但是,『有些事情』卻只有格裡西亞坐在太陽騎士的位置上才能夠處理。我想這點,太陽騎士長您應該比我更加清楚才是,格裡西亞這些年來似乎幫您處理了很多『不能列入紀錄』的事件。」
尼奧有些尷尬地「嘿嘿」笑了兩聲,問:「他告訴你的?」
雷瑟卻搖了搖頭說:「格裡西亞說的不多,但我瞭解他做事的方法,所以很容易就可以判斷出哪些事件有他插手。」
尼奧微微一笑,說:「我的學生的確很是有些手段,不過,這點理由可不夠讓我留下他。」
真要換掉格裡西亞?雷瑟更是驚疑不定,雖然他不信尼奧是認真要換掉格裡西亞,但是尼奧看起來卻也不像在開玩笑。
尼奧笑著說:「要說服我不要換掉他,你可需要很充分的理由。」
雷瑟愣了愣,連忙問:「若我說服不了您……」
「那我就換掉他!」尼奧毫不遲疑地回答。
雷瑟臉色一變,驚呼:「至少請告訴我,您為什麼要換掉格裡西亞?格裡西亞的真實個性雖然並不像傳說中的太陽騎士,但他一直都很認真扮好太陽騎士的形象,也都把太陽騎士的職責做得很好……」
話沒說完,尼奧卻又再次打斷他的話,問:「喔?太陽騎士的職責不是鞏固信徒嗎?格裡西亞可還沒上任,哪來的鞏固信徒?」
「太陽騎士守則上的確寫著鞏固信徒,但我認為不只是如此而已,太陽騎士真正鞏固的是眾人的信心!也許格裡西亞的劍術很差,做事常用很多見不得光的手段,但他的確讓我們都相信只要有他在,不管是在什麼樣的絕境之中,我們都不需要絕望!」
因為尼奧什麼原因都沒有說就要換掉格裡西亞,雷瑟著實有點惱怒,他帶著憤怒的語氣說:「就這一點來說,我認為,格裡西亞甚至做得比您更好!」
他一說完,尼奧哈哈大笑起來。
「很好!」
很好什麼呢?雷瑟很不解,他原本還以為尼奧聽到最後一句會勃然大怒。
尼奧微笑地說:「既然你認定格裡西亞是太陽騎士,而且也不想換人,那就盡全力讓他乖乖待在太陽騎士的位子上吧!」
雷瑟愣了下,更是不解。格裡西亞本來就是下一任太陽騎士,他還能去哪?
這時,尼奧收起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再嚴肅不過的神情,說:「孩子,抱歉,其實我沒那個意思要換掉格裡西亞,只是你們就要繼任為下一任十二聖騎士,而我也要離開聖殿了,所以有件事情只得交給你,但在交給你之前,我想知道你到底願不願意承擔這件事情。」
雷瑟明白了,詢問:「是和格裡西亞有關的事情嗎?」
尼奧點點頭,開始說:「嗯,那你聽好了,其實格裡西亞他是……」
開始聽尼奧說沒多久後,雷瑟就瞪大了眼,幾乎是在震驚的心情下聽完這段話。
說完,尼奧停下話來,讓雷瑟消化完這番話,才繼續說:「我能做的也只有交待給你,之後你要怎麼做,包括要不要讓格裡西亞知道,全都要由你決定。」
聞言,雷瑟皺著眉頭。要不要告訴格裡西亞這點讓他感覺有些難以決定。
尼奧看見他的神色凝重,誤解他反悔了,不禁沉下語氣說:「這擔子很重,想反悔的話就趁現在,如果你將來才反悔,只會傷格裡西亞更重!」
「太陽騎士長,您可以問問我的老師,他唯一的學生是否曾經後悔過任何事。」雷瑟用平靜且堅定不移的語氣說:「我從不曾反悔,不管是曾經下的決定,或者是已經認同的人。」
***
格裡西亞,有個問題……其實不該問的問題,你相信光明神真的存在嗎?
啊?雷瑟你在說什麼呀!就算光明神他老人家幾百年沒出現過了,也不能說他不存在吧!你相信他存在?但光明神從沒有出現,所謂的神跡也只存在於傳說中,為什麼你有辦法相信他的確存在?
你看起來並不像有信仰的人,我以為你並不相信的,而我……我無法相信光明神的確存在,無法相信這世上會有神跡,哪怕我是未來的審判騎士。
雷瑟,一直都有神跡啊……
的確有,只是全在傳說中而已。
不對!雷瑟你想想,為了爭奪一個王位,人類從沒有停止過戰爭,可是,十二聖騎士這種十二人的制度居然能夠延續三十幾代!
其中太陽騎士居然沒半個在任內就身亡,這表示每一任的審判騎士都沒有為了奪權而殺死太陽騎士……不對,應該說其他十一個聖騎士全都沒有奪權的意思。
這世上難道還有比我們十二聖騎士更不可思議的神跡嗎?
一直都有神跡,我們就是神跡!
夏佐走進了審判所,雖然尼奧說需要十分鐘,但他還是晚來一些,以免尼奧還沒把事情交待完畢。
這時,審判所內只有雷瑟一個人,尼奧已經不知去向了。
雷瑟背對著他,正看著牆上的光明神標誌。
夏佐走近幾步,然後等著雷瑟轉身行禮,但出乎他意料之外,他的學生並沒有轉過身查看來人是誰,這讓他感覺有些疑惑,以雷瑟的警戒心來說,不可能還沒發現有人過來了。
夏佐正想開口詢問時,雷瑟卻先一步說話了。
「老師,我想清楚了,如果說太陽騎士是眾人的支柱和領導……」
雷瑟看著牆上的光明神標誌,握緊了拳頭,鏗鏘有力的說:「那麼審判騎士的職責就是捍衛!」
夏佐一愣,這才反應過來雷瑟是在回答自己之前問的問題,他疑惑地反問:「捍衛?捍衛什麼?」
先前雖然問了問題,但其實夏佐的心中並沒有正確答案,相反地,他還希望自己教導出來的學生能給他一個令人滿意的答案。
雷瑟轉過身來,眼神無比堅定,彷佛在許下承諾一般,字字鏗鏘有力的說:「太陽騎士領導眾人前進,審判騎士捍衛這條前進的道路,不讓任何事物阻斷它!」
聞言,夏佐沉默了一會兒後,苦笑地說:「真不知道尼奧是比我會教孩子還是不會。我教導你十年,而你才跟他相處十分鐘,但看起來,你在這十分鐘內成長得似乎比我教導十年還多。」
聞言,雷瑟有點慌亂了,連忙說:「老師,沒那回事,我非常感激您的教導……」
「呵呵!」夏佐用笑聲打斷了學生的慌亂,然後從腰間拔出審判神劍,把劍舉到學生的面前,低喝:「孩子,你準備好從我手上接下審判神劍,用它來捍衛你的道路了嗎?」
雷瑟看著橫在自己眼前的審判神劍,他伸出手從老師的手上接過審判神劍。
「是!」
我推開會議的大門,照慣例要先打招呼,也就是說上一段頌贊光明神的廢話。
「璀璨的光明一如往昔破開了黑暗,帶來充滿希望的早晨,能在如此美好的早晨與各位聖騎士兄弟進行交流,高聲闊談光明神的仁慈,真是讓太陽感到無比的喜悅……」
我越說越感覺不太對勁。剛才我一開門,眾人都轉過頭來,然後就看著我發愣,這也就算了,發愣完居然還露出六神無主的驚恐表情……就算我真的太久沒來開會,也不需要用這麼驚恐的表情來歡迎我吧?
「怎麼會是你?」刃金超級驚慌地尖叫。
……我是真的有這麼久沒來開會了嗎?
「太陽!不得了了!」暴風站起來,慌張地報告:「會議開始的時間都過了十分鐘,可是審判騎士長到現在還沒來!」
我一愣,這才注意到審判的位置上居然沒人?從來不遲到不缺席不會沒交公文,全勤獎可以領一輩子的審判騎士長居然沒來開會?
他該不會又偷偷跑去做什麼事情了?
我立刻大喊一聲:「跟我走!」
所有人瞬間收起慌亂的神色,整齊劃一地站起來,然後跟著我離開會議室。
我們一行人快步走到聖殿大門口,我朝暴風使了一個眼神,他立刻跳出去朝門口的兩名守衛聖騎士喊:「你們有沒有看見審判騎士長往哪個方向走了?」
「審判騎士長朝哪個方向走?」守衛聖騎士茫然的說:「今天還沒有看見審判騎士長。」
我又朝烈火丟了一個眼神,他也跳出去大吼:「你確定?可不准騙我們啊!」
兩名守衛嚇了一跳,兩人互看一眼後,十分肯定地點頭了。
審判沒有去開會,也沒有出門,那他到底會在哪裡?
這時,羅蘭用不太肯定的語氣說:「審判騎士長會不會忘了今天要開會,所以已經去審判所了呢?」
這……如果是以往,我一定會說不可能,審判騎士長絕對不可能忘記來開會!
不過現下,審判真的沒來開會,所有假設都得當作有可能。
「去看看。」我立刻回頭朝審判所前進,後面當然也跟了十個聖騎士長。
沿途,我們引來無數錯愕的目光,甚至有聖騎士不知不覺地跟上來了,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到了審判所大門口。
我正想使眼神的時候,刃金早就等不及了,他一腳踹開審判所大門,然後沖進去大吼大叫:「審判騎士長!您在哪啊?」
刃金沖進去以後,我們也跟著走進去,裡頭正在審訊的聖騎士和被審訊的罪犯全都愣住了,他們朝到處亂沖亂撞的刃金騎士看了一眼,然後就轉頭呆呆地看著我們。
罪犯大聲尖叫:「我只是調戲少女,這罪沒重到要十二聖騎士一起審問我吧?」
我左右看了一圈,沒有看到審判,不過這並不表示他不在這裡,審判所的隔間很多,這樣張望只能看見最外頭的審訊大廳而已。
雖然,審判若是親自審訊犯人,通常都會在審訊大廳,不過也不能排除他突然一時興起想換到個別訊問室的可能性……他今天都可以沒來開會了,還有什麼事情不可能發生?
沒看到審判騎士長,不過倒是看到了審判副隊長,我高喊:「雷達!」
「太陽騎士長,我是維達。」維達無奈地走上前來。
我對他勾勾手指,他帶著疑惑的表情靠過來,我附在他耳邊小聲問:「審判騎士長呢?」
「審判騎士長今天要和其他聖騎士長開會,下午才會來審判所……」
他報告到一半,怔怔地看著我的後方,所有聖騎士長都在這裡了,獨缺審判騎士。
我輕聲說:「審判騎士長沒有來開會,但也沒有出聖殿,我們正在找他。」
「隊長沒有去開會?」
維達露出萬分驚恐的表情,我想就算聽見聖殿下一分鐘就要倒塌的消息,他也不會露出比這更驚恐的表情,而他的驚恐表情也足夠說明雷瑟‧審判也不在審判所的事實了。
我點點頭後,維達帶著慌亂的表情說:「可隊長也沒有來審判所啊!他、他的房間也找過了嗎?」
房間?我愣了一下,還真的沒想過這個地方。
這時,刃金慌慌張張地跑回大廳來,如天崩地裂般的高喊:「審判長也不在訊問室,他到底去哪裡了,該不會又、又……」
我打斷他的話,說:「先去審判騎士長的房間看看。」
刃金一愣,點點頭後回到隊伍中,我們這一行人又再度踏上了尋找審判之旅,雖然這旅程才一分鐘就抵達目的地了。
走到審判的房間,我敲了門,才等三秒鐘,刃金就沖過來,一副想要踹門進去的模樣,但我阻止了他,因為我感知到房內確實有人,而他正要來開門。
門被拉開了一條縫,從門縫可以看見審判的半張臉,他皺眉看著我,問:「太陽?找我有事嗎?」
「還問我有事嗎?開會時間過了,你沒來開會,所以大家到處在找你!」
我一邊喊一邊把門全部拉開,讓其他人也可以看見他,不過門一拉開卻看見審判居然只有穿著內衣。
我有點錯愕。這傢伙該不會……
「開會時間過了?」審判的表情看起來比我還錯愕,他問了一下現在幾點後,皺了下眉頭,說:「抱歉,我睡過頭了,先讓我穿件衣服。」
說完,他就把門關上了,留下我們十一個人在外頭面面相覷。
這傢伙居然真的還在睡覺?都這麼晚了,雷瑟‧審判居然還在睡覺?他居然會睡過頭?
「怎麼想這都是太陽幹的事嘛!」大地難以置信的高喊。
對嘛……幹!我大聲抗議:「我今天有出席開會耶!」
大地稱讚:「是呀!你今天真乖,有夠難得!就跟審判睡過頭一樣不可思議。」
雖然這怎麼聽都不像稱讚,不過考慮到這是從大地嘴裡講出來的話,這種程度的惡毒說不定還真算得上是稱讚!
房門再度被拉開來,穿好衣服後一身黑漆漆的審判走出來,看見十一雙眼睛都瞪著他看,就算是裝酷十年的審判騎士也不禁露出有些尷尬的表情,他再次道歉:「真的很抱歉。」
刃金立刻高喊:「不要緊,審判長,沒有人怪您!」
的確是沒人會怪審判,對於審判睡過頭這件事,大家只是驚嚇過度導致腦袋停擺,所以現在每個人的臉上都呈現茫然的表情,比審判更像是剛睡醒的人。
「你……」為什麼會睡過頭?
我才剛起頭,審判就瞪了我一眼,我只好把後面的話都吞回肚子裡去。
他十分乾脆的下令:「現在去開會。」
會議室內,我和審判並肩坐在長桌的主位上,長桌兩側則各坐著溫暖好人派和殘酷冰塊組。
審判一坐下就不斷翻著公文,雖然他今天打破不遲到不缺席的原則,但是不會沒交公文這一項還是繼續保持。
他一邊翻一邊說:「巫妖闖進葉芽城的事件讓神殿的名聲受損不少,許多神殿分部都交上民眾惶恐不安的報告書,並且請示該如何因應。」
的確是這樣沒錯,不過因為最近光明神殿的名聲有點下降,所以國王陛下對光明神殿的臉色好了不少,連給錢都給得特別爽快。為此,教皇都不知道有多高興,還努力鼓吹我去街上調戲良家婦女,好讓神殿的名聲降得更低一點。
審判說完後就直直地看著我,我連忙回給他燦爛的微笑,他冷冷的說:「太陽騎士長,不死生物應該是您的負責範圍,你不報告一下嗎?」
這時,暴風面不改色地把一份公文推到我的面前,我帶著微笑翻開了公文的最後一頁,簽名蓋章後,再推回去給暴風。
我笑著回應眾人:「在光明的見證之下,黑暗已經無所遁形,民眾也無需驚慌。」
刃金沒好氣的說:「你好歹也先翻一下,假裝看個幾頁不行嗎?」
何必呢?反正我寫出來的報告書怎麼也不會比暴風寫的好……不過這份報告也有可能是亞戴爾寫的,嗯,說不定是羅蘭寫的!
雖然刃金這麼說,不過他只是不得已要毒舌一下而已,其實大家早就習慣公文不是我寫的了,如果哪天我拿出自己寫的公文,大家驚恐的程度大概會跟審判今天沒來開會一樣高。
審判習以為常地點了點頭,環顧眾人,問:「這周有什麼緊急事情要優先報告嗎?」
孤月舉起手,當審判的眼神移到他身上的時候,他就開始報告:「最近有重大罪犯要從地方神殿押解來葉芽城,但地方神殿聽說有人要劫囚,所以發來了請求協助的信函。」
「什麼樣的重大罪犯?」
「據說是當地城主的兒子勾結了一群匪類,長期欺壓當地民眾,犯下了多起傷害、強盜、殺人、迷丨奸等等重罪,但是城主似乎很護短,所以當地神殿花了很長時間收集證據,又等到對方犯桉時抓人,人贓俱獲之下,這才讓城主無法再為兒子辯解。」
這事情聽起來不太好辦。我瞄了審判一眼,果然,他的眉頭皺到都可以夾死一隻蚊子了。
不知道審判想派誰去?我有點好奇,這種事件說難也不是太難,雖然城主的兒子這個身分讓事情變得有點複雜,不過既然地方神殿都可以把罪犯抓起來了,想來已經大勢抵定,證據應該足以將罪犯定罪了。
現在只要派個副隊長去警告對方不要妄想劫囚,這樣應該就足夠了。
審判看向羅蘭,下令:「魔獄騎士長,你帶上副隊長和兩名小隊員過去支援。」
羅蘭一怔,隨後立刻點頭:「是。」
我也愣了下,但立刻就明白審判的意思,羅蘭當上魔獄騎士不過一年多,至今都沒有出過任務,讓他出去熟悉如何進行任務是有必要的,而且他還帶上了副隊長,所以應該是沒問題才對。
審判再次詢問:「還有事情嗎?」
眾人搖搖頭,隨後把手上的公文根據不同性質交給審判和我……旁邊的暴風。
但這可不是散會了,交完公文後,他們之中有不少人都改看著我。
我笑著詢問:「各位兄弟有什麼事情要跟太陽報告的嗎?」
暴風第一個恨恨地發言:「沉默之鷹還賴著不肯走,搶走我好多仰慕者,聽說沉默之鷹後援會的會員已經超過一百人!」
我思考了下,沉默之鷹怎麼也是另一個神殿的領袖人物,加上我們之前又軟禁人家,現在要趕走他實在缺乏理由,既然如此……
我微笑說:「暴風兄弟何必如此激動?沉默之鷹既不願走,我們就應秉持光明神教導的包容之道允他住下,只是包容之下,應收取的代價仍不可少,否則如何能叫其他人信服?」
我一說完,眾人都忙著問暴風:「什麼意思啊?」
暴風雙眼發亮,「嘿嘿」兩聲後說:「收他房租!能收多高就收他多高,看他想住多久都讓他住!真是好辦法,教皇肯定會很高興。」
眾人高聲「喔喔」了兩聲,大地更是舉起大拇指,佩服的說:「真不愧是太陽,就算不幹掉對方也要讓他脫層皮!」
雖然我知道大地你真的盡力讚美了,但你還是閉嘴吧!
堅石舉手說:「國王陛下要求你到皇宮去,對上次的巫妖事件做出完整的報告。雖然其實我已經去報告過了,但國王似乎想要『順便』跟你商量年底公主和伊力亞要正式成婚的事情。」
「等等!」我愕然,連優雅都忘了,反問:「他倆的婚事關我什麼事?」
「他倆結婚是不關你事。」堅石點點頭,但隨後又說:「但神殿要送的結婚賀禮就關你的事了,而且伊力亞似乎跟國王提出想要找你當伴郎的要求。」
結婚賀禮……難不成國王還想要灌有治癒術的玫瑰手珠?我沉默了下,認命的說:「既然如此,太陽便去一趟吧。堅石兄弟,暴風兄弟,過兩天你們兩個就跟我走一趟。」
「是。」兩人點了點頭。
接下來,眾人還是不斷報告一堆事情,讓我覺得今天其實不該乖乖來開會,早知道事情這麼多,我也該睡過頭才對!
大地冷冷的說:「前太陽騎士長到處找十二聖騎士陪他比劍喝酒。這幾天來,我們不是被打掛就是喝到掛,這情況到底還要繼續多久?」
大地的話一說完,所有聖騎士(除了審判)通通都瞪著我。
雖然我也不想去碰有關老師的事情,不過在被十雙眼睛瞪著看的情況下,我也只有回答:「太陽近期內處理。」
說完,眾人都白了我一眼。相處十年,大家都很明白我的「近期」大概就是有空再說的意思。
綠葉接著說:「有三個新生兒要讓你取名,兩個男孩和一個女孩。」
我反射性就取:「沉盼、梅萊、開慧。」
審判冷冷地瞪了我一眼,我連忙轉頭不看他,但這一轉頭卻不小心瞄見羅蘭的手一副要舉不舉,似乎非常猶豫的樣子,所以我主動發問:「魔獄騎士長,你有什麼事情嗎?」
羅蘭這才開口說:「粉紅讓我問你,這個月的草莓刨冰呢?」
糟糕,我忘了!我連忙轉頭問:「寒冰兄弟,敢問草莓刨冰是否已在進行當中?」
寒冰點點頭,說:「草莓糖漿已經做好了,看你什麼時候要送去,我再制冰就可以了。」
我松了口氣,幸好寒冰的記性好,還記得我交代過的事情。沒有草莓刨冰可以吃的粉紅可不是很好應付的角色。
「各位兄弟可還有事?」沒事就散會吧!開了這麼久的會,我的肚子都餓了!
暴風立刻說:「有!裁縫問,你新制服的金邊要用燦金還是沉金色?」
白雲有氣無力的說:「教皇叫你去邀艾崔斯特來光明神殿坐坐,不然就要扣你薪資。」
堅石說:「公主私下警告,婚禮當天你如果敢打扮得太帥,搶了她老公的風采,她就跟你沒完!」
烈火說:「伊力亞邀你週末去喝酒……咳!我是說聚一聚啦!」
「還有……」
「然後……」
「接著……」
……
我今天真的不該來開會!
好不容易散會了……其實是我一找到機會插話,立刻就大叫散會,不然這報告根本就沒完沒了,久到審判和暴風都當場改起公文來了!
散會後,我叫上寒冰和羅蘭,三個人一起走去寒冰的房間拿草莓刨冰。
大概是我臉色實在太臭了,寒冰開口解釋:「你太久沒來開會,所以大家都積了很多事情要報告。」
「也沒多久吧!」
「每週的例行會議,你大概有……」寒冰思考一會兒後說:「兩個月沒來。」
「哪有那麼久!」
「有。」一旁,羅蘭點點頭,映證寒冰的話:「正好兩個月。」
我乖乖閉上嘴巴了,跟兩個太認真的傢伙爭辯事情是沒有意義的,這兩人根本不會說其實也沒多久之類的話,好讓我有個臺階下。而且話又說回來,起碼比大地在這裡好,大地多半會說:「咦?從接任十二聖騎士以後,你真的有來開過會嗎?」
進到寒冰的房間,我和羅蘭一邊等他做草莓刨冰,然後一邊吃著超甜藍莓刨冰。羅蘭一邊吃一邊還露出懺悔的表情。對於自己浪費食物的行為,他始終耿耿於懷。
為了讓他可以少一點懺悔,我趁寒冰忙著做刨冰的時候,從羅蘭的碗裡偷挖一堆刨冰到自己碗裡。
我們吃得差不多的時候,寒冰也做完了,他細心地把二十碗草莓刨冰包裝好,然後拿給羅蘭,接著又轉頭把繡著太陽標誌的小袋子遞給我,裡頭當然已經補充好巧克力了。
寒冰對我說:「太陽,草莓產季快要過了,之後會買不到草莓,所以我想趁現在多做一點草莓醬,免得之後做不出草莓刨冰,但是我沒有錢可以買大量的草莓。」
原來如此,二十碗刨冰要用的草莓醬也不是小數量。我點頭說:「我會找教皇商量,讓他撥一點經費給你。」
就不知道教皇肯不肯給錢,如果他不肯,那也只好……想辦法從公主的結婚賀禮上頭把錢榨出來了!
提上刨冰,順便又跟寒冰要了兩塊藍莓派,我和羅蘭開始朝粉紅的家前進。
路上,我把兩塊藍莓派都解決掉後,轉頭問羅蘭:「你過兩天就要跟車輪去出任務了,你和他現在應該都相處得不錯吧?」
「是狄倫。」羅蘭有點不高興的糾正我,看來他們之間應該相處得很不錯。
他還進一步強調說:「狄倫人很好,幫我很多忙。」
我點了點頭,問:「你有在他面前脫下太龍的偽裝過嗎?」
「有,我在所有魔獄小隊的隊員面前脫下偽裝,因為隊員們想知道我的長相,免得有人冒充我。」說完,他有些緊張的看著我,問:「讓他們知道我的長相會造成什麼危險嗎?」
「不會!是應該讓他們知道你的長相。」我一說完,羅蘭的緊張表情就放鬆不少。見狀,我又更進一步問:「那狄倫知道你是死亡騎士嗎?」
「他可能對我的一些事情起了懷疑,但是沒有多問。」羅蘭有些苦惱的說:「我總是會忘記要假裝喝水、吃飯或者如廁那些事情。」
「再過幾年,也許你該找個時間讓他知道。」
「什麼?」羅蘭嚇了一跳,驚呼:「這怎麼可以……」
我打斷他的話,快速的解釋:「車輪畢竟是你的副隊長。他代理魔獄騎士的事務都有三年了,卻在短短幾個月內就接受你當他的隊長,而且還忠心耿耿,所以他有權力知道真相!」停頓了下,又問:「況且被人隱瞞的滋味不好受吧?」
雖然之前隱瞞他的人就是我自己,我實在沒資格責備他。
羅蘭愣了下,然後就沉默不語。我拍拍他的背,安慰:「別擔心,要說也不是現在說,過幾年再說吧!到那時,我相信車輪一定可以接受你的……身分。」
羅蘭卻只是苦笑,看他的神情似乎還是不太想說,不過這事情倒是可以不用急,幾年後再說也不遲,所以我也沒繼續提這件事。
「粉紅現在住得遠嗎?」我有點擔心草莓刨冰會融化,如果她住得太遠,那我只好偷偷用一點魔法來確保刨冰不會變成飲料。
「就在神殿隔壁那條街而已。」
「這麼近?」我嚇了一跳。有沒有搞錯啊?光明神殿的隔壁住著一隻巫妖?這要是傳出去,光明神殿的名聲大概會比我去調戲婦女、不修邊幅加上酗酒還要更低!
羅蘭點了點頭,笑著說:「她說住得近一點比較方便,如果你又出什麼亂七八糟的大事,她才能快點趕來看熱鬧。」
一隻愛看熱鬧的巫妖……我翻了翻白眼,這時羅蘭突然停下腳步,說:「到了。」
我抬起頭來,然後就呆呆地看著面前的房子。
羅蘭走了兩步,發現我沒動,回頭問:「太陽,你不進去嗎?」
「進去?」我面無表情的說:「羅蘭,這是一家玩偶店,你確定你沒走錯?」
「沒有錯。」羅蘭說完,然後就推開玩偶店的門走進去。
見狀,我也只好跟著走進去……
「太陽騎士!是太陽騎士耶!」
我露出太陽騎士的標準微笑,本來還想來句光明神祝福你的廢話,但是一推開門,眾多小孩子大聲尖叫,丟開手上各式各樣的玩偶,然後聲勢浩大地朝我沖過來,活像一支軍隊在衝鋒!
面對來襲的大軍,我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緊接著,我的兩腿就各爬上兩隻小孩,衣角被一堆小孩拉住,雙手的手指還各被一大堆小孩牽住不放……這種用小孩堆迭起來的禁錮比黑暗鎖鏈還恐怖!
見狀,羅蘭立刻說:「太陽,我先拿刨冰去給粉紅,免得冰融化了。」
我抱起一個小孩,利用他圓呼呼的臉蛋來遮掩我的臉,然後惡狠狠地瞪羅蘭幾眼,但他卻一點也不怕,當小孩抓住我的金髮不放時,他還笑了出來,該死的傢伙!
羅蘭走進去後,我一邊當小孩子的玩具,然後一邊四下張望,這間玩偶店到處放著尺寸縮小的桌椅和床鋪等等,當然免不了擺著滿滿的玩偶,看起來果真是很可愛的地方。
除了小孩子,連帶孩子來的母親看起來都十分愉悅,而店員……獸人?我一愣。
櫃檯裡站著一個人高馬大且渾身毛絨的傢伙,這不正是獸人的一種嗎?剛才因為店裡到處是絨毛玩偶,不少還是魔獸造型的玩具,所以讓我把獸人都當成玩偶了。
一隻、兩隻、三隻……居然有三隻獸人!這下子事情麻煩了!
我正想抽出我的劍來,卻發現小孩子鎖鏈居然連劍也沒放過,他們抓住劍柄和劍鞘不放,我若抽出劍,恐怕會傷到他們,這該怎麼辦……對了!叫羅蘭。
「大玩偶、大玩偶!」
我正要開口時,小孩子突然前仆後繼地朝獸人撲去,我心頭一驚!
獸人笑呵呵地把小孩抱起來,然後開始玩拋接遊戲,真是一副人丨獸融洽的景象……如果那只不是會吃人的獸人,而且它嘴邊好像掛著口水的話,我會感覺更好一點。
巫妖開的玩偶店,獸人在裡面當店員……粉紅,你這間店應該開在地獄,讓幽靈之類的東西去光顧才對吧?
抱怨歸抱怨,不過我還是放鬆不少,那些獸人大概沒什麼危險性。至少現在沒有。
「你可真受歡迎。」
廢話!太陽騎士可是優雅、親切、笑容、包容、原諒等等的代名詞……誰不愛太陽騎士?就是罪犯都喜歡看見我啊!
粉紅從裡面走出來,手上還捧著一碗刨冰。羅蘭則跟在她後面走出來。
我一看見她就愣了一下,她穿著一套女僕裝,裙子還澎得像顆圓球,以她的喜好,這衣服多半是粉紅色的。除此之外,她的頭頂還戴著蕾絲發帶,底下的一雙長腿穿著吊帶襪,整個人看起來可真是引人犯罪!
不過只要再想到眼前的美女其實是具屍體,我想犯的罪就只剩下毀屍滅跡這條了。
粉紅彎著腰,故做可愛神情,對小孩子說:「大家都纏著太陽哥哥,都沒有人理魔獄哥哥,他好可憐喔!」
小孩子們呆呆地看著粉紅。
粉紅笑眯眯的說:「大家忘記魔獄哥哥了嗎?上次他還跟大狼、二狼和三狼一起玩騎士打魔王遊戲給大家看啊?」
小孩子「喔喔喔」高聲叫,然後如退潮般從我身邊離開,轉去禁錮羅蘭。
面對小孩大軍,羅蘭看起來似乎應付得駕輕就熟,他隨手就抓起一個小孩放到肩上,接著又抱起兩個,最後還能用腳玩弄其他小孩……我是說,跟其他小孩玩。
粉紅對我勾勾手,說:「跟我到後面來吧!」
雖然在一堆母親的注視之下,跟一個穿著女僕裝的美女走進後面房間,似乎不是太陽騎士該做的事情……不過教皇正大力鼓吹我去調戲婦女,所以我這也算在辦公吧?
走在粉紅的後方,途中還隱約感覺似乎穿過一道魔法,正遲疑的時候,卻看見粉紅已經懶洋洋地半躺在躺椅上了。
我這才注意到這個地方竟跟粉紅最初住的房間一模一樣,所有擺飾都沒有變,只有角落的清潔屍好像換了一具。
那道魔法多半是為了不讓閒雜人等闖進來吧?因為感覺不出異樣,我也不管了,劈頭就問:「你幹嘛開間玩偶店?」
粉紅聳了聳肩,整個人縮在躺椅上,也不顧她已經不是小女孩而是長腿美女,居然就這麽把雙腿折起來放在椅子上,連小褲褲都從裙底露出來呼吸新鮮空氣了!
她嘟著嘴說:「人家就喜歡玩偶嘛!」
我喜歡吃甜點,但也不會去開甜點店啊!我翻個白眼,大罵:「你就不怕被聖騎士發現?要是他們踏進店裡來呢?店員可是獸人耶!」
「才不怕,我的偽裝能力可高了,只要不是十二聖騎士,沒有人會發現的啦!而且是有多少聖騎士會踏進玩偶店?」
兩個,我和羅蘭。
想來或許還真沒什麽危險性,誰會相信玩偶店裡面藏著一隻巫妖三隻獸人啊?連那些母親都把獸人當成穿玩偶裝的人看了吧。
「你沒打算對那些小孩做什麽吧?」我有點懷疑地看著粉紅。
粉紅白了我一眼,沒好氣的說:「要是想幹什麽偷偷摸摸的事情,我會把店開在光明神殿的隔壁街?雖然你這個太陽騎士是很不像樣,不過審判騎士可不是吃素的!」
「什麽我不像樣?到目前為止,我可是被人稱為最接近傳說中太陽騎士的太陽騎士耶!」
粉紅沒好氣的說:「什麽傳說太陽的太陽……繞口令啊你!不理你了,刨冰再不吃就要融化了。」說完,她開始奮力吃著草莓刨冰。
我習慣性坐在我每次坐的矮椅上,看著她吃掉兩碗刨冰,這才出聲叫:「粉紅。」
「嗯?」粉紅正舔著湯匙上的草莓醬,她回答完,突然警戒地說:「別想我會分草莓刨冰給你吃!」
「誰希罕?我才吃過藍莓刨冰呢!」
「那叫我幹嘛?沒看見我忙著吃刨冰啊?」
「有事想問你。」我深呼吸幾口氣,問:「之前發生的種種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
粉紅偏了偏頭,反問:「你想知道渾沌神殿的秘密?」
「不想……」
「那你還問?」
我有點無言,而且還感覺很兩難。若是知道渾沌神殿的秘密,以後要脫身可能就很難了,但是不知道秘密卻又無法一勞永逸地解決問題。
躊躇再三,我老實的交代:「那有關於紅詩的事情,我、我把她……」
「紅詩可與我無關。」粉紅搶著說:「你要是毀了她,我還更高興呢!」
我一愣,問:「你跟她是競爭關係?」
「差不多。」
我想了想後又警戒地問:「我記得你曾經說過有牽掛在葉芽城,所以不得不回來,那牽掛和你們的競爭有關嗎?他沒被紅詩怎麽樣吧?」
粉紅重重地放下刨冰碗,瞪著我高喊:「我的牽掛藏得很好,不用你費心,但如果你想動他的話,那我們可就是敵人關係了!」
看見粉紅的怒容,我連忙說:「沒那回事!你也知道我不會輕易動手傷人。」
粉紅想了想,勉強地點了點頭,然後又從清潔屍手上拿過一碗刨冰,繼續吃起來。
雖然粉紅沒有回答,不過我還是從對話中得到幾個資訊。粉紅的牽掛的確是個『人』,而且似乎沒被紅詩傷害,最重要的資訊是……粉紅的牽掛似乎不是指我。
我皺著眉頭思考什麽問題才不會激怒粉紅,想了一會兒後,提出了另一個疑問:「沉默之鷹之前給過我警告,他說最近會有人來葉芽城,而且他們也許會想傷害我。」
粉紅偏了偏頭,說:「太陽,你用不著從我這裡打聽事情,你很快就會清楚整個來龍去脈了,應該就是這幾天吧!」
我一愣,連忙問:「為什麽?」
粉紅卻只是嘻嘻笑,然後大吃特吃她的草莓刨冰,根本不回答我的問題。
見狀,我決定那就過幾天再說,反正過幾天若真的還是問題一堆,那再來找粉紅興師問罪也不遲,反正她現在就住在隔壁街,走過來還不用十分鐘。
「我再問最後一個問題。」
「你的問題可真多!」粉紅雖然沒好氣的回答。
雖然粉紅沒答應,不過我還是忍不住問:「你的內褲到底是什麽材質?為什麽它的屬性組合和布料完全不一樣?」
「喔,是用死人頭髮編成的。」
……早知道就不該問。
***
道別了粉紅,再從一堆小孩手中把羅蘭搶走,惹哭一堆小孩也惹火一堆母親,把神殿名聲又降低幾個百分點後,我倆就離開粉紅的新家,打道回神殿去。
「謝謝。」
一踏出玩偶店,羅蘭就由衷地感激我。他已經被小孩玩弄到衣衫不整的地步,再多待一下子,搞不好就要衣不蔽體了。
我倆才剛踏進神殿,暴風就帶著笑容與黑眼圈迎面而來,丟了一大堆公文在羅蘭手上,隨後宣告下班,一轉眼就跑不見人了。
羅蘭對我苦笑了下,說:「我回房去看公文。」
我點點頭,說:「願光明神的聖耀之光助你事半功倍!」
羅蘭一邊走一邊傳來他的喃喃:「我可是死亡騎士,聖光只會拖慢我的工作速度吧?」
我看了看外頭的天色,天色是一片夕陽紅。通常這個時候,我都會去等某個人下班……想想,最近發生了這麽多事情,我好像真的很久沒去等人下班了,再不去的話,搞不好不是朋友的好朋友真要翻臉了。
我拿上了一盆清水、手帕和兩支凳子,然後走到審判所的廁所去。
在光潔如鏡的地板上放好凳子後,我就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聞著滿室檸檬香,開始發呆兼等人。
長年以來,這間廁所幾乎沒有人會來使用,不過卻永遠保持乾淨整潔……我想,廁所清潔工應該早就發現審判騎士老是在下班時間沖進這間廁所了。
大多數聖騎士應該也發現了,不然這麽乾淨的廁所,怎麽都沒有人來用呢?
我才開始發呆沒幾分鐘,突然有一團黑色的影子沖進來,然後趴在洗手臺上大吐特吐。雖然說是『吐』,但其實多半是吐不出東西的乾嘔聲。
吐了這麽多年,天天在吐的人早就學聰明了,現在他在審訊罪犯之前,幾乎是不會吃東西的,多半只有喝牛奶或者蜂蜜水來填飽肚子。
過了一段時間,照慣例應該吐得差不多了,我拍拍對方的肩,遞上清水和手帕,他也接過去,然後坐在凳子上,開始用清水和手帕整理儀容。
雖然他的儀容其實也沒多亂,不過對雷瑟‧審判來說,這大概已經是很亂了。
雷瑟一直都愛好整潔,自從他開始進審判所實習,審判所的整潔程度就與日俱增,最後連犯人都乾乾淨淨……據說如果不乾淨的話,會被寒冰騎士用水柱沖到脫一層皮,然後才拉去給審判騎士長訊問。
不過由於愛好整潔,所以雷瑟的嘔吐症始終治不好,因為被拷問的犯人可顧不上整潔了,口吐白沫、血肉橫飛,甚至失禁都是家常便飯。
喜歡整潔加上心腸軟,其實,雷瑟真的不太適合當審判騎士。雖然他當得很好。
雷瑟瞄了我一眼,問:「你在想什麽,為什麽看著我發呆?」
總不能說我在想你真不適合當審判騎士吧?我聳聳肩,說:「在想雷瑟‧審判今天居然會睡過頭,不知道裡面有沒有什麽秘密?譬如說昨天半夜是不是偷偷跑去調查什麽事件之類的。」
「你想太多了。」雷瑟澹澹的說:「我只是做了一個夢。」
雷瑟說話的時候,我緊緊盯著他的表情,不過卻也沒看出什麽來,只有當作就是那麽回事。
「是噩夢嗎?」
雷瑟遲疑一下,說:「也不算噩夢,只是一件往事。」
我等著雷瑟繼續說下去,但他卻沒有繼續說,似乎不打算說明是哪件往事,不過今天開會的時候,他的神色和平常沒什麽兩樣,應該是沒什麽事才對。
打消繼續問下去的念頭後,我左看看右瞧瞧,最後瞪著雷瑟,哀怨的問:「審判,你準備的點心呢?」
雷瑟一邊擦嘴,一邊搖頭說:「你已經很久沒來了,我準備幾次點心都沒有人吃,也就沒有準備了,免得每次我都得自己吃掉。」
雖然我很哀怨,不過雷瑟的語氣聽起來比我還哀怨。也是,通常他準備的點心都是甜到像砂糖堆起來的那種,而他又不愛吃甜的,所以肯定收拾得很痛苦。
沒有點心可吃,我只好拿出太陽小袋子吃巧克力了。
「刃金又跟我抱怨,太陽騎士長拋下工作不管,出門到處溜答,而且這次還帶上魔獄騎士長一起去,實在是太不像話了。他還擔心,要是連魔獄騎士長都被你帶壞,那可就糟糕了。」
「什麽呀!」我翻了翻白眼,大肆抱怨:「我是到處去工作,每次都誤會我!我可是很忙的耶!一大早就忙著找你,然後忙著找草莓刨冰,後來又忙著找粉紅,到處忙個不停啊!」
雷瑟笑了出來,他笑著搖頭說:「你要是讓暴風聽見這話,他也許會一腳踢飛你吧。倒是,你有從巫妖那裡打聽出什麽嗎?」
「沒有。」
他有點懷疑的問:「真的?」
「真的!現在的我可是什麽都不瞞大家!」我非常強調的說:「粉紅她只有說幾天後我就會清楚來龍去脈了,不過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
我一說完,雷瑟就皺緊眉頭,但這神色看起來不太像疑惑,反而比較像是……煩惱?
但接下來,雷瑟又恢復他一貫的僵硬笑容,說:「既然如此,那就過幾天再說,也不急於一時。」
「跟我想的一樣。」
我點了點頭,繼續塞好幾顆巧克力到嘴裡,這時,雷瑟也整理完畢了,他從袍子中掏出一本書來,然後靜靜地看書。
就跟以往一樣,交流完本周大事後,就是我吃點心他看書。偶爾比較忙碌的時候,他就會拿出公文來改,然後我還是吃點心……不過我可不是在偷懶!通常我忙的時候都會在外頭奔波,根本沒辦法來審判所的廁所找雷瑟交流。
吃了半袋子巧克力,我伸一個大懶腰,滿足的感歎:「平靜的生活真好呀!」
「的確很好。」雷瑟再同意不過的點頭了。
「就是不知道老師到底什麽時候才肯走!還有大家也真過份,明知道我最怕老師了,還要跟我報告他賴著不走,難道我能去趕他走啊?又不是活膩了想死!」
雷瑟笑著搖頭,問:「需要找我的老師來聖殿坐坐嗎?他住得不遠。」
「喔喔!」
我立刻雙眼發亮。怎麽會忘記這大絕招呢?尼奧老師天不怕地不怕,唯一讓他有點忌憚的人只有前審判騎士長夏佐。我連忙說:「當然!乾脆請他來過夜吧!那我老師一定隔天就逃走了。」
雷瑟揚了揚眉,懷疑的問:「不知道以後我們若是退休了,你是不是也會看到我就逃走?」
「怎麽會呢?」我馬上嚴正否認:「我看到你肯定不跑,而是會……」
「會拼命纏著我,叫我去幫你買藍莓派!」說完,雷瑟還送我一個大白眼。
我「嘿嘿」笑了兩聲。雷瑟這麽好用,從跑腿到出手幫我打狗都行,而且劍術又好,退休後肯定有飯吃!所以我怎麽可能會看到他就跑呢?看到他當然是要立刻纏上去啊!
「真拿你沒辦法,但你就不能吃點別種口味的嗎?我已經買藍莓派買到外頭都出現審判騎士愛吃藍莓派的傳言了。」
我理直氣壯的說:「但是就只有那家的藍莓派熱門到要出動你去買啊!大家一看到你就會乖乖讓路了,根本都不用排隊。」
「你小心吃甜食吃到發胖。」雷瑟澹澹地說:「聽說年紀越大越容易發胖……你的表情好像在說你已經發胖了?」
「……前幾天做新制服的時候,量身的裁縫說我的腰圍多了一吋半。」
「一吋半?這麽多?」他有點錯愕,然後皺眉說:「你真的吃太多甜點了。今後一天只准吃一份,我會叫寒冰少放點糖在你的甜點裡。」
「不不不!」我驚聲尖叫:「我可以少吃點正餐,你千萬不要動我的甜點啊!」
「不行,正餐不吃吃甜點對身體有害。」雷瑟站起來,臉上僵硬的笑容消失不見,變成絕不容違抗的審判騎士酷臉。
我猛地站起來,氣憤的說:「我很誠實地跟你說我變胖了耶!我都這麽誠實了,你怎麽可以罰我沒有甜點吃!這是不公平判決!我抗議!」
雷瑟澹澹的說:「這不是判決,只是建議而已。身為審判騎士,我沒有權力對太陽騎士作出任何判決。」
沒有權力?那我之前是被誰關禁閉?難道是另外一個有權力的審判騎士嗎?
「只不過,我的老師最近也許沒有空來聖殿過夜了。」
「……」
「反倒是前太陽騎士長若知道學生雖然比自己年輕二十歲,腰圍卻還比自己多兩吋,說不定會想來聖殿過夜。」
「你的建議不錯,我決定還是少吃些甜點了。」
雷瑟點了點頭,臉上重新露出僵硬的笑容,但我只想一拳打掉他的笑……想想還是算了,揮拳落空實在有點丟臉。
「整天只有吃藍莓刨冰和巧克力,我肚子好餓,要去吃『正餐』了!」
我故意用強調的語氣說正餐,說完,有點惱怒地轉身離開。
「太陽。」
才剛走了幾步,雷瑟就叫住我,然後默默地伸出一隻手來。
我沉默地看著他的手,他也沉默地看著我,雖然他一句話都沒有說,但我卻知道他伸手的意思……這時候幹嘛當人家肚裡的蛔蟲啊?
對看了好一陣子後,我默默地走上去,心不甘情不願地交上裝滿超甜巧克力的太陽小袋子,然後眼睜睜看著純白的小袋子被收進黑漆漆的黑袍中。
早知道今天就不要來等審判下班了!嗚嗚嗚,我的小袋子……退休以後,我一定看見雷瑟就跑!
殲滅巫妖第二周:鍛鍊身體
我和堅石在聖殿大廳等暴風,要一起去王宮見國王陛下。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暴風會遲到……一般來說,最晚到的應該都是我才對。不過暴風倒也不是審判,他遲到並不是少見的事情,所以沒必要大驚小怪。
正好,趁著他還沒來,而在我旁邊的人又是最好說話的堅石,我露出燦爛的微笑,對堅石說:「堅石兄弟,不知你身上是否帶有寒冰兄弟的甜點呢?」
堅石點點頭,然後掏出一個小袋子,如果不是上頭是堅石騎士的徽章,我可能會以為那是我的小袋子,然後一把搶過來。
原來現在已經是人人都有小袋子的時代了嗎?而且袋子上還縫了不同徽章,就算遺失都不用怕。寒冰,你真是個不可多得的賢妻……賢夫良父!
堅石遞給我幾顆巧克力,我著急的搶過來,立刻吞一刻下去,然後也立刻噴出來……苦、苦、苦!
苦到我整張臉都皺起來;苦到我的心理去了;苦到我覺得要每天微笑面對人渣的日子其實還算甜蜜……苦死我啦!
一旁的堅石好心地上一壺水,我把整壺水喝完後,這才有辦法開口吼:「這是甚麼鬼東西?」
「純度百分之九十九的高純度巧克力。」
管它是百分之幾十幾的東西,我大吼:「這是人吃的東西嗎?你是要毒死我嗎……不對!你是要苦死我嗎?」
「噓!太陽,優雅啊!門口的守衛在探頭看了。」
優個頭……守衛真的探頭進來看了。我連忙露出微笑,笑著說:「堅石兄弟,太陽十分惶恐,不知何時自己的舉止不符合光明神的期望,讓堅石兄弟您如此痛心疾首,必須以苦相逼,以便讓太陽明白自己的失當?」
堅石苦笑了下,解釋:「因為審判騎士長不喜歡甜食,所以寒冰騎士長都會特地的做這種不甜的甜點給他吃。」
不甜的還叫做甜點嗎?苦的甜點這種東西根本不該存在於世上!我保持微笑,但聲音下降了起碼有三個音階,說:「堅石兄弟也常食此種『甜食』?」
「不,苦死了,我吃不下去。」堅石十分老實的回答。
我危險的眯起了眼睛,堅石立刻就全盤托出:「審判騎士長說你在減肥,為了不讓你偷吃甜點,所以他昨天把我的巧克力通通換成這種苦巧克力,還要我跟你說『如果你不想再苦死一次,最好不要亂吃別人身上的甜點』。」
雷瑟.審判!給我記著!我、我……也不能對你怎樣。
今天早上一量,我的腰圍居然又多了零點三吋!腰帶扣環原本是扣在腰帶倒數第三個洞,現在都必須扣到最後一個洞去了……再胖下去的話,連腰帶都要再多打個洞!
「忍耐一下吧!審判長也是為你好,你的臉已經開始有點嬰兒肥,在胖下去就要變成太陽臉了。雖然你是太陽騎士,不過又太陽臉也不太好吧?」堅石拍拍我的背聊表安慰,然後說:「時間快要來不及了,我們是不是該去找一下暴風?」
太陽臉!我連忙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還好!還是鵝蛋形,沒真的變成圓形的太陽臉。為了不要變成太陽臉,看來真的不能再吃甜點。我氣餒的說:「嗯。去找暴風吧。」
◆◇◆◇
暴風最常待的地方就是他自己的房間,所以那也是我們第一個找上的地方。
我敲了下房門,但卻發現房門根本沒有關,一敲就開了所以我就乾脆直接推門進去。一進去就看見暴風躺在床上,雙手放在胸前,似乎正在扣鈕扣……但他的雙眼是閉著的。
堅石臉色沉重的問:「太陽,你覺得他是昨晚脫衣服脫到一半的時候睡著,還是今早穿到一半的時候睡著?」
「那不重要!」
「喔……那你還要帶暴風去嗎?我覺得現在把他叫醒好像有點殘忍。」
「……還有誰最近比較有空?」
堅石想一想,回答:「大家最近都挺忙的。」
「那我們兩個去吧。」我不得不如此決定。把一個換衣服換到睡著的人叫醒實在太殘忍!就算是我也做不出來。
「唔?太陽,我、我起來了。」
轉頭一看,暴風的眼睛睜開四分之一,還努力用手肘把自己撐起來。
我伸出手去遮住暴風的眼睛,一秒鐘、兩秒鐘、三秒鐘……手拿開時,他已經再次睡著了。
「能累成這樣也真不容易。」堅石喃喃。
我把暴風懸在床外的腳抬到床上,幫他脫掉多餘衣物,然後蓋好被子離開房間的時候還在房門上寫著:暴風昏睡中,入內打擾者會被光明神降雷劈死。太陽筆。
堅石訝異的問:「太陽你怎麼突然對暴風這麼好?」
我的手搭上堅石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堅石兄弟你想想,要是暴風兄弟因為得不到休息而過勞死了,我們該如何處裡未來十六年的公文?」
堅石想了想,然後在門上補寫:還會被我的大劍碎屍。
◆◇◆◇
我和堅石才剛踏進王宮,就看見伊利亞迎面而來,看起來似乎是特地來迎接我們。
見狀,堅石打趣的跟對方說:「想不到伊利亞你這麼迫不及待想要舉行婚禮了嗎?」
伊利亞一怔,露出苦笑,說:「恐怕婚禮的事要暫緩了。」
聞言,我和堅石都是一愣。堅石連忙問:「這是怎麼一回事?」
伊利亞搖頭說:「先別說了,太陽騎士、堅石騎士,請你們快快跟我來,國王陛下已經等候多時了。」
等候多時?我和堅石互看了一眼,在彼此臉上都找到疑惑的表情。現在應該還沒有過約定時間才對。
伊利亞卻急到一說完就轉身離開,我和堅石也只有緊緊跟上,走到王宮大廳時,卻發現等候的人還不只國王陛下而已,居然連混沌神殿的沉默之鷹也來了,而且他不是獨身前來,身旁還有約二十名暗騎士和十名穿袍子的人,袍子的樣式和祭司袍有相似。莫非是混沌祭司?
國王陛下該不會也想跟混沌神殿要結婚賀禮吧?
雖然禮貌上,混沌神殿是該給一份賀禮沒錯,不過通常也不會給太多。忘響國畢竟是長年崇尚光明的地方,在國內,混沌神殿別說分部了,連個信徒都邀不到,所以忘響國對混沌神殿來說,根本是無用之地,賀禮這種東西意思一下就好了。
除了沉默之鷹一行人外,大廳上其實還站了整整兩排人,臉孔和服飾看起來都很陌生,應該不是王宮中人。
堅石輕聲說:「他們身上有基辛格王國的徽飾。」
我點了點頭。混沌神殿和基辛格王國同時派這麼多人來,加上國王陛下的臉色還真夠難看的!想來應該和結婚賀禮沒甚麼關係,但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這時,國王身邊的年輕騎士走上前兩步,但國王卻一個舉手攔下心腹,然後直直的瞪著我……等等,瞪我幹麻?我最近沒做什麼事吧?
國王陛下親自開口說:「太陽騎士,基辛格王國的使者帶來消息,他們說魔王即將在葉芽城誕生。」
我一愣。等陽之前也跟我說過這件事,沒想到他們居然也告知國王了,難道不怕他們的代言人會被軍隊圍剿?魔王可不是甚麼受歡迎的神之代言人。
「而且他們還要我們大力幫助魔王誕生。」
說完這句話,國王陛下就像要噴火了,而我完全可以理解他的感受。如果有人跟我說魔王要在聖殿誕生,而且還要我大力相助,我一定把對方扔進審判所,還交代審判騎士長要記得好好招待他!
我思索了下該如何回應,這才說:「既然沉默之鷹在此,不訪請他詳細說明。太陽相信,暗騎士之首既敢站在光明神的土地上宣告魔王將誕生,必有一番道理。」
聞言,國王皺緊眉頭,但還是收斂神色,然後對一旁的心腹騎士使了個眼色。
心腹騎士連忙高喊:「混沌神殿的沉默之鷹,你還不快點將事情詳細說明清楚!」
沉默之鷹去露出不解的表情,反問:「國王陛下,魔王的真相是各國王室代代相傳的不宣之秘,您怎麼會不清楚真相?」
代代相傳,但上一帶……國王也沉默,我也沉默,但我想我們兩個人想的應該是同一件事情——之後要記得派人去掐死前任國王!
聽說前任肥豬王從小就是該家死的傢伙,幸好,他有個大優點——膽小!不但怕母親、怕老婆,甚至還怕兒子!
他本身雖然亂七八糟,但是卻有個能幹的母后、娶了個能幹的皇后生了個能幹的兒子。
在年輕的時候,有母后幫忙處理國政,也因為怕母后,所以他總還是不敢太過亂來;母后過世後,有皇后撐著,也有皇后管著;等皇后年事大了,甚至過世以後還有兒子撐著!
雖然那時的大王子畢竟是兒子的身分,不怎麼敢懲罰父親,所以讓肥豬王變的有點變本加厲,不過這樣一路撐下來,總算把妄想國稱過來了。除了國庫空虛,而且皇室名聲低落,倒是沒有造成甚麼會動搖國本的大事。
不過顯然我和國王都低估了他父親的危害……皇室代代相傳的不宣之秘都可以忘記告訴兒子,不掐死他還真對不起列祖列宗!
此時,只見沉默之鷹滿臉不解;心腹騎士不知所措;國王面無表情,但仔細看可發現他嘴角抽蓄,晚上可能要去弑父了。
為了情況不要繼續尷尬下去,我開口說:「沉默之鷹閣下,太陽認為,國王陛下乃是希望您可以跟太陽解釋。畢竟太陽對此事毫無所知,而國王陛下也僅有代代相傳的隻字片語,所以可否請您詳細解釋一番,好讓太陽可以明白事情原由?」
等陽轉頭看我,回答:「是......這當然沒問題。」
是個頭!幸好你圖中轉變語氣,若你這混沌神殿之首敢在國王面前對我畢恭畢敬的話,我就當場把你掐死!
出乎意料之外,沉默之鷹一開口,卻是說起遙遠的神話……
許久以前,在諸神爭奪信徒建立信仰的時代,祂們發現光明屬性的力量比黑暗屬性更能吸引信徒,人似乎有崇上光明的天性。於是,祂們大量使用光明屬性的力量,包括光明神、戰神以及現在已經不復存在的神祇。
但是,神強大的力量讓這個世界的屬性失調了。
光明屬性大量被使用,這也導致黑暗屬性開始滯流和聚集,漸漸地產生出黑暗之地這樣的地方。
變成黑暗之地的地方寸草不生,有的只是源源不絕的不死生物。
黑暗之地卻只是一種警告,當黑暗屬性聚集到一個臨界點的時候,世界開始被黑暗吞噬了。
黑暗之地的面積不斷擴大再擴大,土地漸漸被不死生物覆蓋,活著的生物被迫一遷再遷,能夠生存的土地卻也不斷的減少。
面對世界的崩潰,諸神雖然知道只要不再使用光明屬性就可以改善這點,但是有的神根本無法使用黑暗屬性,例如全光明屬性的光明神,而可以調動的那些神卻也不肯放棄光明屬性而改用黑暗屬性,因為那勢必會流失大量的信徒。
當事情快要不可收拾的時候,渾沌神出來收拾殘局了。因為祂幾乎是全黑暗屬性的神祇,解決這次事件的困難度比其他神祇要容易的多。
祂決定製造一個『容器』,一個專門吸收黑暗屬性的容器,讓容器把過剩的黑暗屬性吸收掉。先把世界恢復平衡,然後再讓容器慢慢把黑暗屬性使用掉。
為了吸收以及消耗那些黑暗屬性,容器的力量強大到違反諸神條約,但是因為世界已經失衡崩潰,唯有渾沌神的容器可以解救世界,所以諸神對渾沌神的違約視而不見。
雖然諸神沒有阻止渾沌神,但人卻害怕了。他們大多數不明事由,同時也害怕那些不斷聚集起來的黑暗,他們甚至把黑暗之地的誕生怪罪到渾沌神身上,認為渾沌神想要製造出毀滅世界的武器。
人們聚集起來,開始一連串討伐渾沌神的戰爭。
在一片混亂的戰爭中,好不容易快要致造成的容器碎成三塊,渾沌神更是器的拂袖而去。
直到世界開始崩毀,一些知道真相的人苦苦哀求渾沌神的原諒以及拯救,最後,渾沌神終究還是出手幫忙了。
祂斯下自己的一小塊碎片,然後把碎片分成三塊後變成三個引導者,去把分成三塊的容器碎片找回來,然後重新組成完整的容器,這才拯救了世界。
神話說完後,沉默之鷹更進一步解釋:「當初那群哀求者就是渾沌神殿的開創者,也是最初的暗騎士和渾沌祭司,而那枚容器就是渾沌神殿的代言人,魔王。」
「你的意思是神差點毀掉這個世界,而魔王卻拯救了這個世界?」
沉默之鷹冷冷的瞪視對方,說:「如果魔王只有帶來災難,渾沌神殿何以存在這麼久?因為地緣關係,魔王帶來的災難有一大半都是基辛格王國在承受,但他們卻始終信仰渾沌神,也支持渾沌神殿的存在。難不成基辛格王國的人是天生喜歡災難?」
一旁,基辛格王國的使者也冷冷的瞪著那名騎士,他們的神態也證明沉默之鷹不是空口說白話,這讓心腹騎士一愣,頓時啞口無言。
沉默之鷹轉頭看著國王,高聲說:「當黑暗之地開始吞噬世界的時候,因為地緣關係,基辛格會成為第一個死亡王國,這就是基辛格王國為何願意承受魔王帶來的災難,以及長年信仰渾沌神的原因。但是,國王陛下您也不必慶倖,當基辛格徹底成為死亡國度的時候,忘響國和月蘭國至少也已經是半個死亡王國了!」
他說這話的語氣頗重,心腹騎士一句「無禮」都喊了一半,卻被國王擋下來。
沉默之鷹半跪拱手,雖是請求的姿態,但語氣卻毫無妥協的意思。
「國王陛下,為了這世界,魔王一定要誕生!基辛格王國會盡一切力量來確保魔王誕生。此外,神殿也已派出使者前去通知月蘭國,月蘭國女王也已表明立場,她會全力支援魔王誕生。」
聽到此,國王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他扶住額頭,看起來似乎頭痛不已,然後,他的視線移到我臉上,眉誠意一皺,大有詢問的意味。
我想了想,開口問:「敢問沉默之鷹閣下,魔王要如何誕生?」
沉默之鷹轉頭看著我,解釋:「當初容器被打成三個碎片,因此會有三位魔王候選人,他們會在引導者的帶領下彼此競爭,最後的勝利者將會融合三個碎片成為新的容器,也就是魔王。」
這時,堅石低喝:「但為何要在葉芽城進行拼鬥?葉芽城人口眾多,同時也是忘響國的首都,無論如何都不該選擇此處!」
沉默之鷹只是淡淡的說:「很抱歉,地點不是我們決定的,我們只是找到地點,然後前來通知你們進行準備,讓傷害可以降到最低。」
他停頓了下,低聲說:「以住為了不讓魔王誕生的事情從多添變數,我們並不會公開魔王誕生的地點,但這次得知地點是葉芽城,神殿和我國國王再三商討之下,還是決定來通知貴國,讓貴國可以先行準備,以免造成太大傷亡。」
國王沉默一陣子後,轉頭對年長的心腹騎士說幾句話,後者便走出來宣告:「有鑒於基辛格王國使者一路奔波,今天的討論到此為止,眾人先行休息,擇日再議」
這任誰聽了都知道是藉口的散會理由一說完,國王立刻站起來轉身離去。沉默之鷹和基辛格使者都被僕人引去休息。
我原本打算回去召集十二聖騎士。好跟大家說明魔王的事情,同時也得跟審判討論因應對策,但是伊力亞卻走到我的身邊,說:「太陽騎士,麻煩你跟我到書房,陛下想在那裡召見你。」
「好的。」我答應,然後轉頭對堅石說:「堅石,你幫我去跟沉默之鷹約個時間地點見面,就約這幾日,越快越好。」
堅石點點頭說:「好。」
我跟著伊力亞走去國王的書房,但是他沒有跟著進來,只是跟我打個招呼,然後就關上書房的門。
書房內只有國王一人,他已經換上輕便的服裝,連王冠都沒有戴,站在落地窗前往外看。窗外的景致很好,可以看見大半個葉芽城。
我走到距離國王約三步遠的地方,然後開口:「國王陛下,太陽應您的召喚前來。」
國王卻沉默不語,但我也沒有出言詢問,只是靜靜地等待他開口說話。
「太陽騎士……若沉默之鷹所言屬實,你看我該不該撤離葉芽城的居民?」不等我回答,他卻又自己喃喃:「但葉芽城人口眾多,這該如何撤離?又能撤去什麼地方?人撤光了,王城變成無人的死城,忘響國當真還不算亡國?」
說到這,他轉過頭來,直直地看著我。國王的臉看起來有些滄桑,他的年歲應該比我的老師還小才對,但他看起來卻蒼老的多,眉間的皺紋尤其深刻,恐怕平常沒少皺過眉頭。
「我以為我可以讓人民安居樂業,現在他們卻只剩下死亡和顛沛流離這兩種選擇。太陽騎士,你倒是告訴我該怎麼選?」
見到國王一臉悲傷和自責,我立刻半跪下,抬頭仰望國王,說:「國王陛下,您的確是一位能讓忘響國的人民安居樂業的國王!請相信太陽會竭盡所能,不讓葉芽城的人民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國王看著我,臉色放緩不少,說:「聽到你會竭盡所能,總讓我感覺放心很多,你的手段雖然是有些荒唐……咳!不管如何,你總是能把事情圓滿解決,這點早在十年前,尼奧就低頭認輸了。這次事態嚴重,你若需要什麼就直接提出,除了要我的命,其他沒什麼不能給你的。」
最後幾句,國王是有點開玩笑的口吻。
雖然平時皇室和神殿之間沒少過磨擦,而我還曾經把前任國王都給整下臺,然後還阻撓公主和戰神之子的婚事……但到危急時刻,國王卻還是打算信任我。
要說前任肥豬王對忘響國有任何貢獻的話,那就是生下一個好國王吧!
想了想,我立刻提出要求:「國王陛下,斗膽請求您把皇家騎士的指揮權暫時交給太陽。」
國王點了點頭,說:「那沒有問題。這樣吧,我再讓伊力亞直接聽令於你,他最近在皇家騎士中的聲望很高,有他在的話,你調動起來也方便。」
不愧是國王陛下,想得果然周到。我臨時接下指揮權,還真怕皇家騎士不服氣,有伊力亞在的話,可以省去很多麻煩。我點了點頭,再次提出請求:「也請把撤離與否的決定權交給太陽。」
說完,我等了又等,但國王卻沒有給我答覆,他只是微笑看著我,但我實在不知道自己哪裡說錯話了。
「格裡西亞。」
國王突然叫我的名字,但我也不太驚訝,我當太陽騎士才四年,對國王來說,「太陽騎士」大概還是指我的老師尼奧吧。
「是的,王子殿下……不,是國王陛下。」
我一說完,馬上做出說錯話的惶恐表情。國王「哈」的一笑,毫不客氣的說:「反將我一軍還要裝蒜!你這太陽騎士做的可比尼奧成功多了。」
我露出笑容,但嘴上仍是說:「光明神可見證,太陽豈敢將國王一軍?更不敢和尼奧老師相提並論。」
國王卻對我大翻白眼,這讓我想起從前的日子。
以前,老師常常帶著我來皇宮喝下午茶,所以時常會看見大王子,雖然他總是因為忙碌而來去匆匆,不過三次下午茶中至少會露面個一兩次。
老師常直呼大王子為阿奇爾,有時候甚至還會縮短成阿奇。被叫成阿奇的大王子就會報復性「尼尼」來稱呼老師。
他們兩個總是說沒三句話就開始爭辨,第十句就開始吵架,差不多到二十句的時候,大王子就會氣呼呼地一口喝幹紅茶,然後說他要去辦公了。
他離席的時候,往往會故意揉亂我的頭髮來跟老師示威,然後老師就會捏捏公主的臉頰來加以回報,兩個人的舉止幼稚到我都想對他們翻白眼。
「雖然相處時間並不長,不過我也算是看著你長大的人,尤其尼奧一天到晚都在抱怨你的事情,讓我聽你的事蹟聽得倒背如流。你知道尼奧抱怨最多的是什麼嗎?」
我老實承認:「我的劍術不行。」
「那個抱怨的次數也不少。」國王呵呵笑了下,繼續說:「不過,他最常說的事情還是你這孩子貼心到簡直莫名其妙,他常常才耽擱一下,然後就發現難題已經被你拿去解決了。」
老師,您的耽擱常常一擔就是十天半個月,直到火燒屁股才要來處理……處理方式多半還是丟給我!我還不如一開始趁事情還算好解決的時候快點解決它!
不過,國王這時候提起老師是為了什麼?我們不是在討論魔王誕生的事情嗎?
我用不解的神色看著國王,國王淡淡的笑說:「我的父王雖不是個好國王,甚至也不是個好人,但卻是一個好父親,所以我總狠不下心來逼他退位,哪怕他已經不適任很久了。」
的確很久了,肥豬國王從當上國王的那一天開始就已經不適任了!
「還有我妹妹和伊力亞的事情總算也是圓滿落幕了。」
說到這,國王走近幾步,在我耳邊輕語:「因為沒造成什麼危害,還送了一個好幫手給我,所以關於神殿『曾經』派來臥底的事情,我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事到如今,狡辯也沒用了,我只有硬著頭皮說:「感謝國王陛下的寬宏大量。」
「總算讓你這個死不承認的傢伙承認一件事!」說完,國王哈哈大笑,笑了好一陣後才重新恢復沉穩的神色。
國王以下令的語氣說:「之後你讓伊力亞定期來跟我回報情況,我自會判斷是否需要撤離,若真要撤離,忘響國的國王將會親自頒下撤離令,勒令全城人民立即離開葉芽城,不得違抗!」
我愣了下,連忙說:「但……」
國王卻厲聲打斷我的話:「太陽騎士,記住!要對葉芽城負責任的人是忘響國的國王,而不是你!」
我一震,連忙低頭答是。
突然,國王把手覆在我的頭上,一邊揉亂我的頭髮一邊勸:「量力而為吧!真的不行,我也會做好撤離的準備,絕不會讓人民無處可去。所以你可別為了把事情做好就拼命犧牲自己,尼奧最恨你這點了,比我叫他尼尼的痛恨度還高。」
陛下……
「是!」
離開書房,我打算先回聖殿去,不但要先跟審判商量一下關於魔王的事情,也得問堅石幫我約了什麼時間……但才剛走出皇宮的外門,我就看見堅石和沉默之鷹。
他們靜靜站在一旁,兩人間並沒有交談,顯然正在等我。
我一走過去,沉默之鷹就揚起一抹笑容,說:「太陽騎士,擇日不如撞日,我們不如直接開始談吧!我想跟您談談……有關於渾沌神殿和光明神殿之間的合作事宜。希望雙方可以組隊巡邏,聖騎士擅長守護以及治癒,我方則是擁有強大的攻擊能力,組隊巡邏可以達到很好的效果。」
他說完這些話後就保持沉默,只是微笑看著我。
我轉頭對堅石說:「堅石騎士長,你的工作應該也不少,先回神殿去吧!記得去告知審判騎士長有關於魔王的事情。」
堅石皺了下眉頭,但還是說:「好。」
幸好在這裡的人是堅石,他一向很好說話而且不喜歡為難人,如果是其他人的話,可能不肯讓我和沉默之鷹獨處,免得我又瞞著他們什麼事。
堅石離開後,我和沉默之鷹也開始走離皇宮。皇宮的附近一向沒什麼人逗留,我倆的附近根本沒有人,所以我也就直接開口問:「沉默之鷹閣下,有什麼話就說吧!別再說什麼組隊巡邏的事情,我之後會派我的副隊長去和你談這件事。」
沉默之鷹微微一笑,說:「叫我等陽就好。您賜給我的這個名字,我已經用得十分習慣了,連愛麗絲都改口叫我等陽而不是阿鷹。」
「這名字也能用得高興?」我沒好氣的說:「難道你忘記這名字的含義是要你等我去找你報仇嗎?」
沉默之鷹呵呵笑了兩聲,說:「當然記得,但這名字真是再貼切不過了,我的確一直在等您。」
等我?等我什麼……這傢伙的話總是不清不楚要說不說的!如果他不是沉默之鷹、是渾沌神殿的領袖人物,而我現在還穿著太陽騎士裝,不能做出不符合太陽騎士形象的事情,不然我一定現在就報仇!
報仇不成,我只好冷冷的諷刺一下對方:「你們家渾沌神真不愧是黑暗屬性的神祗,都已經打算要救這世界了,還要三個魔王人選先去廝殺一番。」
「渾沌神沒有要讓魔王人選廝殺的意思。」
等陽連忙澄清:「其實三名引導者本來是要合力在三枚碎片中選出最合適的魔王人選。只是隨著時間流逝,神的碎片在這世界生存太久,他們已經不再超然,總是認為自己找到的那枚碎片才是最合適的人,就像母親永遠覺得自己的孩子最好,哪怕他作奸犯科十惡不赦。所以到最後,三名人選只有透過廝殺來決定誰能當上魔王。」
我沉默不語,不知該作何反應,但下一秒卻發現自己的手不知不覺地放在胸口,那裡的衣服底下有個堅硬的物品——一條封印著巫妖的項鍊。
「現在反而是渾沌神殿會挑選出最合適的人,然後大力幫忙他成為魔王,但也因此,三位引導者已經不想念渾沌神殿了,他們不會把候選人的身份告訴渾沌神殿的人。」他停頓了下,帶著笑說:「一般來說都是如此,但總也有意外的時候。」
他停下腳步,轉頭看著我,然後笑著說:「我會幫您的。」
拳頭握緊了又松,話到嘴邊又吞下去,雖然我早就隱約感覺到真相,但只要沒聽見百分之百肯定的那句話,那我就可以繼續催眠自己也許只是一場誤會,是我會錯意,真相絕對不是那麼回事……
「沉默之鷹閣下伸出友誼之手讓太陽倍感溫暖,雖目前不需要閣下的友好,但太陽仍銘感於心。」
顯然,等陽從我『太陽騎士說話法』中感覺到拒絕的意味——或者其實他根本聽不懂這段話——總之他沉默一下,然後說:「如果有威脅到來,我會派人告知您,但我的人不一定能夠察覺到所有的危險,所以請您多多注意自己的安全。如果需要任何説明,都請不要客氣,儘量吩咐我就是。那麼,等陽就此告別。」
等陽似乎要回皇宮去,所以他轉身朝來時路走,走到我身邊時還短暫停了一下,若有似無的低語傳來:「魔王強大到違反諸神條約,即使一分為三,仍舊是非常恐怖的力量,所以請及早做好準備,其他人不見得會排斥當世界上最強大的魔王。」
說完,等陽再次起步離開,等他的腳步聲遠去,我這才回過神來,開始朝聖殿的方向走,但才走沒幾步,一個人突然從一旁的屋頂上跳下來。
我嚇了一跳,一個伸手後連大地之盾都架好了,但這時,對方卻出聲叫我。
「太陽,是我。」
堅石?認出對方後又想到他是從屋頂跳下來,我突然感覺心口一陣發涼,雖張了幾次嘴,但如何都不知道要說什麼,最後是勉強擠出一句廢話:「你沒回神殿?」
「恩。」
我沉默了下,問:「特意假裝離開,然後在屋頂上偷聽?」
連距離都抓得這麼好,平時我的感知距離只放大到方圓三公尺以及前方十公尺左右,剛才根本沒感知到屋頂上有人。
堅石遲疑一下,還是點點頭。
我深呼吸好幾口氣,一咬牙,問:「剛才的那些話……你都聽得懂?」
他點點頭,回答:「比對一下發生過的事情,我想大概懂得八九不離十了。」
「那你……」怕我嗎?
後面短短三個字,我卻怎麼也問不出口,如果他說怕呢?不,以堅石的個性,應該不會說那麼傷人的話,也許是「有一點」、「我也不知道」之類的回答吧?
最後,我的話脫口後卻變了樣:「你打算一回去就告訴其他人嗎?能不能給我幾天時間?」
堅石卻回答:「我不會說的。」
我一愣,連忙問:「你不說?那幹嘛偷聽啊?」
他連忙澄清:「我不是要偷聽,只是擔心你故態復萌,又要一個人去做危險的事情而已,你的不良紀錄可不是這幾年而已。」
原來如此,堅石的確不是會偷聽的人,偷聽這種事情應該是刃金會做的事才對!
我遲疑了一下:「不過,你應該不可能瞞著審判吧?」
畢竟,堅石騎士怎麼說也是歸審判騎士管,雖然我跟堅石的交情算不錯,不過應該也不可能比審判和他的交情更好。更何況,這次的事情實在太嚴重了。
「絕對不說!」出乎意料之外,堅石十分固執的說:「我認為大家會想從你口中知道真相,而不是從我這裡間接知道,所以我絕不會說!就算是審判騎士長也不能從我嘴裡知道一個字!」
我沉默良久,喊了聲:「堅石。」
「什麼?」
「你真固執。」
堅石一愣,立刻駁斥:「胡說!我一點也不固執!」
呵!我笑著說:「不不,你真的很固執。」
「我不固執!」
「非常固執。」
「我絕對不可能是一個固執的人!不然你說,我哪裡固執?」
看著瀕臨抓狂的堅石,我轉移話題:「該回聖殿了,要快點跟大家說明魔王的事情才行。」
「不准走!給我說清楚啊你!我哪裡固執,哪裡啊?」
「回聖殿去羅!」
我轉身就走,絲毫不理會堅石在後頭叫囂。
誰叫他在偷聽完我說話以後,又說絕對不會洩漏呢?憑他的固執,就算我惹火他,他也絕對不會把我和沉默之鷹之間的對話說出去。
所以當然要用力報復他躲在屋頂偷聽的事情啊!
「太陽!給我停下來說清楚!」
【殲滅巫妖第三周:遵從師長教誨】
當我和堅石走到接近神殿門口時,我隱約察覺不對勁,不禁越走越慢,不過堅石卻走得比我還慢,顯然他也發覺事態不對。
光明神殿大門口一向人來人往,來禱告的、來報案的、來看聖騎士帥哥或者美女祭司的,總之各種人都有,就是不會沒有人!
但是,神殿門口現在卻比王宮門口還安靜,如果不是兩旁建築物都安然無恙的話,我可能會以為這裡已經被魔王候選人之一滅了。
堅石脫口而出:「你老師……」
我一愣,疑惑的問:「堅石兄弟,何以口出髒話?」
堅石無言了一下,無奈的說:「我是說『你的老師』,前太陽騎士長尼奧,他就站在神殿門口。」
老師?我連忙把感知拉遠,果然看見老師,他就站在光明神殿大門的中間,腰間佩帶著劍雙手環胸,整個人看起來威風凜凜,嚇得兩邊的守衛聖騎士眼睛瞪大身體僵直,活像兩尊,雕像似的動也不動。
通常老師出現這副神態的時候,就是準備修理人的時候……我最近沒做什麼事吧?
堅石吞了吞口水,說:「太陽,我突然想起來有要緊事……」
「就算你有要命事也不准走!」我惡狠狠的回答完,堅石就露出苦哈哈的表情。
雖然很想走慢一點,不過老師好像已經看見我了,要是我敢拖拖拉拉地走到他面前,可能他會直接一劍劈過來也說不一定。
我和堅石幾乎是小跑步地走到老師面前,但老師還是不耐煩的說:「你總算回來了,我找了你好半天!要不是雷瑟告訴我你去王宮,我都想叫艾崔斯特乾脆炸面牆引你出來。」
早知道就晚點回來,讓艾崔斯特成為史上第一個炸光明神殿的黑暗精靈,也可以讓教皇因為要多支出一面牆的修理費而稍微厭惡他一下,免得一天到晚找人家研究黑暗魔法。
不過,老師自從退休以後似乎連優雅都跟著退休了,他現在已經完全不像優雅的太陽騎士,說是好戰的戰神之子似乎還比較有可信度。
「老師,不知您找學生所為何事?」
我努力把話調整在優雅與不優雅的中間。優雅是因為一旁還有守衛聖騎士,我得保持我優雅的太陽騎士形象;不優雅是因為老師現在看起來不想聽廢話,如果不想被很不優雅地打扁在地上,最好還是不要把話說得太優雅。
「我們上次淨化的黑暗之地開始出現大量不死生物,我要去解決一下。」老師簡單的說明完,用下令的語氣說:「格裡西亞,借我十名祭司和十個擅長神術的聖騎士。」
我一愣,連忙說:「老師,您已經退休了,這種事情讓我派人過去就……」
老師不耐地揮手要我閉嘴,說:「這和退休不退休沒關係!那裡的封印是我破的,現在出了事,我怎麼能不管?總之把人借給我,我跟艾崔斯特過去把事情解決一下。」
我沉默了下,點頭答應:「好。」
這時,艾崔斯特和教皇走出大門,身後還跟著十名祭司和十名聖騎士,聖騎士多半是溫暖好人派的直屬小隊員,想來老師應該是想用他們來彌補神術的不足。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沒在笑的關係,教皇一看見我就帶著警戒的表情說:「我可有叫尼奧跟你報備,沒擅自答應他可以帶走聖騎士。」
老師要用聖騎士,難道我還能說不行嗎?我連忙轉頭跟老師解釋:「老師要用聖騎士當然沒問題,之前我只是擔心教皇會把聖騎士派去做危險的事情,所以都叫他要跟我報備……」
但我一說完,老師立刻一拳頭打下來,還大罵:「你到底把聖騎士都當成什麼柔弱的東西在保護啊?他們是聖騎士,不派他們去做危險的事情是要讓誰去做?」
「教皇陛下有時實在不太懂得愛惜聖騎士。」之前他甚至還想要把魔獄一勞永逸地埋葬掉!
教皇張了張嘴,但卻又直接閉上嘴,什麼話也沒有說。
倒是老師皺了下眉頭,對我說:「等我回來再跟你好好討論一下你這性子!」說完,他轉向艾崔斯特,問:「那邊有傳來新情況嗎?」
艾崔斯特搖搖頭說:「沒有,那裡距離遙遠,消息傳遞沒那麼快的。不過這也代表我們最好快點過去。這消息傳到我們這裡的時候,恐怕事情已經發生好一段時間了。」
老師皺了下眉頭,「嗯」了一聲,然後對我說:「格裡西亞,我和艾崔斯特去去就回來。」
去去就回……這一來一回起碼要一個月吧?這還沒算上老師解決不死生物的時間。我是不是該先把魔王的事情跟老師說明一下?如果知道魔王的事情,老師也許就不會離開了吧?
「格裡西亞?」
我連忙笑著說:「老師請慢走。」
讓老師離開葉芽城也好!他都退休了,實在不該讓他繼續擔心太多事情,尤其為了我,老師已經失去右手,他做的已經夠多了。
老師點點頭,只說句「我走了」,隨後就從我身旁走過。這就是尼奧•太陽,做事乾脆俐落,永遠不拖泥帶水。
我轉過身去,看著老師離去的背景,忍不住脫口喊:「老師!」
老師轉過身來,不解的問:「什麼?」
不要走,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扯開笑容,說:「如果解決不了,您也別逞強,記得回來求救。」
老師立刻用力敲了我一腦袋,低吼:「不要以為我剩下一隻左手就揍不了你!現在我趕時間,先這樣就算了,等我回來再狠狠揍你一頓!」
說完,他走下神殿階梯,這時已經有其他人牽來馬匹,他們一行二十多人光是把行李綁上馬匹就花上不少時間。
老師的臉色看起來非常不耐煩,若不是艾崔斯特在一旁努力轉移他的注意力,恐怕他會大叫一聲「全部上馬,走」,然後讓二十多人在沒有行李的情況下,一路野外求生到目的地。
我站在門口,直到老師一行人的身影完全消失為止。
「太陽?你還好吧?」堅石皺著眉頭問。
我轉頭看著堅石,帶著微笑說:「太陽自然沒事,只是離情依依,不舍師長離開。不過此時並非流連感傷的時刻,堅石兄弟,我倆得去把魔王的事情告訴其他兄弟,請你去召集隸屬審判騎士長的十二聖騎士兄弟,請他們帶上自己的副隊長,然後到會議室集合。」
「好。」
*****
當著十二聖騎士的面,我把魔王的事情一五一十說完了。
一說完,大家都瞪大了眼,一臉不敢置信的模樣。
審判更是皺著眉頭說:「你這麼肯定沉默之鷹說的是實話?」
「沉默之鷹本人住在皇宮裡,似乎也沒有離開的意思。今天這事發生後,我想國王陛下也不會讓他輕易離開了,渾沌神殿應該不至於拿自己的領袖人物來開玩笑。如果是基辛格王國想挑起戰爭,應該也不會把他們的使者、沉默之鷹和渾沌祭司全都丟在這裡,而且還被我國嚴格監控,這對他們來說根本不是好事。」
我看向審判,老實的說:「除了沉默之鷹說的那番話,我也找不出別的合理解釋,所以只能暫時先當作是真的。不管如何,我們先做好準備就是了。在這段期間,國王陛下應該會跟前任國王和月蘭女王求證,如果這兩方傳來的說詞都是一樣致的,我想應該就是事實了。」
「你說的對。」審判十分認同的說。
我看向大家,眾人看起來已經冷靜下來……還真快!我還以為大家起碼要此起彼落的叫鬧個十分鐘,然後才有辦法正式開始討論事情。我自己光是聽到有可能要撤離整座葉芽城,立刻就腦袋發麻心口發涼,完全不知道該從何著手,整個人都慌了。
「因為這次事態嚴重,我必須要求大家把所有直屬小隊員都交給我來統籌。」
我說完後,停了幾秒鐘,看眾人都沒有反對的意思,這才看向亞戴爾,下了一連串的命令。
「亞戴爾,我要把所有副隊長和直屬小隊員都交給你,你再去找沉默之鷹和伊力亞要人手,然後把三組人馬混合成組,每一組都至少要有一名副隊長。城內巡邏之事就全權交給你負責,如果民眾問起巡邏人馬變多的事情,先想辦法找藉口混過去。」
「是。」亞戴爾非常認真的回答。
我不放心的再次交代:「要格外小心,魔王候選人看起來可能和普通人無異,一旦遇上,立刻派人回來通報。如果對方不懷好意,那就以保護民眾以及撤退為第一優先,千萬別跟對方硬拼。」
亞戴爾點頭高呼:「是的,隊長。」
烈火大聲囔囔:「副隊長和小隊員都有事做,那我們這些隊長要幹什麼?」
我轉過頭去看著十二聖騎士,下令:「這段期間,所有十二聖騎士都必須全天候待在聖殿待命。除了做你們平常做的事,還要接手副隊長之前的公務,然後隨身攜帶武器,要有立刻就可以出動的準備。」
「副隊長們的主要任務只是保護民眾。到時若真的要撤離,他們的任務就是護送民眾離開。」
我環顧十二聖騎士,說:「真的要和魔王候選人動手的話,只有我們這些隊長要動手。就算其他人要從葉芽城撤離,我們也要留守在聖殿。有問題嗎?」
「沒有。」十二聖騎士都堅決的回應。
把所有副隊長送走是為了以防萬一,如果有隊長罹難的話,等事情過後,就可以直接同副隊長遞補,這樣可以讓聖殿在最短時間內恢復正常運作。
但我不打算把這話現在就當眾宣佈,等之後再告訴所有十二聖騎士以及亞戴爾和維達。甚至得寫一封正式公文給他們兩人,如果十二聖騎士全數罹難,他們兩個得有我的親筆公文才能立刻宣佈所有副隊長直接遞補為十二聖騎士。
以防萬一,這只是以防萬一。我深深地相信事情不會到那麼糟糕的地步。
「有個小問題!」
暴風舉起手來,不知道是不是睡了個飽飽的覺,他的笑容格外燦爛。
我朝他點點頭,他就笑著問:「請問,亞戴爾的日常公務也是他的隊長要接手嗎?」
「……」
*****
隔天,伊力亞就來找我報到了,而且還帶上國王的口信。
國王去找自家父親問清楚所謂王室代代相傳的秘辛,但肥豬王竟然半點也不記得,幸好,從小負責照顧他的騎士還記得這個秘辛。
雖然皇室代代相傳的秘辛不是前代國王傳下來,卻是由騎士傳下來,這點讓現任國王氣得想弑父。
(但伊力亞告訴我,國王最後只有扣了父親半年的零用錢,嘖!)
但無論無何,秘辛的內容和那神話相去無幾,也證實沉默之鷹果然沒說假話。
過了幾天,月蘭國也派來使者。
人家的上一代顯然有用得多,使者說明月蘭女王和戰神殿都支持魔王一定要誕生,並且願意提供一切協助。
戰神殿也送來一整隊的戰士,但戰神之子倒是沒有過來,想來人家戰神之子就只有一個,應該不敢送過來跟魔王硬碰硬。
基辛格王國、渾沌神殿、月蘭國到戰神殿全都答應鼎力相助,這讓撤離的難度大減,國王已經在擬定撤離的方法,只要有任何事件發生的話,恐怕他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撤離。至少伊力亞是這麼說的。
事到如今,幾乎是百分之百證實沉默之鷹的確說了真話。魔王候選人將在葉芽城展開拼鬥,而我們不但不能驅趕他們,甚至還得幫忙讓魔王誕生。
魔王的力量大到違反諸神條約,即使一分為三仍舊是恐怖的力量……真有那麼強大?大到連光明神殿加上皇家騎士都沒有辦法控制情勢嗎?
國王陛下現在一定為了要不要撤離民眾而傷透腦筋吧?
即使有他國鼎力相助,撤離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其中會有多少民眾寧死也不離開呢?
除非親眼見到魔王候選人大肆破壞,否則民眾多半不願意走,畢竟現在葉芽城看來安寧和平,要他們離開住的舒舒服服的家而去過顛沛流離的生活,哪有那麼簡單!
但若等到魔王候選人開始拼鬥才撤離恐怕也太晚,那時可能已經傷亡慘重了。
即使出動軍隊強制撤離民眾,葉芽城也不可能真的全面淨空。皇宮一定會有大量皇家騎士留守,街道不能沒人巡視,而光明神殿又該留下多少人……
「太陽、太陽!」
「太陽,你在幹什麼?」
我一愣,回過神來,呆呆地望向叫喚的人,原來是暴風。
「嗯?幹嘛?」
「幹嘛?」暴風一臉錯愕的反問:「你、你……說話怎麼這麼簡單易懂?」
我一愣,不解地再反問回去:「不然呢?」
「什麼不然呢?這又不是私下場合,通常你的話中應該要充滿光明神、燦爛的陽光、兄弟情誼之類……等一下!」暴風突然停下話,臉色大變,搶過我前方的一疊紙,顫抖地說:「這、這是公文?你、你居然……你居然在看公文!」
咦?原來我剛才在看公文嗎?
暴風一邊狂翻公文,一邊尖叫:「天啊!這怎麼可能?居然還畫紅線,圈出重點,寫了幾句簡短有效的處置方式……你你你真的在處理公文!而且還處理得這麼好?比起之前你關禁閉寫的那堆『在光明神照耀之下,應秉持包容……』,根本沒人看得懂,害我還得翻譯一次的東西好一百倍!」
我現在只是想事情的時候隨便看看而已。之前被關禁閉的時候,沒別的事做,所以我可是認真無比地在看公文!結果認真看還不如隨便看看……你這樣打擊我,小心我以後都很認真的看公文!
突然,綠葉抓住我的肩膀狂搖,擔心地大喊:「太陽,你怎麼了?」
烈火也在一旁擔憂地說:「會不會是減肥減過頭啦?」
大地搖頭說:「我就說他不吃甜點會出問題,他根本就吃甜點成癮!現在突然要他不吃怎麼行?看吧,開始出現甜點斷食症候群了!」
真的有這種病嗎?我有點疑惑。
烈火著急的大叫:「那我現在就去找寒冰要甜點!」
「等一下!」暴風突然大叫:「要給他吃甜點也等他把公文看完再說!不然這些公文讓你們拿去看!」
暴風話一說完,連忙把整疊公文塞回我的面前。我愣了愣,然後低頭繼續看公文。
「……我錯了,你們快去找寒冰拿甜點,太陽實在壞得太嚴重啦!」
烈火和綠葉立刻飛奔而去,大地歎口氣,涼涼地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魔王要來,太陽壞掉,這下子真的是世界末日羅!」
我就說要是我拿出自己寫的公文,大家一定會震驚到仿佛審判沒來開會。只是我卻不得不自己改公文,因為亞戴爾都忙到快沒空檔可以回聖殿睡覺,實在不能再把公文丟給他看了。
我可不想在太陽騎士任期還有十六年的時候,發現萬能的副隊長竟然過勞死了!
我站起來,然後把手上所有的公文通通都堆到暴風手上去。
暴風愣住,旁邊的大地立刻恍然大悟的驚呼:「原來你是為了騙甜點吃才……」
我打斷他的話:「我看完了。」
大地張著嘴不動,暴風的下巴差點掉到胸前,兩人呆呆地看著我。我簡單跟他們交代:「我出去看一下巡邏情況,如果有新的公文要看,直接放在我房間就好。」
我一說完,兩人立刻從呆呆變成兩尊石像,就是在他們眼前揮手也沒反應。
「太陽!」綠葉和烈火跑回來了,還大呼小叫:「寒冰不肯給甜點,不過白雲說他的甜點沒被換成苦的。快快!這裡有兩塊甜的草莓蛋糕……」
「我不餓,你們吃吧。」
說完,我走過綠葉和烈火石像,回房去拿我出門必備的斗篷。
*****
披著斗篷,我坐在廣場上的噴水池邊,附近的一般民眾並不多,反倒是一些騎士和戰士不時來來去去地巡邏。
這些巡邏的隊伍也實在很盡責,我一踏出聖殿,一條街都還沒走完,起碼被攔下來盤問了有十次,最後只好拉一隊巡邏隊伍送我來廣場,要不然恐怕走到天黑都走不到目的地!
誰知道我才離開護送隊伍,轉身走進這廣場,馬上又被一堆騎士和戰士包圍,他們表情猙獰、氣勢萬分,好像很想跳過盤問的步驟,然後直接把我拖去角落團圍毆。
我面無表情地拉開斗篷帽子,把他們通通化為石像,然後才走到噴水池邊坐下。
如果不是知道原因,我可能會以為身上披的是人皮而不是斗篷,才會沿路被盤問。不過自己還真沒資格抱怨,沿路被盤問的根本原因是我專程吩咐亞戴爾把城內氣氛搞得緊張一點,因為草木皆兵的緊張氣氛會帶給民眾不安,民眾的不安有利於撤離。
「太、太陽騎士長,實在很對不起。」巡邏的聖騎士走過來,緊張的說:「我們、我們一時誤會您是歹人,真的不是有意的……」
我揚起笑容,說:「聖騎士兄弟盡忠職守,太陽深感欣慰,請不要因為太陽在此而有所顧忌,太陽僅僅想在此思考而已,兄弟儘管執行勤務。」
聖騎士連忙點頭稱是,然後重新回到自己的巡邏隊伍之中,只是隊伍中的戰士卻喃喃:「思考?乖乖在聖殿思考不就得了,跑來這幹嘛……」
但他立刻就被隊伍中的兩名聖騎士抓住還緊緊地捂住他的嘴,然後半拉半扯地離開廣場。
我保持微笑目送那支隊伍離開,順便記住那個戰士的臉。他以為我很想在這裡思考嗎?如果可以,我也很想在聖殿當殿男啊!
雖然亞戴爾做事一向钜細靡遺,在他的帶領巡邏之下,不要說是一個人,就是一隻老鼠都可以找出來——只要那只老鼠有一丁點和其他老鼠不一樣的特徵。
但魔王候選人根本沒有半點特徵,就算有十個亞戴爾也不可能找得出來!所以,我只交代亞戴爾要好好保護民眾,找魔王這事只好自己來了,只希望那個魔王的屬性不要太像個普通人,不然就是我的感知也找不出來。
但光明神殿的各類屬性都太強,不利於感知,我只得乖乖到廣場來『思考』了。
我『思考』來又『思考』去,從廣場開始朝四面八方『思考』出去,連屬性黑漆漆的皇宮都沒放過。皇宮的確有幾個黑暗屬性很高的人,不過算一算,人數還少於暗騎士和渾沌祭司的總和。
街道上也有好幾名黑暗屬性偏高的人,不過他們的周圍都有光屬性偏高的人存在,應該是被亞戴爾編排進巡邏隊伍的暗騎士。
似乎沒有特別可疑的人……等等!
我猛然站起來,手摸上腰間的太陽神劍,神劍上傳來源源不絕的聖光。在我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站著兩個黑暗屬性特別高的人……魔王和巫妖?
「太陽騎士,您好。」對方卻帶著微笑,還十分有禮地跟我打招呼。
他的招呼讓我有點愕然,不過接下來我卻發現這人的服飾樣式和沉默之鷹的頗相似,只是沒有那麼豪華而已。莫非是個暗騎士?
除了這個疑似暗騎士的傢伙,他背後還有個女孩,女孩的暗屬性也高得驚人。一男一女立刻讓我聯想到魔王候選人和巫妖引導者,所以這兩個傢伙簡直可疑到極點!
不過,女孩穿的衣服似乎是渾混祭司的袍子。
暗騎士和渾沌祭司嗎?雖然這兩人還是有點可疑,不過周圍都還有巡邏隊伍來來去去,就算這個男人真的是魔王,應該也不會沒常識到大白天就當眾砍太陽騎士吧?
我揚起太陽騎士的標準笑容,說:「在光明的照耀之下,願眾人皆安好。敢問閣下是哪一位?請原諒太陽實在愚昧,竟然不記得閣下。」
他連忙說:「千萬別這麼說。在下是施分•安奈特,是一名暗騎士。在王宮曾經見過您一面,不過您當然不可能記得我,那時當場有二十名暗騎士。」
二十名?那應該是之前在皇宮得知魔王真相的時候。這個叫施分•安奈特的傢伙還是的是暗騎士。
真是的,沒事幹嘛跟個渾沌祭司到處亂跑!把我嚇出一身冷汗,差點連劍都要拔出來砍人了!
……好吧,我承認我剛才是想用太陽神劍來聚集大量聖光,然後用聖光轟死對方,和『砍』這個字一點關係也沒有。
這時,站在後方的渾沌祭司拼命扯著施分的衣角,施分的表情看起來有點無奈,他朝旁邊一讓,露出後方的渾沌祭司,然後跟我介紹:「這是我妹妹夏洛特。因為我們兩個小時候住在葉芽城,所以她從那時就很崇拜您……其實我也覺得您很沉穩,有種非常優雅從容的氣質。」說到這,他還露出有點不好意思的傻笑。
沉默之鷹對我言聽計從;渾沌祭司崇拜我;暗騎士覺得我從容優雅……有沒有搞錯啊!我可是太陽騎士耶!你們渾沌神殿從上到下都在崇拜我是怎麼回事?既然這麼崇拜我,當初就該加入光明神殿吧?還是我乾脆創個太陽騎士殿,讓你們通通跳槽過來?
「原來如此,感謝兩位厚愛,太陽實在不敢當。」
嘴上謙虛的時候,我趁機打量那名渾沌祭司,她有點害羞地半躲在哥哥身後,只敢露出半張臉來看我,不過這一點也沒影響我看她。
利用感知,我還是可以完整地『看』見她。雖然是渾沌祭司,不過她看起來就是個普通女孩,而且年紀很輕又滿臉都是害羞的神色,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強大的渾沌祭司。
唯一獨特的一點大概是她留著一頭短髮,長度只有耳下幾公分而已,我很少看見女孩子有這麼短的頭髮。
我的話說完時,夏洛特突然探出頭來,語氣激動的喊:「你、你絕對當得起!」
看來她真是很崇拜我。不過,其實這兩人崇拜的對像應該不是我,因為夏洛特看起來似乎和我差不多年紀,施分應該還比我大了好幾歲,所以他們兩人小時候見到的太陽騎士根本不可能是我,應該是我的老師才對。
但對一般民眾來說,太陽騎士就是金髮、藍眼、皮膚白皙以及永遠帶著笑容的十二聖騎士之首,是第三十七任還是第三十八任根本沒有差別,他們搞不好根本沒發現換人了。
所以我也沒有多解釋什麼,只是繼續說太陽騎士該說的話:「感謝厚愛。」
「你、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夏洛特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失望。
我只是微笑以對。你崇拜的人又不是我,我怎麼可能會記得呢?不管到底是什麼事情,我想我的老師也不可能記得,他可沒有我這麼好的記憶力。
施分連忙斥責:「夏洛特,都是那麼久以前的事情了,太陽騎士不可能記得的,別為難人家。」
夏洛特垂下頭,看起來更失望了,她用極小的聲音說:「那時你送給我的藍莓棒棒糖很好吃。」
……咦?
「太陽曾送你藍莓棒棒糖?」我有些訝異的問:「是我而非我的老師嗎?當時的太陽騎士應該是我的老師。」
夏洛特卻激動到整個人從施分背後跳出來,還緊握粉拳,高呼:「當然是你!雖然你那時候還沒有當上太陽騎士,可是我覺得你比太陽騎士更燦爛!你比他更像太陽騎士,你才是太陽騎士!」
想不到還真的是我!我開始努力回想,但怎麼也想不起夏洛特,真是奇怪,自己就連十多年前認識的羅蘭都能記得住,沒道理不記得當上太陽小騎士之後認識的人。
我很誠心的道歉:「實在很抱歉,太陽真的不記得了。」
這次,夏洛特沒再露出失望表情,只是說:「沒關係……」說完,卻又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有點好笑的說:「為何欲言又止呢?莫非是太陽太過嚴肅,感覺難以溝通?」
「不,不會!雖然你的話是有點難懂……呃!我是說、是說……總之你人很好,一點也不會難溝通!」夏洛特急得連話都快說不清楚了。
我理解的說:「那一定是太陽面目猙獰,才會嚇到你了。」
夏洛特立刻大聲反駁:「才不是,你超英俊的!」
超•爽!
說我英俊的人不少,但從渾沌祭司嘴裡聽到就是格外的爽快啊!渾沌神殿可是有沉默之鷹坐鎮,那傢伙真是英俊的人神共憤。但現在居然有渾沌祭司說我超英俊,那表示我也真的是很英俊,搞不好在某些女人眼裡還不輸給等陽吧?
也許夏洛特就學得我比等陽還帥?
「其實……」夏洛特有點不好意思的說:「你、你還有那種藍莓棒棒糖嗎?可以再給我一支嗎?我一直都很想念那支棒棒糖的味道,就算跟你買也沒有關係!」
……你不是為了藍莓棒棒糖才說我超英俊的吧?
「不、不行嗎?」她有些緊張起來。
「太陽都是從一家甜食店買來的……」我詳細把那家甜點店的所在告訴夏洛特,她要吃就讓她自己去買!那家店總是大排長龍,沒有審判騎士長去開路的話,都不知道要排多久才買得到。
聽完地址後,夏洛特還是欲言又止,不過這次她沒能欲言又止多久,施分就焦急的說:「妹妹,休息時間過了,我們該回到隊伍去巡邏,不然隊友會不高興的。」
施分一說完,又立刻恭敬地跟我說:「感謝您願意與我們交談。」
我微微一笑作為回應。
夏洛特心不甘情不願地跟著施分離開,途中還回頭看了我好幾眼……不管你看再多次,我也不會幫你排隊買藍梅棒棒糖的啦!
兩人離開後,我想了一想,最後還是去了一趟王宮,打算親自跟等陽確認施分和夏洛特的身份。
*****
「施分?」等陽有些訝異的問:「您怎麼會問起他呢?」
我把來龍去脈說了一次,說完後就仔細觀察等陽的神情。
等陽點點頭,說:「我想起來了,施分的確說過他以前住在葉芽城。」
「他真的是暗騎士沒有錯?」我想要再確認一次。因為實在想不起任何有關夏洛特的事情,我那超強的記憶力向來不容易忘記人,所以我有點懷疑他們兄妹兩人說的話。
話一說完,等陽就笑了,他點頭說:「如果我是您的話,施分差不多就是亞戴爾了。」
我愣了下,真沒想到施分是那麼重要的人物。
等陽繼續說:「他們兄妹倆都很優秀。夏洛特還是渾沌神殿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渾沌祭司。」
聞言,我有點尷尬的說:「我太多疑了。」
「不!」等陽卻搖頭說:「您的多疑是正確的,任何人都有可能是魔王候選人。」
聞言,我皺一下眉頭,問:「真的沒有任何辦法可以辨別魔王候選人嗎?」
等陽搖頭,歎到:「只有引導者能辦到,而且即使是他們,也只能辨別自己最初找到的那塊碎片。」
所以,紅詩也沒辦法幫我辨別其他候選人是誰嗎?我本來還想著逼不得已之下,也許要跟紅詩談條件,不過現在看來是不需要了。
「以往只要找到黑暗屬性異常聚集的地方,甚至是注意一些大事件就可以了。候選人擁有強大的力量,他們常常容易做出引人注意的大事件。但現在卻越來越困難,因為引導者也學聰明了,他們在候選人還小的時候就找到他們,也教導他們如何使用力量,然後用各種方法把他們藏在人群中。」
等陽坦承的說:「這一代的魔王候選人讓渾沌神殿整整找了二十年,但卻一點頭緒也沒有,恐怕在正式展開鬥爭之前都無法找出另外兩個候選人了。」
我有點訝異的問:「你們知道魔王候選人什麼時候會出現?」
等陽點點頭,說:「只要計算黑暗之地的擴張程度,大概就能知道魔王候選人是否誕生了,我們對候選人的年紀估算甚至不會差到五歲以上。候選人要開始鬥爭的日期更準確,誤差大概不會超過一個月。」
「這麼準確?」我簡直不敢相信,計算全大陸的黑暗之地面積可不是簡單的事情,五年的誤差還算合情合理,只有一個月的誤差未免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等陽看著我,苦笑的說:「因為渾沌神殿的旁邊就是黑暗之地,當黑暗之地擴張到神殿的後花園時,就是候選人該開始鬥爭的時候了。就算他們不想鬥爭,我們也必須逼他們鬥爭,否則不出半年,渾沌神殿就會被黑暗之地整個吞噬掉。」
原來如此。魔王不出,沉默之鷹就是渾沌神殿之首;魔王一出,他馬上變走狗——不過變走狗也好過於渾沌神殿整個消失。若是渾沌神殿消失,光有個渾沌神殿之首的頭銜能有什麼用?
難怪等陽甘願當走狗也要讓魔王誕生。我搖頭說:「你們真不該把神殿建造在黑暗之地的旁邊。」
等陽卻笑了笑,說:「不管是渾沌神殿還是沉默之鷹,我們存在的目的就是為了阻止黑暗之地吞噬世界,所以只有把神殿建造在第一時間會被毀滅的地方,後人才不敢懈怠。」
聞言,我這才明白渾沌神殿的用心良苦,連忙道歉:「你說的對,我很抱歉。」
「哪裡。」
話到此,也差不多該道別了,雖然我是很想道別,不過等陽卻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他真該和夏洛特當兄妹,兩個人都老是在欲言又止!
「有話就直說吧。」我很乾脆地說:「我們沒有太多時間在這邊玩你猜我我猜你的遊戲了!」
「您說的對。」等陽點頭,然後說:「我想把愛麗絲送回月蘭國,但她不肯走。我那驕傲的妻子說她要在渾沌神殿生孩子,叫我好好把事情做好,別讓黑暗之地吞了自己的妻兒。」
這話真是那個膽小到會被我嚇暈的公主說出來的?那我真是太小看她了。
「太陽騎士,雖然魔王誕生可以讓世界免於毀滅,但是一個恐怖的魔王卻可以毀滅半個世界。」等陽看著我,帶著欣慰的笑容說:「我不知道其他候選人到底是什麼樣的人,但我很高興我唯一能接觸到的候選人是一個不會毀滅半個世界的人。」
【殲滅巫妖第四周:臭味相投的夥伴】
在我當上沉默之鷹的時候,神殿早已尋找魔王候選人多年,我也早就明白將來自己得成為魔王的屬下。
對世人來說,只要魔王誕生,危機就過去了,但對渾沌神殿來說,那才是一切的開端。
神殿必須讓魔王適當地把所有黑暗屬性用掉。我們聽從魔王的命令,背負著魔王爪牙的惡名,引導魔王使用累積在他體內的黑暗屬性,卻又得盡可能把傷害降到最低。
沉默之鷹從不結婚,因為妻與子也許會成為魔王手中的把柄,會影響渾沌之鷹執行引導魔王的職責,但愛情沖昏了我,我還是娶了愛麗絲。如今我的妻,我的子,我的同胞,我的一切都在渾沌神殿,除了不讓他們被黑暗之地吞噬,我還希望他們能夠不被魔王傷害。
我無法在鬥爭之前找到其他候選人,所以也只能緊緊把握住手上有的這一位。
幸好,這一位理想得超乎我的預期,他不想毀滅半個世界;也不會傷害我的妻與子;甚至會很珍惜屬下,不會輕易把他們派去送死甚至是親手殺死他們。
您說是嗎?
該死的等陽……
我就知道,堂堂一個神殿之首,哪有可能是一個把打敗自己的人當作神崇拜的傢伙。
他肯定早就發現我吃軟不吃硬,所以不但放低姿態還處處幫忙我、趁機解釋一大堆渾沌神殿的苦、又說明妻子同胞都在渾沌神殿,再加上魔王可能會毀滅半個世界的嚴重後果,讓我想不心軟都不行。
最糟糕的一點是這些還全都是實話……等陽,你真是個卑鄙無恥的傢伙!
比起一堆既充分又牽連到許多人命的理由,我僅有的理由卻只有我想當太陽騎士……我就是想當太陽騎士!
接下來的幾天,我幾乎天天都到廣場去感知,如果能快點找到魔王候選人,也許裡頭會有不錯的人選。
這期間還碰上施分和夏洛特好幾次,他們似乎很喜歡找我聊天,雖然這真是很難得的事情……通常大家只要看到我開口就避之唯恐不及,尤其是暴風,他總是說自己寧可去眨一百次眼,也不想聽我說話超過一分鐘。
但是,我去廣場的目的卻是要感知,可不是要聊天!
幾次碰上他們後,我只好轉移陣地,四處亂找地方進行感知,但始終找不到任何可疑人物。
今天回到光明神殿都已經是傍晚了,一整天都到處走動,而且還不停用感知來看整個葉芽城,實在感覺有點累,我看還是先回房間睡覺好了,等半夜再出去找看看,說不定魔王候選人喜歡在半夜活動。
走到一半,卻看見堅石急急地朝我走過來,不等我問,他就連忙壓低聲音說:「太陽,你跑去哪了?今天早上開會的時候,大家問審判知不知道你去哪了,他冷著張臉說:『我怎麼會知道呢?自從禁止太陽騎士長吃甜食後,他就不曾來找我交流,也許他來找我交流只是為了甜食,等到他可以吃甜食的時候應該就會出現了。』」
唔!不知不覺好像有很久沒去找審判了,聽起來他好像很火大的樣子。
現在是傍晚,正好是可以去廁所等人的時間。我跟堅石說:「我去找審判。」
「……你最近說話真的好簡潔明瞭。」
平常就嫌我囉嗦,現在我不囉嗦了,又嫌我簡潔明瞭?我翻了白眼,反問:「不好嗎?」
堅石搔了搔臉,說:「也不是不好,只是不太習慣。」
我白了他一眼,然後就去張羅清水、手帕和凳子。
時間似乎太晚了一點,我走進廁所的時候,審判都在裡面了,而且似乎清理得差不多,如果我再晚點來,他說不定都走人了。
審判抬頭看見我,表情看起來有點訝異,不過立刻又恢復平靜,淡淡的說:「藍子裡有甜食。」
居然準備了甜食?該不會又是苦到沒天理的『甜食』吧?我搖頭說:「我不餓。」然後走過去遞了個凳子給審判。
一坐下來,我立刻就說明最近在幹什麼,免得審判繼續氣我:「我最近只有到處感知魔王候選人有沒有進到葉芽城,絕對沒有偷懶也沒有瞞著你們去做什麼。」
審判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我的臉。在審判所十年,他光是從表情就可以簡單判斷犯人有罪無罪,所以我連眉毛都不敢動一下,就怕得到兩個字——有罪!
但他卻問了和我的行蹤一點也不相關的問題:「太陽,你今天吃過什麼?」
我立刻說:「我沒有偷吃甜點!」
他皺起眉頭,繼續追問:「那吃過什麼食物?」
聽到這問題,我愣了下,但是審判似乎很認真的想得到答案,我只好開始努力思索,但卻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己吃過什麼東西,最後只有放棄,老實交代:「我不記得了。」
「那是因為你什麼也沒有吃!」審判緊崩著臉,非常不高興的說:「你最近很少到餐廳來,我本以為你是偷吃甜點,所以才不餓,但一問之下,卻沒有人給過你甜點。你老實說,到底有幾天沒有好好吃東西了?我是讓你少吃甜食減肥,不是要你斷食!」
我連忙說:「我沒有斷食啊!只是不餓。」
審判突然低誠意看著我的腰間,我跟著低頭一看,我的腰看起來沒什麼異狀啊……等等!腰帶扣在倒數第三個洞上?之前不是都扣到最後一個洞去了嗎?
「你或許看不出顏色,但大家都發現你的臉色越來越蒼白,甚至很少說話。」
「我一直都很少說話。」我一說話就要讚美光明神,所以從以前就不太愛開口說話了,大家應該都知道。
「這幾天更少了。」審判十分強調的說:「而且暴風說,你最近開口說的話簡單明瞭到所有人都聽得懂,讓他心驚膽戰,不知道你到底是哪根筋不對勁!」
公文寫得好也不對,講話簡單明瞭也不對,怎麼大家原來那麼喜歡我不改公文,講話囉嗦,內容又很難懂的個性嗎?
「你似乎是從皇宮回來以後就不太對勁。但是和你一起去的堅石卻堅持說他真的什麼也不知道,不過大家似乎不太相信他的話。」審判淡淡的說:「我想你再不開口的話,大家就要去測試堅石的固執程度到底可以有多高了。」
糟糕,我也蠻想知道堅石到底可以多固執……
「太陽。」
聽到呼喊,我朝審判投去一個疑惑的眼神。
審判冷著臉說:「如果你讓我繼續自言自語而你卻一句話也不回答我的話,我也很想測試一下你的沉默程度究竟可以有多高了!」
「我講話了!」我連忙說:「你要我講什麼我就講什麼!」
審判沉默了下,問:「到底怎麼了?」
「沒有怎麼了,只是找不到魔王候選人,城裡的氣氛又很緊張,所以有點著急。」我講得有點心虛,不知道瞞不瞞得過審判。
「說謊!」
我心頭驚了一下,好像有兩個字重重地打在我的頭上——有罪!下一句話搞不好是「來人啊!拉出去吊死」。
審判好整以暇的說:「城裡的氣氛緊張不是你搞的鬼嗎?應該是為了撤離做的準備。既然是你自己做的事情,你怎麼可能因此緊張。」
果然瞞不過審判。這句話從小到大都不知道體驗過幾次了,雖然我不信邪的一再挑戰,不過也一再失敗,從來只有審判自己拒絕知道而沒有他無法猜出的事情。
不過,我現在在瞞的這件事情應該算是挑戰成功了吧?審判絕對不可能知道真相……連我自己都是最近才知道,他又怎麼可能會知道呢!
「你真的不說?」審判的臉已經酷到跟宣判死刑的時候差不多了。
我沉默了下,說:「那你先說刃金的真實個性到底是怎麼樣,我才要說。」
審判沉默了,所以我也跟著繼續沉默。
過了一陣子,他輕描淡寫的說:「刃金很崇拜我。」
「我知道,不過應該還有其他的吧?」我一點也不意外。哪個沒瞎的人看不出刃金很崇拜審判啊?不對,我就是瞎了都看得出來!
他又沉默了。
我低聲說:「你看,你也有怎麼樣都說不口的事情,我難道就不可以……」
審判突然開口說:「他喜歡被打。」
「……你說啥?」
審判露出一臉豁出去的表情,我從來就沒看過他有這種神色,他快速的說:「和刃金交情最好的是我和孤月,因為我善用各種刑具,而孤月的武器是鞭子,可以用鞭子抽他。」
「用鞭子抽他?」我突然聯想到非常糟糕的地方去了,該不會還要拿蠟燭來把剛融化的熱蠟滴在他身上吧?
審判似乎很努力想恢復平靜的臉色,不過還是面帶尷尬,他詳細解釋:「因為我們的聖光能力不好,沒有辦法治療太嚴重的傷口,鞭子打出來的傷口淺,比較好治療。」
那是孤月手下留情了,要是他認真揮鞭子,一鞭就能打斷一條腿……不過這不是重點!我簡直不敢置信的說:「刃金真的喜歡被打?真的假的?你沒騙我吧?怎麼會有人喜歡被打啊?」
審判幽幽的說:「你覺得我會編出『因為刃金喜歡被打,所以我常常打他』這種謊言來?」
我一口否決:「不,要你說這種謊,我看你寧願死了算了。」
審判點了點頭,非常贊同。
原來刃金真的喜歡被打……怎麼不早點告訴我呢?以我的聖光能力,我可以把他打到差一點去見光明神,然後瞬間治好,接著再打一頓,再治好再打……一天起碼可以打他個五次十次都不是問題!
而且我每天都要微笑、每句話都要祝福光明神、每週都要敷面膜……簡直無時無刻不想揍人的啊!
「太陽。」
「嗯?」我有點心不在焉的回答。心中想著乾脆等等就去找刃金開打吧?我想打人他想被打,我們簡直是天作之合……呸呸呸!誰要跟個男人天作之合,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該你說了。」
我一僵,但想到審判都帶著「死了算了」的心情把秘密說出來,我好像應該也要「死就死吧」的把秘密說出來?
「審判,假設……呃!」我停頓了一下,再次強調:「只是假設喔!」
審判很乾脆的說:「好,只是假設。」
我遲疑了一下,一口氣快速說出:「如果我說我就是魔王的話,你會有什麼反應?」
幾乎是話一出口,我就後悔這麼問了。何必用假設性的問法?雷瑟•審判是什麼人啊?難道他會因為我哈哈笑著說「騙你的啦!嚇到了嗎」之類的話,然後就輕易被我蒙混過去嗎?
但不管如何,總算是把這句話說出來了,雖然我老早就隱約猜到這點,但是卻怎麼也不敢去面對事實,現在把話說出來後,甚至不敢去感知審判的表情。
「你不是魔王。」耳邊傳來審判平靜的話語,他說:「只是魔王候選人之一而已。」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沉默良久,我好不容易才擠出話來。剛才不是說堅石沒說嗎?難道審判又騙我,其實大家早就打破堅石的固執,逼他把事情說出來了?
審判用一種平靜到欠揍的語氣說:「在我們就任成為十二聖騎士的前幾天。」
「……」
他繼續用輕描淡寫的語氣說:「是你的老師尼奧告訴我的,他說他就要卸任了,所以得把這件事情交代給我才行。」
我沉默了下,低聲問:「他要你看著我?」
審判卻搖了搖頭,說:「他說紅詩可能會回來找你,要我一看到她就立刻通知他回來收拾那只巫妖,而且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她靠近你。」
老師……我感到一陣羞愧,恐怕老師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是魔王候選人吧?可他不但沒有換掉我,還處處維護我,而我卻懷疑他交代審判來監視我……真該死!
我慚愧地低下頭道歉:「對不起。」
審判歎了口氣,有些無奈的說:「早知道你還是會發現的話,我其實應該早點告訴你,也不用惹出這麼多事端。」
我愣了下,立刻把事情串聯起來了,驚呼:「難道你之前瞞著我的事情就是這個?」
「嗯。」審判點頭,沉重的說:「從四年前知道的時候,我就決定等事情發生了再說,但沒想到發生的第一件事卻是你失蹤了。事件過後,我又擔心你會想得太多,所以不願告訴你。」
想得太多?我隨後就想起黑髮的自己,難道那就是魔王狀態下的我嗎?變成黑髮後,我居然連寒冰和烈火的命都可以拿來惡作劇,就只因為有趣,那就是我變成魔王後的樣子嗎?
等等,這麼說起來,該不會……
「太陽!」審判突然抓住我的肩膀,低吼:「我就擔心你會想得太多,才不願告訴你,果然不出我所料,你現在到底在想什麼?」
「我……」我有點難以啟齒,但卻想把事情搞清楚,所以還是勉強開口問:「審判,你老實告訴我,那時殺死你的人該不會是黑髮的我吧?」
審判怔了下,立刻低吼:「當然不是!我知道你會想太多,但也真沒想到你居然會想到那麼遠的地方去!」
我猛然吼回去:「不然你為什麼不肯說當時半夜出門做什麼?是不是我約你出去,然後……」把你殺了?
「不是那樣,聽我說!」審判急急的解釋:「那時我和你的老師一直在分頭尋找紅詩的藏身處,想在你找到她之前先一步狙殺她,如此一來,你就不會知道自己的魔王候選人身份。就只是這樣而已!殺我的人的確是個小女孩和好幾隻死亡騎士。」
「死亡騎士殺不了你。」我還是不敢相信。
「加上小女孩就殺得死我。」審判詳細解釋:「她應該是用精神魔法攻擊我,但當時我並不明白那是精神魔法,只感覺手腳很沉重,沒有辦法順利戰鬥。那天下午,我到處尋找紅詩時,突然被死亡騎士偷襲,但還是勉強逃脫了。到了晚上,我想去找你的老師說明被攻擊的事情,但是卻在半路撞上紅詩,那時我因為下午失血過多,狀況不太好,所以沒能逃脫得了。」
原來如此,如果是精神魔法的話,審判的確很難抵擋。我努力回想,當時審判剛復活的時候,的確也沒什麼異狀,如果是我殺死他,他應該不可能在看見我的第一時間還問我付出什麼東西來換取完全復活才對。
應該不是我殺了審判,不是我……幸好。
我對審判點點頭表示相信,他這才放鬆神情,甚至還輕輕的說:「太陽,你不需要緊張,你只是候選人之一,只要你不願意,沒有人可以逼太陽騎士去當魔王!」
我苦笑了下,忍不住說:「可是渾沌神殿選擇我。」
審判皺了下眉頭,問:「選擇你是什麼意思?」
我把沉默之鷹的話一五一十說一次,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完後,我有種松一口氣的感覺,雖然還是不敢告訴其他人,但現在至少有審判知道,而且他看起來一點都不驚訝,好像太陽騎士是魔王就和太陽騎士是酒鬼一樣都是件小事,這讓我感到安心不少。
「你說我該怎麼辦?」我苦笑著說:「魔王一定得誕生,渾沌神殿又選了我……」
「我們也絕對不能失去太陽騎士!」
我一愣,這句話並不是審判說的,反倒像是很多人一起說……但接下來的事情更讓我驚訝得腦袋一片空白。
大地居然從最後一間廁所走出來,還姿態從容地到洗手台洗了個手,最後悠哉地走到我和審判的中間。
我愣愣的問:「你在這裡幹什麼?」
「幹什麼?」大地故作驚訝,左右看了看,說:「這裡不是廁所嗎?我當然是來這上廁所啊!不然還能幹嘛?難道是來這裡吃甜點嗎?」
你是只要說出一句不諷刺我的話就會死嗎?
「我們可以出去了嗎?」
「應該可以吧?」
「好擠,我手都卡住了,最外面的人先出去啦!」
「最外面?都擠成一團了,哪個人是最外面啊?」
「救命啊……」
最後一間廁所傳來一大堆聲音,連喊救命的也有!
大地又悠哉地走到那間廁所外,然後伸手到裡頭用力一拉,竟然拉出有點扭曲變形的暴風,接著是歪七扭八的孤月,然後是有點壓扁的綠葉……最後算上大地,那間小小的廁所總共走出十名聖騎士!
你們十個大男人到底是怎麼擠進一間廁所?
「你們、你們幹嘛擠在一間廁所裡?」我一問完就立刻明白答案了。只有最後那間廁所在我的感知範圍外。
眾人根本沒時間回我,他們忙著把自己扭曲的肢體扳回原樣。
過了一會兒,大家看起來差不多恢復原形的時候,刃金哭喪著臉大喊:「審判長,你怎麼可以當著大家的面說出人家的秘密啊!」
「呃,真的很抱歉。」審判面露尷尬的道歉。
溫暖好人派的眾人都用奇怪的眼神偷瞄刃金,不過殘酷冰塊組看起來似乎不怎麼驚訝,看來他們也許早就知道刃金的奇怪癖好。
刃金還是繼續用一張哭喪臉看著審判,說時遲那時快,審判突然一把搶過孤月纏在腰間的鞭子,二話不說就朝刃金身上一陣亂鞭。
光是聽鞭子破空的颼颼聲,我就覺得身上發痛,但審判好像發了狠,連刃金摔在地上,大聲哀嚎「審判長,不要……」都無法讓他停下來。
我看得有點心驚膽戰,而且還不知該做什麼反應。只有看看好人派,大家都露出驚慌的表情,又看看冰塊組,他們的表情一點也沒變,堅石甚至還笑呵呵的!
但是刃金的背都被打到血肉模糊了,我是不是該阻止審判再繼續打下去?
刃金大聲哀嚎:「……不要停啊!好舒服~」
幹!
超噁心。
我雞皮疙瘩掉了整整一地,還得努力克制想上前踹他幾腳的衝動……孤月、堅石和寒冰卻一齊沖上去,二話不說就朝刃金一陣亂踹。
殘酷冰塊組只有羅蘭沒上去踹人,但他看起來很猶豫,似乎覺得自己該合群地上前踹人,但他卻又做不出這種舉動。
這時,審判終於停下來了,他走到我身旁,還把鞭子遞過來,說:「我知道你想審訊罪犯已經很久了,以後就交給你了。」說完,他還露出松一口氣的表情。
刃金一邊從眾人的腳下爬過來,一邊大叫:「不要啊!審判長,我只想被您打!」
審判低頭對刃金說:「是嗎?可是太陽的治癒術很好,可以把你打到重傷甚至瀕死,然後瞬間治好再繼續打,一天可以打個五次都不是問題。更何況我不喜歡打你,但太陽無時無刻不想打人,你若是想要被打,隨時都可以找他打你,他多半不會拒絕。」
你真是太瞭解我了……
刃金愣了下,轉頭用猶豫不決的表情看著我,隨後又用渴望的神色看著我手上的鞭子。真他*的太噁心了!我忍不住一鞭揮出去……
「啊!」
大地抱著右腿,單腳跳了好幾下,然後對我怒吼:「你幹嘛打我?」
我連忙說:「我只是失手!」
但是,大地卻用完全不相信的表情惡狠狠的瞪了我,然後自己施展治癒術治療腿傷。
我走到刃金跟前,想說這麼近總該打的中了吧?所以一口氣揮出三鞭……
「唔!」
綠葉抱著胸口,一臉很想哭的樣子。
「呃!」
堅石突然雙腿交叉,手還護住『重要部位』,痛到臉都變形了。
「……」
白雲突然顯形了,他捂著半邊臉蹲在地上,還傳來啜泣的聲音。
大地大聲叫囂:「哇靠,有沒有搞錯!你連白雲都打中了,居然還打不中刃金?你根本是故意的吧!」
怎麼會全都打歪?我簡直是欲哭無淚,真的不是故意的啦!我可以對光明神發誓啊!
「快打我!」刃金扯著我的褲腳,神色哀怨到讓人想把他活活打死!
「等等,不准打!遭殃的是我們啊!」其他人都臉色大變,只有大地架好了盾牌,確定鞭子亂飛也不會打中他,所以能好整以暇的看熱鬧。
「快打!」
「不准打!」
我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一邊喊要打一邊喊不打;一邊扯著我的褲腳,表情哀怨到讓人想打死他,另一邊卻表情猙獰到讓人想揍歪他的的臉……我大吼:「吵死啦!」
三個字吼出來的同時,我身上也噴出大量閃電,朝四面八方延伸出去,頓時整間廁所佈滿電光,根本沒地方可以閃避。就是大地架起了質牌,也只有防禦到正前方,根本沒擋住左右和後方竄進去的電流。
既然一邊讓人想打死,一邊讓人想揍歪臉,那乾脆兩邊一起打不就好了嘛!
看見哀怨和猙獰全都變成了不停的抖抖抖,我感覺很滿意,尤其當看見大地是抖得最厲害的人後就更滿意了。
「太陽騎士用閃電是犯、犯規,閃最居、居然還繞過審判,你肯定是故、故意的……」大地邊抽搐邊說。
這次我真的不敢對光明神發誓了。
*****
兩個人坐在凳子上,十個人坐在地板上,十二個人圍成一個圈圈。
這場景聽起來似乎很正常,不過當那十二個人都穿著正式的騎士服,但背景卻是廁所的時候,這感覺就有點奇怪了,而且還有點不衛生。
幸好,這間廁所大概有十年都沒人敢來用了,而且維持得非常乾淨,就是拿來當餐廳都沒問題!
審判沉吟了一陣子,說:「所以現在的當務之急應該是要找出其他魔王候選人,太陽才能擺脫可能會當上魔王的處境。」
「唔唔!」我一邊吃著藍莓蛋糕,一邊口齒不清的回應。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剛才電完人就覺得肚子超餓,所以趕忙就拿起籃子裡的甜食大吃特吃起來。
籃子裡全都是藍莓口味的點心,甚至連藍莓棒棒糖都有。不知道夏洛特買到棒棒糖了沒有?也許沒有吧?那家甜點店總是從街頭排隊排到巷尾,夏洛特還得巡邏,可能沒有那麼多時間去排隊。
我乾脆把棒棒糖放進口袋,哪天遇見夏洛特就送給她好了,反正現在有滿籃子的藍莓點心吃,沒必要跟人家搶一根棒棒糖。
「王八蛋太陽……你早就是魔王啦,擺脫不了的啦!」大地吐著黑煙,頭髮從原本天生的微卷被電成大卷特卷。
其他人居然也點頭了!
我連忙吞下嘴裡的蛋糕,大聲抗議:「這種小電流又不會真的傷了你們!最多是有點麻吧?大家不是這麼小氣的吧?」
「對,麻麻的好舒服,可是電流太小了,大次要大一點的……」刃金扯著我的褲腳,雙眼發著閃光。
劈啪!
我當場送他一發閃電疊閃電再疊閃電……我也不知道究竟疊了幾次的閃電魔法。
「別玩了。」審判歎口氣,帶著無奈的口吻說:「先把正事辦好。太陽,把刃金治好。」
我連忙丟出一個中級治癒術,又塞了一場藍莓餅乾到嘴裡,然後才正襟危坐。其他人也跟著正經起來,連刃金都不敢扯我褲腳了。
「我們得去找沉默之鷹說個清楚。」審判說完這句,轉頭問我:「你跟他說過你不想當魔王了嗎?」
「沒有……」
聽到我說沒有,審判很明顯不高興了,他用不贊同的語氣問:「為什麼不明確地跟沉默之鷹說你不想當魔王?」
「我……」
才剛開口說了一個字就尷尬到有點說不下去,不過審判卻很有耐心地等我繼續說,而且所有人都瞪著我,根本沒給我逃避的機會,我只好老實交代:「我一直在逃避看書是魔王候選人的事實,等陽也知道,所以他一直沒用明確的句子說我就是魔王候選人之一。」
審判皺著眉頭問:「為什麼要逃避?你一向不是會逃避問題的人,逃避並不能解決問題,你應該比誰都更清楚才對。」
他的語氣幾乎是指責了,這讓我感覺一股氣上來,有點激動的回嘴:「如果承認我是魔王候選人,那不就是說我不能再當太陽騎士了嗎?大家可不會接受太陽騎士是一個邪惡的魔王吧!這麼嚴重的事情讓我逃避一下都不行嗎?」
「你只是候選人,不代表你就得當魔王。」審判十分冷靜的點明。
「太陽你別激動。」綠葉急急的說:「聽完魔王的真相以後,我們都知道其實魔王根本就不邪惡。也許是第一任魔王很邪惡,所以大家自然而然就這麼認為了吧?就跟我們十二聖騎士一樣……」
「我不這麼認為。」我立刻反駁:「不要忘了黑髮的我到底幹了什麼好事!」
我的話一出,審判就皺了下眉頭,而綠葉也沒有繼續反駁我說的話,只是瞄了下烈火和寒冰。我突然感覺心裡隱隱有點刺痛的感覺。
眾人沉默的時候,堅石突然說:「你們是不是忘了什麼?」
眾人都轉頭看他,他卻看著我,還加重語氣說:「太陽你那時候可是失憶狀態!一個失憶的人卻握有強大的力量,而且在什麼都搞不清楚的狀況之下接二連三的發生事件,就算變成真正的魔王把周圍一切都毀滅也算合情合理。但你那時說到底也只是見死不救而已。」
「他沒有見死不救。」
堅石一說完,寒冰也突然開口說:「那時,太陽其實想救我們,只是有點氣烈火,所以賭氣不願救他,但如果烈火那時候願意低頭道歉,我想太陽還是會救他。」
沒想到身為受害者的寒冰居然會站在我這邊,只是我自己卻有點心虛,小聲說:「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會救?我自己都不敢那麼肯定了。」
烈火突然大聲叫:「可你最後還是用黑暗鎖鏈綁住那條龍啦!雖然是很欠揍,不過你還是救了我和寒冰,沒有見死不救啦!」
看看寒冰又看看烈火,兩人都用很堅定的神情看著我。我心中那股刺刺的感覺突然消失不見了。
「太陽,你是當局者迷。」審判試著問:「如果今天魔王候選人不是你,而是其他任何一個十二聖騎士長……就以我來說好了。如果我才是魔王候選人,你會怎麼做?」
我思索了下,開口說:「我會問你到底想不想當魔王。」如果你想的話,那我會全力幫你當上魔王。」
審判搖頭說:「但我不想當魔王。」
這次連思索都不用,我立刻就回答:「那我當然是全力幫你繼續當審判騎士啊!」
審判歎了口氣,說:「可是魔王一定要誕生,不然世界就要毀滅了。」
我連忙說:「還有其他候選人呀!我們可以去逼問等陽,到底有什麼方法可以不傷害到你卻能讓其他候選人當上魔王,然後順便跟他攤牌說光明神殿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自己的審判騎士,如果他想要魔王誕生的話,最好是告訴我該怎麼做!」
「如果沒有別的方法呢?」審判看著我,苦笑地說:「世界就快要毀滅了,但我卻固執地不想去當魔王,只想繼續當審判騎士,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呢?」
「說那什麼話!」我立刻站起來,努吼:「你早在十幾年前就決定要當審判騎士了,而且也很認真地做好審判騎士的職務,所以沒有任何人可以逼你離開這個位子!」
審判淡淡一笑,說:「的確沒有人能強迫我,但我自己又怎能眼睜睜地看著世界毀滅?」
看他一副認命的樣子,我就一肚子火,抓住他的肩膀怒吼:「如果這個世界必須強迫某個人待在他不願意待的位子才能夠存在的話,那乾脆毀滅算啦!」
審判只是看著我,苦笑早就不見了,只是好笑地看著我……糟糕!一時太入戲了,魔王候選人根本就不是審判,是我才對啊!
我連忙補充說:「我是說如果你是魔王候選人,我大概會這樣說吧!」
審判繼續笑著看我,連其他人也發出低低的笑聲,害我的臉上都發燙了,可惡!
堅石突然問:「太陽,那你想當魔王嗎?」
「我、我當然不想啊。」我吞吞吐吐的說:「可是、可是一個有可能當上魔王的人怎麼能繼續當太陽騎士……」
堅石突然呵呵笑了下,明知故問:「剛才都不知道是誰說只要審判長自己不想當魔王就可以繼續當審判騎士?」
雖然那話是我自己說的,不過其實事情根本沒那麼簡單。我沉默了好一會兒,這才說出我最深的擔憂。
「如果有別種方法的話,那魔王候選人怎麼會展開廝殺?所以有別種方法的可能性根本就微乎其微。如果除了殺死其他候選人,沒有別種方法可以當上魔王的話,那該怎麼辦?我不想當魔王就只能被殺了,不然這個世界就會因為沒有魔王而毀滅。」
「這樣呀?」堅石居然沉吟了一下,說:「如果這個世界必須強迫某個人待在他不願意待的位子才能夠存在的話,那乾脆毀滅算啦!你說對吧?太陽騎士長。」
我啞口無言,只有環顧十二聖騎士一圈,竟沒有人想反駁堅石說的話。
有沒有搞錯,世界會毀滅耶!十二聖騎士裡頭難道真的沒有半個想要拯救世界的正常人嗎?
「你、你們真的願意冒著世界毀滅的危險讓我繼續當太陽騎士?」
「還不都是你害的!」刃金尖聲大叫:「如果魔王候選人是我們,你肯定不會讓我們去當魔王。現在候選人是你,我們又有什麼辦法!也只能不讓你去當魔王啦!反正你給我乖乖待在太陽騎士的位子上,然後每天打我五頓就對啦!」
劈啪!
發完閃電後,我把手縮回來。連跟我最不熟悉的刃金都這麼說的話,那其他人應該也會支持我繼續當太陽騎士吧?雖然我的眼睛對著有點燒焦的刃金,卻忍不住偷偷用感知看其他人的臉……
「不用偷看我們的表情了啦!」暴風懶洋洋的說:「我還有一堆公文沒看完,拜託快點把事情解決,好讓我回去看公文。所以現在大家乾脆舉手表決吧!贊成太陽當到四十歲才能從太陽騎士的位子退休的人舉手吧。」
我瞪大了眼,眼前有十一只手舉了起來,甚至沒有半個人遲疑……
眼睛突然有點酸澀,我連忙大叫:「你們怎麼可能知道我在偷看啊?」
我只是隨便問問,好讓自己的眼睛別再酸下去,但大家突然興致高昂的七嘴八舌起來。
「很簡單啊!只要你整個人突然僵硬不動,而且臉微微朝下,眼睛還稍微眯起來,那肯定是在偷看!」
「如果是在走路的時候,只要看他的腳步開始變慢,而且走的路線會歪一邊,那就肯定是在偷看什麼!」
「如果是吃東西的時候,那就是會拼命重複挖同一個地方,連挖到盤底都不知道。」
「對對!」
怎麼,原來我肚子裡的蛔蟲有十二條那麼多嗎?
殲滅巫妖第五周:英雄難過美人關
只要你想當太陽騎士,我們也只有全力支持你啦!
隔天早上一起床,我立刻朝皇宮前進,腳步雀躍得像是快要飛起來了。
既然知道其他人都肯繼續讓我當太陽騎士,那現在最重要的事情當然就是要去逼等陽說出既可以讓其他候選人當魔王,我又可以保命的方法。
先用黑暗鎖鏈把等陽纏成一個蠶繭,然後再用閃電把他電得在地上彈,就不信他不說……不過要是他跟刃金一樣扯著我的褲腳說好舒服,那我真不知道要怎麼辦了。
應該不可能吧……不對呀!想想之前我不但用他老婆威脅他,還把他打成重傷,結果他卻求我賜名,態度恭敬得要命,最後還選我當魔王!
這世界果然快毀滅了,才會冒出一大堆喜歡被打的傢伙。
不然拿他老婆來威脅他?不過愛麗絲公主人在渾沌神殿,這距離還真有點遠……
「太陽騎士!」
我停下腳,這才發現夏洛特正急急地跑過來。她仍舊是一頭招牌短髮以及一身渾沌祭司袍,那身裝扮似乎也讓周圍的民眾不太敢靠近她,忘響國的民眾還是會下意識性排斥黑暗屬性的東西。
她小跑步到我面前,劈頭就問:「你為什麼都沒有來廣場了?」
「太陽最近因事務繁忙,所以無法抽空前往廣場沈思。」這話當然是胡說八道,我就是為了避開她和施分才故意不去廣場。
「喔,這樣嗎?那你以後會來嗎?」夏洛特也不知道信了沒有,而且不知道為什麼看起來有些消沈。
「太陽不甚確定。」我一回答完,夏洛特的表情似乎更消沈了。
對了!我掏一掏口袋,果然摸到藍莓棒棒糖,連忙遞給她,說:「這個送給你。」
她愣了下,一看清我手上的棒棒糖就突然綻開笑容,整個人突然從黑漆漆的渾沌祭司變成正值青春年華的可愛少女,看得我的心都漏跳了好幾拍。
雖然分辨不出美醜,不過她突然爆出來的笑容倒真的讓我覺得相當可愛。
夏洛特伸手接過棒棒糖,喜孜孜的說:「你真好,我更喜歡你了。」
更喜、喜歡我……咦!難道我被告白了嗎?
「你現在有空嗎?」在我腦袋一片空白的時候,夏洛特說出更讓我驚訝的話:「我請你吃午餐。」
一根棒棒糖換來一頓午餐,陪我吃飯的人還是個可愛女孩,而且這可愛女孩剛剛才親口說喜歡我!光明神啊,這怎麼想都是無比划算的生意!不答應簡直虧大了……不過,我現在得去逼問等陽,根本不能答應啊!
帶著虧大了的痛苦心情,我不得不說:「太陽由衷感激您的邀約,但目前有要事在身,因而無法答應,真的感到萬分抱歉。」
夏洛特一愣,又連忙問:「那明天呢?午餐或者晚餐都可以!」
難得有女人想約我,而且還這麼鍥而不捨,我活到二十四歲才好不容易有這個待遇啊!但是,其他魔王候選人隨時都可能會出現,所以現在可不是跟女人約會的時候。
難道就是因為一定得拒絕,所以才會出現這種難得的機會嗎?光明神,您真是太惡劣了啊!
「請相信太陽真的十分想答應邀約,但無奈最近事務繁忙,」我說完,夏洛特就露出快要哭出來的神情,讓我感到有點不舍,連忙補充說:「我會請聖騎士兄弟轉交一些藍莓棒棒糖給你,請原諒太陽現在必須告別。」
夏洛特卻用雙手抓住我的右手,一副不讓我走的樣子,甚至固執的大喊:「我不要棒棒糖,我想要的是你!」
這種告白法真是有點太刺激了,這還是第一次有女孩子當眾大喊想要的是我。渾沌祭司都是這麼直截了當的嗎?
周圍民眾都停下手邊的工作,有人偷瞄也有人正大光明的看,而且還有很多人發出曖昧的奇怪笑聲。
我試圖抽回自己的手,但夏洛特卻死抓著不放。
優雅又笑容滿面的太陽騎士總也不能用力甩開一個女人,我只好低聲說:「請放開我。」
夏洛特卻用力地搖頭。
該怎麼辦?老師可沒教過我,被女人抓著不放的時候該怎麼優雅的甩開對方。不知道太陽騎士被女人抓住的時候可不可以求救……附近應該會有巡邏中的隊伍可以來救我吧?
當我正感知最近的巡邏隊伍在哪的時候,夏洛特突然伸手摸我的臉,我嚇了一大跳,她幽幽的說:「太陽騎士,為什麼我總是覺得你沒有看著我?」
聞言,我連忙對著她的眼睛,努力裝作在『看』她,但接下來我真的全神貫注地在看她了,因為突然有大量的黑暗屬性聚集在她的雙眼上,這麼濃的黑暗屬性恐怕都能用肉眼看得見了。她為什麼要讓自己的眼睛變黑?
想開口問她時,這才發現我居然動彈不得,她眼中的黑暗不斷擴大,把她整個人都染黑以後還繼續朝外擴張,把整個世界也染成一片黑暗……完全失去意識前,我的腦袋突然竄過一個有點異想天開卻又似乎合情合理的想法。
好像沒有人說過……魔王不可以是女的?
那應該叫做魔女王吧!
——分隔線登場——
「我不是再三交代千萬別亂來嗎?結果呢?你居然連太陽騎士都給我抓回來!這叫做不亂來嗎?」
「對不起啦!可、可是我不要放他回去喔!」
「唉,你真是……算了,現在放也來不及了。對了,他的頭髮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他昏過去以後就突然變白了。」
好吵……我緩緩張開眼睛,腦袋有點混沌,搞不清楚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只能把感知的速度加快,首先看到的是夏洛特和施分。
施分一副氣炸的樣子,夏洛特卻低垂著頭,彷佛是正在挨駡的孩子。
我試著動一動,不意外地發現自己被綁住了,而且綁我的東西還很熟悉,竟然就是黑暗鎖鏈!難道這是報應嗎?剛剛才想用黑暗鎖鏈去把等陽捆成蠶繭,結果現在卻是我被人用黑暗鎖鏈綁起來。
幸好我沒有被綁成蠶繭那麼嚴重,只有雙手的手腕和雙腳的腳踝處有鎖鏈而已。這種程度的捆綁對我來說,跟沒有綁也差不了多少,因為我從來就不會用拳頭和腳來攻擊敵人。
這時,施分似乎發現我醒了,他轉過頭來看著我說:「太陽騎士,請不要想使用聖光,在這個房間裡,只有夏洛特和我可以聚集屬性。」
我這才發覺隨時圍繞在體內的聖光竟然全數消失無蹤,同時,想驅散黑暗鎖鏈的舉動也失敗了。
他繼續警告:「也請不要逃跑。淙幌穆逄刂話笞∧愕乃炙牛還灰閬麓玻還蓯遣恍⌒幕故槍室獾糲氯ィ鍬淶乃勞銎鍤慷薊峁窗涯惴嘔卮采稀N冶匭胩嶁涯悖勞銎鍤靠刹皇嵌們崆岱畔碌牟凰郎鎩!?br>
不能聚集屬性、沒有聖光,加上雙手雙腳被綁住,角落還有死亡騎士戒備,果然是萬無一失的監禁法。
「你們是暗騎士和渾沌祭司,渾沌神殿為什麼要抓我?」我故意這麼問,雖然已經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不過能夠聽對方親口解釋也好,說不定他會說漏更多事情。
施分果然搖頭說:「這和渾沌神殿無關。太陽騎士,以你的身分,應該知道魔王的真相吧?那麼你應該知道我們是誰。」
魔王和巫妖引導者。原來魔王不一定要是男的,巫妖也不見得是小女孩嗎?
這麼說起來也對。巫妖用的是別人的屍體,其實根本不一定要是小女孩的屍體,粉紅後來就改用成年女性的屍體。
只是一開始,粉紅和紅詩都使用小女孩的屍體,這才誤導我以為第三個巫妖也一定是小女孩。
結果沒想到,巫妖居然是個大男人,而且魔王候選人卻是女的,他們兩個還有著暗騎士和渾沌祭司的身分,等陽甚至說施分是他的左右手!
到底是等陽也被騙了,還是根本就只有我被騙?
難道等陽選的魔王是夏洛特?只是為了取信於我,才說他選的是我,好趁機把我幹掉……不對!要是等陽騙我的話,我恐怕根本沒有機會睜開眼睛,早就被殺了。這麼推斷起來,等陽多半也被騙了。
把魔王藏在渾沌神殿……真是個好主意,大概只比魔王是太陽騎士的主意來得差一點點而已。難怪渾沌神殿會找了二十年連半個候選人都沒找到,他們大概從沒想過在自家神殿和光明神殿找找看。
最後一個候選人該不會躲在戰神殿吧?我有點哭笑不得。
「你們為什麼要抓我?」我有點納悶。既然沒發現我是候選人,那抓我來做什麼?」
施分深深地歎口氣,說:「因為我家魔王從小女孩時期就對你一見鍾情,總是念念不忘,現在好不容易見到你,你卻忙得沒時間和她多說一句,她索性就把你抓來專門陪她。」
我一愣,看向夏洛特。真的是因為喜歡我才抓我來?
見我在看她,夏洛特立刻走到床邊,一邊伸手摸我的頭髮,一邊問:「你的頭髮為什麼突然變白了?」
糟糕,居然被發現了……不過相較於被抓來的嚴重性,發色被發現也沒那麼糟糕了。
「發色變白是起死回生術的後遺症。我平常是利用聚集屬性的方法讓發色保持金色,暈倒以後自然沒辦法聚集屬性,而現在當然也沒有辦法聚集屬性。」我帶點諷刺的語氣說。
「這樣啊?金髮變成白髮有點可惜……不過也沒關係,一樣很好看。」她趴在床邊,用手指卷著我的頭髮,還直直地看著我的眼,距離幾乎只有十公分左右。
「總覺得你的眼裡根本沒有我,好生氣……以後你再也不准對我視而不見了。」
就算是尼奧老師站在我面前,我一樣對他視而不見!要一個瞎子看見你也太強人所難了!
「夏洛特,你當眾打昏我帶走,不可能沒有人看見。」我冷靜的說:「只要放我走,我可以當作這件事沒有發生過。畢竟魔王一定要誕生,不是嗎?」
施分卻冷冷的說:「不用擔心,那條街已經被夏洛特轟成一個坑,看見的人也都變成消失的人了。」
一時之間,我還反應不過來,慢慢才能理解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只是為了湮滅證據,竟然就毀掉一條街…。那是多少條人命啊!我怒吼:「你說什麼?你到底做了什麼?竟敢這麼做,瘋了嗎……唔!」
施分一個揮手,我嘴上就多了一條黑暗鎖鏈。
「施分,你做什麼啦!」
夏洛特才剛抗議,施分就抓住她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夏洛特,你先聽我說,你一定要當上魔王。」
「我不要!」夏洛特掙脫開來,激動的高喊:「我早就跟你說過,我什麼都不想要,就只想要太陽騎士!現在我已經得到他了,根本沒必要當什麼魔王。」
施分卻更加激動的吼:「夏洛特!你抓來的人可是太陽騎士!難道你以為光明神殿會當作太陽騎士自己離家出走,所以乾脆不找他了嗎?就算我們殺了所有目擊者,十二聖騎士也不會就此放棄追蹤!」
「再者,太騎士本身就很強大!除非你想把他永遠關在這裡,還用鎖鏈牢牢銬住動彈不得,不然你就得當上魔王,取得強大的力量,這樣才能確保他不會從你身邊逃走!」
夏洛特不甚確定的說:「可他、他應該沒有很強啊……我抓他的時候不會很難。」
我翻了個大白眼。
施分搖頭說:「如果不是他對你沒有警戒心,而你又突然發難的話,也許你根本就沒有辦法把他抓回來!別小看一座神殿的領袖人物。」
沒錯沒錯!哼,我好歹也是個太陽騎士,如果不是你用告白害我驚喜得失去警戒,不然我哪那麼容易中招!
聽完施分的話,夏洛特轉頭沈默地看著我,神情看起來似乎在掙扎。好一陣子後,她突然問我:「你的眼睛瞪得好大,想說什麼嗎?」
她一說完,我嘴上的鎖鏈就消失了。一能開口,我立刻就說:「放我走。」
然後我嘴上就重新出現鎖鏈了,早知道就別這麼坦白,好像應該先甜言蜜語哄騙她一下?不過二十四年來都沒有人可以讓我甜言蜜語,現在臨時要我甜言蜜語,簡直比誇獎大地騎士長還難!
她臉色一沈,不高興的說:「看來你真的很想逃走。」
廢話,哪個被抓來的人不想逃走?
「好吧。」夏洛特轉頭跟施分說:「看來你說得對。為了留住他,我會努力成為魔王!」
施分看起來喜出望外,我卻覺得如墜深淵。夏洛特還轉過頭來摸我頭髮,給我雪上加霜:「雖然要忙著成為魔王,不過別擔心,我每天都會來看你喔!」
拜託你別來看我,我會緊張你是不是發現我是候選人之一,所以決定來幹掉我了。
「我很快就會殺掉另外兩個候選人了,所以你忍耐一下。」
不要太快,我還不想死!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表情太難看,夏洛特哼了一聲,轉身面對施分,有點懷疑的問;「只要成為魔王,我就有辦法可以讓太陽騎士永遠留在我身邊,對吧?你這次真的沒有騙我吧?」
「騙你?我都是為了你不被其他候選人殺掉!」施分看起來像是快要抓狂的吼:「只要你成為魔王,我馬上幫你準備好古堡,讓你可以把搶來的公主監禁在古堡裡一輩子,這樣總可以了吧?」
「……」
「……我是說搶來的太陽騎士。」施分低頭道歉:「對不起,太習慣了,前幾任魔王搶來的都是公主。」
——分隔線登場——
等到夏洛特心不甘情不願的被施分拖走後,我就松了好大一口氣,只要沒被立刻殺掉就沒問題。
在別人腦袋裡說話現在可是我的拿手功夫,而且我還是十二聖騎士之首,只要發出求救,還怕沒人來救我嗎?
話不多說,現在就來召喚十二聖騎士好了,免得夏洛特等等不小心發現我是魔王候選人之一,會沖進來把我先(三個女)後殺。(三個女)我是很歡迎,但我還不想死。
我把感知稍微放遠了一點,在房間兩個角落各發現一隻死亡騎士。
死亡騎士未免量產得太嚴重了。這讓我感覺有點疑惑,這些後來出現的死亡騎士似乎遠不如羅蘭強大,卻比羅蘭聽話很多,但死亡騎士應該不是聽話的不死生物才對。
我仔細感知這兩隻死亡騎士,他們的衣著倒是挺講究的,穿著全副盔甲而且表情呆滯,看起來就和站崗中的騎士差不多。只是站崗中的騎士起碼會眨眼,而他們卻活像兩尊裝飾用盔甲,一動也不動,如果不是頭露在外面,我恐怕會以為盔甲底下根本沒有人。
「喂!」我試著叫一聲。
其中一名死亡騎士走過來,低頭看著我,問:「您要上廁所,吃東西,翻身,還是呼喚夏洛特主人?」
我一愣,試著說:「我要離開。」
死亡騎士卻一動也不動,我喊了幾次都沒用,只好換他說的選項試試看:「我要翻身。」
然後他竟然真的幫我翻起身來了,我可沒聽說死亡騎士可以這樣用啊!要是我叫羅蘭帶我去上廁所,他八成會把我利碎後丟馬桶沖掉。
給我翻完身,死亡騎士就走回角落去繼續站崗,表情一點變化也沒有,好像他堂堂一位死亡騎士被人當看護用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這些量產的死亡騎士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改天該去問問粉紅才是,不過現在還是求救最重要。
我把感知擴張出去,方向是被轟掉的街掉,那裡肯定會有十二聖騎士在場,而且我也想知道傷亡的情況。
那裡真如施分說的,本是一條沖道如今卻已是一條長坑,那些當夏洛特抓住我的時候,在一旁偷笑的人們恐怕已經……
雖然那條街已然是個廢墟,卻有許多人在走動,多半是騎士和聖騎士,他們大半在清理現場,也有一些人手持武器站著警戒。一旁還有很多祭司,但祭司除了對著屍體祈禱以外卻沒有其他事情可以做,因為根本沒有傷者,只有一堆斷肢殘軀。
審判騎士長就站在警戒的聖騎士之中,而且他的表情看起來超級恐怖,我一看到他就腦袋發黑,暫時停止感知,免得嚇死自己。
不知花了多少決心,我才敢再一次感知他的臉。這可不是我膽小,就連站在審判身旁的維達都不敢直視他的上司啊!
想來想去,這次事件應該不能怪到我頭上吧?我這才下定決心叫喚審判。
審判。
我試著叫了聲,審判立刻一僵,然後居然大罵起來,不過我的感知可聽不見聲音,我也不會讀唇語,只有趕緊在審判的腦中說話。
審判,我聽不見你在說什麼,而且你別大聲嚷嚷。
我被人抓住了,如果他們知道我可以用感知的話,那我可就死定了。
審判立刻就閉上嘴,對於周遭眾人的驚駭表情,他表情冷冷地說了幾句話,眾人立刻別過臉去,繼續做自己的事,連瞄他一眼都不敢。
審判交代維達幾句話後就自己走到一個沒人的角落,然後拔出審判神劍,用劍尖在地上寫字。真不愧是審判,立刻就想出溝通的方法。
我仔細感知他在寫些什麼。
你不是去找沈默之鷹嗎?是他抓了你?這個大爆炸和你有關係嗎?
我連忙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跟他說,還把我的所在地告訴他,讓他可以來救我。
審判越聽越是揪緊眉頭,看他的表情,似乎想來揍我的情緒遠遠大過來救我,但最後他還是點點頭,然後在地上寫字。
你什麼都不要做,也不准做!
我們會去救你,但你從現在開始每隔一小時要說一次話,讓我確保你沒事。
聽到審判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答應他以後,我就不再感知了,一小時就要精神對話一次,即使是我也有點感到棘手。要是因為濫用感知,導致有哪個小時沒辦法講話,審判說不定在救我出去後,緊接著就親手殺了我。
沒事可做又有點餓,我叫來死亡騎士給我食物吃,但他並沒有隨便丟個麵包過來,反而走到櫥櫃旁,拿出一堆食材開始煮食,不但有塗上厚厚果醬的麵包,冒著熱氣的濃湯,甚至還有一大塊剛烤好的牛肉。而且因為我的手被綁住,所以死亡騎士甚至得餵我吃!
什麼都不用做,還有好吃的東西吃,甚至還有人餵我吃飯!這待遇簡直比當太陽騎士還要好!我開始考慮要不要跟審判說不用太急著來救我……
吃飽飯後也差不多是下個小時了,我跟審判精神對話的時候順便問一下有沒有需要我幫忙感知的地方。他似乎很忙,只是簡單寫了句「沒有」,然後又強調一次「你什麼都不准做」,然後就不理我了。
聯絡完,我繼續發呆,實在太無聊的時候就把死亡騎士叫過來幫我翻身,除了有點昏昏欲睡卻不能睡,免得錯過下個聯絡時,其他倒是沒得挑剔,現在真是舒服又清閒的時光!
有點想上廁所,叫一下死亡騎士好……等等!我突然嚇醒了。
死亡騎士好像會帶我去上廁所?被一個大男人帶去上廁所未免太噁心了吧?
啊!我的雙手都被綁住了,難道死亡騎士還要幫我脫褲子嗎?如果是上大、大號,難道他……還要幫我擦屁股?
幹!
審判快來救我啊!
【殲滅巫妖第六周:英雄救美】
最後一次用感知聯絡的時候,審判告訴我,他已經打聽好施分和夏洛特被派出去巡邏,不到半夜不會回來,所以他決定帶著刃金過來救我。
據說第一任的刃金騎士在當上十二聖騎士之前曾經是名盜賊,留下不少偷雞摸狗的方法給後代的刃金騎士,所以要進行這種偷偷救援的行為,帶上刃金是絕對沒錯!
雖然我覺得直接找等陽合作更方便,不過審判還是決定小心為上,不可相信任何人。他和刃金甚至是翻牆進皇宮,而不是正大光明的走進來。
有了刃金,潛入果然不是困難的事情,他帶頭走在各種莫名其妙的地方,例如橫樑、儲藏室、排水道,而且他對皇宮的密道似乎也十分熟悉……這些密道乾脆開放成走廊算了!
沒多久,他們就來到我被關的房間門外。
審判,房內有兩名死亡騎士,位置分別是房間的東北和西南角落。
提醒完審判,大約經過十秒鐘,房門就被「砰」的一聲撞開了。
兩人沖進房間,動作乾淨俐落,審判舉劍對著死亡騎士,而刃金則是拿著兩柄短刀對上另一名死亡騎士……但緊接著,兩人卻沒有殿開戰鬥,卻是轉過身來環顧整個房間。
劇然背對死亡騎士?就算死亡騎士現在是一動也不動,但背對他們也太危險了!
刃金訝異的問:「審判長,這是怎麼回事?不是在這嗎?」
審判緊皺眉頭,環顧四周……他的視線掃過我,但卻似乎完全沒有看見我躺在這裡。怎麼可能?我就在這裡!
接下來他的舉動更讓我吃驚了,審判竟然當著我的面,舉劍在牆上刻字:太陽,你在哪裡?這房間有密室嗎?
我大喊「審判」,但他卻毫無反應,好像根本沒聽見。
我就在你眼前!我看得見你,也聽得見你們說話!
審判更加皺緊眉頭,他對身旁的刃金說:「破壞所有可能藏人的東西。」
刃金一個點頭,然後兩人開始大肆破壞這房間,衣櫃和櫥櫃都被劈碎,床鋪也被砍翻,所有傢俱都被破壞後,刃金甚至開始挖牆壁和地板。
我們真的不是在同一個地方……剛才,審判明明就把床砍翻了,他的劍甚至劈過我的腰,嚇我一大跳,但是劍卻直接穿過身體,根本沒傷到我,而我身下的訂也還是完好如初。
雖然兩個房間在視覺上是一樣的,但似乎又不太一樣……被破壞的衣櫃和完整如初的衣櫃重疊在一起,看起來仿佛是在破碎的衣櫃上又放上新的衣櫃,景象非常的詭異。
「誰敢在這裡放肆……審判騎士?」
門口站著好幾名騎士,正中央怒吼的人赫然就是沉默之鷹,等陽。他本來一臉怒容,但一發現是審判騎士的時候,臉上立刻一片愕然,而且還有點不知所措的樣子。
相較于等陽的慌亂和刃金的心虛,審判不愧是裝酷十幾年的高手,他一張酷臉完全看不出情緒起伏,而且一點也沒有離開房間的意思,好像這就是他的房間,走錯路的人應該是等陽才對。
「咦?大家怎麼圍在我的房間前,怎麼了嗎?」
這聲音是……我心頭一驚,施分就出現在房門口了,不知道是我的錯覺還是什麼,他似乎看了我一眼。
他訝異的詢問等陽:「鷹長,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等陽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半句話,我想他大概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審判淡淡地說:「我收到情報說有人在此窩藏罪犯,所以前來調查。」
等陽愣了愣,眉頭緊皺,雖然不太相信這話,但他仍舊沒有反駁,只是問:「可有查到罪犯?」
「沒有。」審判淡淡的說:「刃金,我們走吧。」
刃金答「是」後,他們兩竟真的要離開房間,我一愣,立刻就慌了。
等等,審判別走!
審判轉過頭來,而且還眉頭緊皺,雖然他很為難,我卻不能讓他走,因為施分已經知道他來過了,而且施分多半不會相信有罪犯窩藏在此的藉口。既然他現在已經知道我有辦法跟外界聯絡,等審判走後,他到底會怎麼做,我是不知道,但可以確定的是他絕對不會什麼都不做!
夏洛特又不在這裡,說不定施分會趁機殺了我?
施分笑著對審判說:「審判騎士若還有疑慮,要不要再搜個仔細呢?」
我緊張不已,深怕審判來一句「不搜了」,但審判卻淡淡的說:「搜個仔細倒是不必,但要請你跟我回聖殿一趟。此外,你們有名渾沌祭司叫做夏洛特吧?麻煩你告訴刃金她人在何處,讓他可以帶人去找她。」
這段話的意思難道是……我懂了!
我懂你的意思了!
審判把右手放在後腰上,食指跟中指彎了彎,貌似人在點頭。我笑了出來。
這時,等陽終於有些發怒了,他瞪著審判,低吼:「你這是什麼意思?」
等陽,我是太陽。你照著審判說的去做,然後跟他一起回聖殿,他會告訴你一切。
等陽瞪大了眼,但他不愧是一殿之首,除了瞪大眼睛以外,竟然沒有其他反應。
審判也適時幫他解圍,說:「我知道你很憤怒也很吃驚,但請不要生氣,也許我是收到了錯誤情報,但不管如何,小心為上,是嗎?」
等陽沉默了下,回答:「說的也是。」
他們兩個寒暄客套兼胡說八道的時候,我開始搜尋夏洛特的存在,馬上就在不遠的房間裡找到她,但我沒有告訴刃金卻直接告訴審判,還強調要他帶著等陽和一堆暗騎士一起過去抓人。
夏洛特實力高強,而且做事似乎有點任性妄為,我可不能指望她會因為不想惹惱光明神殿而不殺刃金騎士。她連太陽騎士都當街抓走了啊!
接下來,審判和刃金就帶著等陽、施分和夏洛特回去光明神殿。
從一開始被帶走,夏洛特的表情就十分不高興,因此我不只一次跟審判交代要格外小心,而且一定要把羅蘭和大地也找來一起看著夏洛特,如果可以的話,再多找幾個十二聖騎士更好。
審判和羅蘭實力高強,加上大地的保護盾還可以確保他倆不會受傷,應該是萬無一失了。
既然沒辦法找到我,所以審判乾脆就把施分和夏洛特帶走,這樣既可以逼問我的下落,也阻止他們傷害我。這就是他所做的打算。
雖然暫時沒辦法脫離這裡,不過至少離開有望,我總算感覺放鬆許多。
這時,一名死亡騎士卻走到我身旁來了,我有點疑惑的看著他,又沒叫他,怎麼自己跑過來了?難不成施分還有設定時間到了,死亡騎士會來提醒該睡覺之類的?
死亡騎士低下頭來,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說:「看來十二聖騎士身上的秘密比我想像的還多啊!幸好我把你藏在我創造出來的空間裡,沒讓你被救走,不然夏洛特真不知道要怎麼鬧了。但是,太陽騎士,你以為讓審判騎士扣住我和夏洛特,我就不能對你做什麼嗎?」
我愣了愣,反問:「施分?」
「就是我。」死亡騎士笑了笑,表情果然像是施分。
我故意皺了下眉頭,用有點疑惑的語氣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施分冷笑一聲,說:「太陽騎士,你裝傻的功力似乎有點高,這和你外傳的形象可有一點出入了。」
「我真的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十分強調的說:「若審判騎士長做了什麼,那肯定是他調查出來的結果,請你不要小看審判騎士長的能力!」
現在也只能裝死到底了,順便把審判的實力說高一點,好讓施分不敢輕舉妄動。
施分皺著眉頭沉默不語,然後他伸出手來,嘴裡似乎念了一句咒文後,我身下的床就突然整個碎裂掉,但我卻沒有摔到地面,而是整個人飄浮在空中。
「你要做什麼?」
我話一出口,手上和腳上的黑暗鎖鏈突然開始蔓延,像是藤蔓般纏住我,雖然沒有纏到密密麻麻像蠶繭,但是這黑暗鎖鏈的堅固程度恐怕比我那胡亂纏的蠶繭還高。
最後,突然一個大旋轉,我連驚呼都來不及,整個人就變成直立的姿勢,但雙腳仍舊碰不到地面,而正前下方就是化身為死亡騎士的施分。
面對施分的一連串動作,我根本無法反抗。雖然死命想要聚集屬性,甚至不管三七二十一試著聚集暗屬性,但是一點用處也沒有。我只有驚駭的喊:「你要做什麼?」
施分嘲諷地笑了好幾聲,說:「別傻了,除非你是魔王候選人,才有可能在這裡調動黑暗屬性。」
什麼?但我的確是魔王候選人啊!為什麼卻不能調動……對了!我一愣,低頭咬住脖子上的鏈子。
經過紅詩事件以後,永恆的寧靜就被教皇拿去加工了,現在它不但把紅詩關在裡面,還會阻止暗屬性進入我的體內。有了它在身上,我調動暗屬性的能力就會大減。
如果沒有它的話,也許就可以聚集暗屬性了……不過只有脖子和嘴巴能動的狀態下,要把項鍊摘掉也太難了啊!
劈啪!
我一愣,低頭朝聲音來源一看,發現我的雙腳居然結冰了,而且冰晶還一路結凍上來,瞬間就到膝蓋部位,而且一點停止的意思也沒有,還在繼續往上結凍。
我有點慌了,他該不會要把我做成冰雕,好讓夏洛特可以繼續「持有」我吧?
施分抬頭看著我,說:「不管你是知情還是不知情,總之就請你先沉睡一陣子。等夏洛特成為魔王,她就會親自來解救你;但如果夏洛特失敗了,那麼你就永遠當一個睡美人吧……呃!差點又忘了你是男的,總之,等著夏洛特魔王來迎接你吧!哈哈哈!」
我連忙喊:「等一等!我是聖殿之首,我可以幫她成為魔王呀!」
施分卻「哼」了一聲,說:「省省吧,我可不會想信你。」
看著迅速結凍上來的冰晶,我什麼方法也想不出來,只來得及感知到審判,想告訴他發生什麼事,但冰晶已經結到脖子了,我驚慌到只來得及用感知大叫一聲「審判」。
然後,整個世界就凝結了。
啪!
……聲音?這是什麼聲音?很細微,有點像是碎裂聲,像是、像是……對了,玻璃或者是冰塊裂開的聲音。
有點迷糊的腦中開始浮現景象,習慣使用感知代替視覺之後,我每天早上起床的時候,自然而然就會啟動感知,就好像人醒來就是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首先看見的東西是一條裂縫,就我眼前延伸出去……但是眼睛的前方怎麼可能會有裂縫?疑惑之下,我只有沿著裂縫一路感知出去,裂縫的初始處出現一個劍尖形狀的東西,但它又不像是劍,劍應該不會有這麼高的光屬性……等等,我的太陽神劍就有了!
太陽神劍在我的眼前打出一條裂縫。
這句話讓我猛然清醒,感知一口氣全面爆發。我的身體四周全都被冰晶包住了,冰晶的厚度差不多有兩公尺。太陽神劍就插在冰上,位置大約在我的右眼前方,但插得不深,差不多只有十公分而已,但是它刺出的裂縫卻直達我眼前,雖然裂縫到尾端的部分已經細微如髮絲,卻足夠把我喚醒了。
冰晶的旁邊是一大團濃烈得驚人的黑暗屬性,而且這團黑暗屬性竟然隱約有著人形……等等,那張臉似乎是女性,而且是短髮的女性。夏洛特?
夏洛特的身旁還有一個人,只是他的黑暗屬性遠不如她,所以我一時之間竟沒察覺這人的存在。因為一旁有夏洛特這麼濃烈的黑暗屬性,所以要辨別同樣是黑暗屬性的人的五官實在不容易,不過我還是隱隱看出他應該是施分沒有錯。
更奇怪的是,我們三人居然漂浮在半空中。
我把感知再往外繼續擴張,發現我們居然在葉芽城廣場的上空。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放開太陽!”……烈火的吼聲?
烈火應該不會飛在半空中才對,所以我急忙把感知朝地面擴張,果然在地上找到烈火,甚至還有其他十二聖騎士和……充滿整個廣場,宛如大軍一般的不死生物!
到底怎麼回事?難道我睡了很久嗎?為什麼葉芽城會變成這副德行?
一堆疑問之下,我也只能繼續感知現場的情況。
審判站在所有十二聖騎士的最前面,不停揮劍砍殺不死生物,他身上並沒有披著黑袍,僅穿著全黑且比較貼身的衣物,那是他平常穿在袍子下的衣服,想來應該是為了活動方便。
其他人也離他不遠,眾人站的形狀大致接近菱形,一律背對菱形中心,這是十二聖騎士的戰鬥隊形之一,是四方八面都有敵人的時候會採取的隊形。
菱形中心還站著教皇,但那其實是我的位置,太陽騎士應該要站在中央,負責用聖光支援隊友,但我此刻卻困在半空中動彈不得。
至少該用個神翼術來幫助大家才對。
教皇雖然也會神翼術,但他無法同時在十二個人身上施加很強的神翼術,而且施展完神翼術後,他恐怕還沒辦法在所有人身上施加聖光護體。
不對!看大家身上圍繞的聖光量,教皇竟是沒有對任何一個十二聖騎士施展聖光護體。為什麼?
我仔細觀察教皇,發現他看著我的方向……不,他看的人是夏洛特!而且神色還非常警戒。我懂了,他必須把力量留下來,必要的時候用來抵制夏洛特和施分。
不死生物大軍看起來雖不強,大家應付起來遊刃有餘,但是一旁可還有虎視眈眈的夏洛特和施分,他們兩個一直沒出手,讓我有點擔心他們是不是有什麼陰謀。
我在審判的腦中叫了一聲。
審判。
審判突然一僵,但他可是在戰鬥途中,一眨眼的停滯就讓他身上多了三道刀傷。糟糕!我連忙聚集聖光,然後對他施展高級治癒術,但卻突然想起來我不能聚集屬性……聖光籠罩在審判身上,把他身上的刀傷治癒。
我可以聚集屬性了!
明白的一瞬間,我立刻開始聚集大量聖光,然後把十二聖騎士一個個加上聖光護體,然後還補強教皇施展的神翼術,讓他們的動作可以更快更迅速。
眾人都是一愣,身上被砍了好幾刀,幸好有聖光護體擋下來,沒有人受到嚴重傷害。大家連忙繼續戰鬥,一邊不停偷瞄我,一邊把不死生物砍成碎片。
夏洛特和施分似乎也發現不對勁,施分更是轉過身來就一把抓住太陽神劍的劍柄,但卻立刻縮手且大吼。
他的右手大概有七分熟了吧。真是個笨蛋!身為不死巫妖,居然敢碰太陽神劍!若是他多握幾秒鐘,整副身體恐怕都會被太陽神劍煮熟!
施分大吼:「夏洛特,將這把神劍拔掉,我要把封印補好。」
「他真的醒了?是他讓那些聖騎士變強的?」
夏洛特轉過頭來頻頻詢問,表情看起來居然很高興!這讓施分的表情更難看了,他用嚴厲的語氣再次要求夏洛特把劍拔掉,她才心不甘情不願地上前握住太陽神劍,而且並沒有被劍燙傷,顯然神劍並不把魔王當作敵人。
幸好,夏洛特的力量似乎和我一樣不好,所以即使劍只有十公分插在冰晶裡,她卻還是拔不太出來,又搖又踹了老半天,神劍才鬆動了一些。
「不能用魔法敲掉嗎?」夏洛特已經有點生氣了。
施分卻立刻否決:「不行,要是打出更大的裂縫,可能會讓他趁機逃出來,你沒看見光是這麼小的縫隙就讓他聚集一堆聖光嗎?」
夏洛特不耐的說:「可我拔不出來啊!可惡的審判騎士,幹嘛把劍射到封印上,要是傷到太陽騎士怎麼辦?」
趁著夏洛特和施分被太陽神劍弄得一個頭兩個大,我偷偷聚集一堆風刃,然後朝冰晶連同夏洛特和施分一起轟下去,可惜夏洛特似乎有強大的暗屬性保護,所以毫髮無傷,但施分那只七分熟的手臂倒是直接被切掉,手臂掉到地上還被一堆不死生物搶食。
但是最重要的冰晶卻連個小洞都沒打出來,真不知道審判是怎麼把太陽神劍射進冰晶的。我現在到底該怎麼辦?總不能真的一直被冰在這裡,等大家來救我吧!
混蛋!我可不是公主,不需要等騎士來救我。
「怎麼會有風刃?」夏洛特愣愣的問:「有魔法師嗎?」
「應該沒有,全城都撤得差不多了,只有光明神殿和皇宮有一些騎士而已。」施分皺緊眉頭思考,然後突然轉頭看我,帶著暴怒的表情低吼:「是你弄的?」
「怎麼可能!」夏洛特替我反駁:「他是太陽騎士,又不是魔法師!」
施分卻還是死瞪著我,完全不相信那風刃與我無關……算你聰明!
夏洛特用撒嬌的語氣說:「施分,我們乾脆離開吧!如果我使出全力的話,要打破外面那些祭司放的封印也不是什麼難事,我們不用困在這個廣場跟他們繼續耗下去啦!」
「不行!如果你耗掉太多力量,也許會被其他候選人趁虛而入!」
聽到這些話,我才明白,原來夏洛特和施分之所以會飄在半空中什麼也不做,只是因為他們走不掉,但卻又不想和十二聖騎士硬拼,免得耗損自己的實力,所以兩人只能飄在空中,讓不死生物大軍去抵抗十二聖騎士。
「那現在怎麼辦嘛?你說要用不死生物讓十二聖騎士知難而退,可都打了一天了,他們看起來一點都不累啊!」夏洛特一邊說一邊用力地踹劍,讓我心痛到想踹她幾腳,幫太陽神劍報仇!
「這……」施分帶著商量的口吻說:「夏洛特,不如現在先把太陽騎士還給光明神殿吧!等你以後當上魔王,你想要什麼騎士都行!」
我在心中瘋狂贊同。就是該這樣做沒錯!只要是有點常識的人都會選擇這個解決方法……
「我不要!」夏洛特卻狂怒的大吼:「我只想要太陽騎士!只有他是我絕對不會放手的東西!」
……可惜,為愛瘋狂的女人別說常識,就是自己老子也不認識!可憐施分這個引導者,當得真是辛苦萬分,就只因為魔王愛上了太陽騎士。
引開……注、注意……力。
我一愣,剛才腦袋中好像有人在說話,但有誰能夠使用這種能力?難道粉紅在附近?
我……教皇……
是教皇?我的注意力轉移到教皇身上,只見他拼命比著自己,然後又指著審判,最後兩隻手放在身體兩旁拼命的拍撲,動作活像一隻飛不起來的老母雞。
這意思是他要帶著審判飛來救我嗎?居然連精神魔法和飛行術也會,教皇這傢伙到底會多少技能啊?雖然我會的也不少,但現在已經知道那是因為我是魔王候選人的關係。
你要帶著審判飛來救我,所以要我轉移夏洛特和施分的注意力?
對!
教皇的表情看起來松了好大一口氣。答應他後,我想著該怎麼引開施分的注意力。至於夏洛特,反正她眼裡只看得見我,有我這麼大尊的冰雕在這裡,根本不需要用別的東西來引開她的注意力。
對了!施分似乎始終很擔心有其他候選人躲在一旁看好戲,那我乾脆就如他所願吧。
我開始聚集大量的黑暗屬性,雖然這實在有點不容易……冰晶封印的裂縫太小,而且還有太陽神劍這種渾身是光的東西插在上頭,起了很大的排斥作用,好不容易把黑暗屬性叫過來,卻有很多被旁邊的夏洛特吸走了。
魔王真不愧是用來裝黑暗屬性的容器,哪怕只是候選人也會自然而然地吸引黑暗屬性。如果我不是太陽騎士這種本身也是一個光屬性容器的職業,恐怕跟本沒辦法壓抑住吸引黑暗的天性。
施分突然警覺地問:「夏洛特,你在聚集黑暗屬性?」
夏洛特滿臉莫名的表情,回答:「我?沒有啊,我哪需要特別去聚集,身上的黑暗屬性都可以把這個廣場全部轟掉了。」
這時,施分僅剩的那條手臂突然著火了,整只手瞬間燒成一根火把,他的表情驚愕到讓我想大笑,幸好自己是整個人都被冰住,別說笑了,就是動一動睫毛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隨即,不遠處的屋頂也冒出熊熊燃燒的地獄火,這火勢可就猛烈得多了,連忙著滅火的施分都不禁抬頭愣愣地看著那著火的屋子。
兩個地獄火魔法就把我辛苦聚集起來的黑暗屬性全都用個精光,在夏洛特和施分有警覺的情況下,恐怕沒辦法再次聚集黑暗屬性,否則可能會讓他們開始對我起疑心。
教皇、審判,你們還不快來!千萬不要錯過這次機會,我可製造不出下次了!
我正想感知他們兩人進行得如何,一個物體突然撞上冰晶,發出的巨大聲響嚇了我一跳,幸好冰晶十分堅硬,根本連動都不動。
我也看清撞冰晶的「物體」竟然是堂堂審判騎士長,他一手攀住冰晶上緣,另一手握住太陽神劍,然後用力一扭,冰晶劈啪碎裂的聲音不絕於耳。
最後,他把神劍橫著揮出去,冰晶被切碎一大塊,我趁機從破碎的地方引進大量風屬性,然後從裡而外的釋放出風刃,把冰晶的上半部破壞了一半。
現在,我總算能張開一隻眼睛和半邊嘴巴了。
「捂住子的臉,然吼挖緊我。」我用半邊嘴巴對審判說。
審判揚起一邊眉毛,但是仍一手抓住我的肩膀,一手捂住他自己的臉……真不愧是我肚裡的蛔蟲,這樣都能聽懂!
我正想用風刃徹底炸開這個已經失效得差不多的冰晶,卻聽見夏洛特的尖叫:「不准帶走太陽騎士!」
隨著尖叫聲的爆發,夏洛特體內的黑暗屬性也爆發了,不斷擴張的黑暗屬性幾乎是在瞬間就埋沒了她,然後以倍數成長,變成一個不斷擴張的巨大圓,我們全都被包在這濃厚到幾乎讓人窒息的圓中。
審判突然用力踹了冰晶一腳,冰晶連同我都被踹得飛出圓,同時他自己也借著這股力道往後飛,接下來,我卻因為中間有著一大團濃厚的黑暗屬性阻隔而看不見他的情況如何。
眼前,巨大的圓突然炸開,濃稠的黑暗屬性迎面而來……
【殲滅巫妖第九周:錯誤的選擇】
呵!
我笑了出來,雖然笑容被電得有點扭曲。我可不只聚集黑暗屬性來掩蓋視線,同時也聚集不少水屬性,只是水屬性倒都聚集在我身邊而已。
也許夏洛特使用黑暗魔法的能力比我強很多,但她肯定不像我這樣到處亂學魔法而且還老是亂用!
我身邊的空氣中彌漫著水屬性,只需要少許電流就可以,這樣無孔不入的電流即使是夏洛特的黑暗簾幕都擋不住!雖然這些蔓延的雷電並不強,但是對於純粹使用魔法從不鍛鍊身體的祭司來說,這種電流也夠她麻個幾秒了。
可我是挨打能力最好的聖騎士,這一點小電流就像按摩一樣舒服!
我飛到夏洛特身邊,雖然她身邊還是有常備的黑暗簾幕,但因為她驅散體內的黑暗屬性,導致黑暗簾幕也不如以往,我不過用冰錐一撞,簾幕就粉碎了。
黑暗簾幕一破,夏洛特也猛然清醒,雖然我立刻揮出手上的匕首,但她適時閃開了,匕首只擦破她的脖子,緊接著她就爆出大量黑暗屬性,讓我被炸得飛出好幾公司遠,傷得比夏洛特還重。
夏洛特難以置信的說:「水屬性、雷電和匕首?你、你居然捨棄使用魔王最強的黑暗屬性,改用這些小伎倆,你在想什麼呀?」
她脖子上的傷口已經不流血了,我造成的傷口還真夠淺的。但是沒關係,我拿血跟龍的聖衣換來的可不止匕首
「呃?」她的身體突然一晃,然後用驚駭的表情瞪著我,大叫:「你做了什麼?」
夏洛特似乎只要大叫就一定伴隨攻擊,但她現在的攻勢完全是胡亂攻擊,我隨便一閃就全都躲掉了。
幸好沒猜錯,龍的聖衣果然是件一應俱全的刺客專門用裝,不但有匕首,甚至還有毒藥!而且毒藥還有二十幾種可以選,我當然是選讓夏洛特就算沒死也會立刻失去行動力的劇毒,要不然先下地獄的人可能會是我!
我召來水屬性,然後用反覆結凍的冰鎖鏈凍住夏洛特,她不但沒有反抗,而且還差點掉下去,幸好有冰鎖鏈撐住她,不然她肯定摔斷很多根骨頭,但是就算沒摔斷骨頭,她的下場也還是一樣而已。
這毒可真厲害,難怪龍的聖衣說代價要五百公克的血。
這時,夏洛特看起來已經全身無力,整個人軟地卡在冰鎖鏈之中,而且眼神還有點開始渙散她的眼尾泛著淚,嘴裡喃喃:「太、太陽騎士……」
「……」
我不再刻意壓低聲音,開口說:「夏洛特,是我。」
她一愣,我飛到她前方,把面罩扯掉又把散亂的頭髮撥到耳後,讓她可以清楚地看見我的臉。
「太陽騎士……原來如此。」出乎我意料外,她並沒有憤怒或者怪我欺騙她,反而還十分渴望的說:「這次你真的來了。」
這次?
「你、你是真的不記得我,還是只是裝出來的?」
「真的不記得。」我搖了搖頭,怎麼想也沒半點印象。
「怎麼會……小時候,因為我會不自覺地聚集黑暗屬性,所以總是被人說是不祥的女孩。那天我又被別的小孩欺負,你正好路過而且還出手救我,不過你的劍術真的好差勁喔,呵!結果我們一起被揍了。」
嗯?那聽起來還真的很像是我。
「可等到那些小孩一走,你馬上就把我們的傷治好了,我們一起玩了一整天,最後你還給我棒棒糖,跟我說將來你會是太陽騎士,到時候你就娶我當新娘,看誰還敢說我是不祥的女孩。」
我脫口:「不可能,你認錯人了,如果發生過那樣的事情,我絕對不會忘記。」
她卻似乎沒有聽見,只是自顧自的喃喃:「你說晚上要跟老師去找姐姐,明天再來找我,可我一直等不到,一直等不到你。」
我一愣,是那一天的事情?記得老師說我暈過去後,醒來卻一點也不記得,難道我連遇見夏洛特的事情也忘了?
咳、咳……
夏洛特突然不停咳嗽,咳出來的全是血,她喘了兩口氣,喃喃:「口、口袋,棒棒糖……」
我伸手到她的袍子口袋中,裡面的藍莓棒棒糖已經碎成一堆碎片,我挑出一片最大的,然後塞進夏洛特的嘴裡,同時對她施展治癒術,雖然有療毒的神術,但此刻的我施展不出來。
她笑了:「好甜喔!太陽騎士,你剛才問我的問題……如果我真的選擇和你談戀愛,你會愛上我嗎?」
我一愣,老實回答:「也許會吧,我曾經覺得你很可愛。」
「呵!幸好我沒那麼做,太陽騎士怎麼可以愛上魔王呢?如果愛上我,你一定會很痛苦吧?所以我要擄走你,把你關在古堡裡,還要跟你生十二個小孩子,然後用十二聖騎士的稱號來給他們取名,你一定會氣得要死,天天找我吵架……呵!」
她笑了出來,笑臉超可愛,然後再也沒有開口說話。
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輕摸她的臉蛋,低聲說:「可惜你選錯了,就算是愛上魔王,我也總會想辦法解決的。」
夏洛特的額心突然飄出一個東西,說不上是什麼樣的東西,勉強像是寶石的碎片,然後那碎片突然往我撲來,雖然我及時偏了下頭,但那塊碎片卻還是轉個彎就飛進額頭裡。
我連忙伸手去摸,卻又沒摸到任何東西,就算使用感知,腦袋裡頭也只有大腦,根本沒有別的東西。
難道那就是容器的碎片嗎?
「夏洛特!」
施分沖出來,看見夏洛特後便是一愣,他呆呆地看了一會兒,然後一個伸手,竟然用地獄火點燃屍體。
我愣了下,但也沒阻止他。我倆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屍體化成灰燼。
施分轉頭看著我,說:「太陽騎士。哈!真是個好掩飾,雖然我想的也不錯,只可惜晚了一步,夏洛特已經見到你甚至非要你不可,滿腦子只想快點回葉芽城找太陽騎士!」
「但我真的不記得她了。」我拚命想,但怎麼也想不起來有關夏洛特的事情。
施分皺眉問:「是你的巫封印了你的記憶?」
「不是。」
「是粉紅,還是紅詩?在候選人互相征戰的時候,她怎麼可能不在你身邊?」
「紅詩。她被我封印了。」
「愛你的女孩被你殺了也就算了,你居然連自己的巫妖也不放過,你可真適合當魔王!」他用挖苦的語氣說完,卻又歎了口氣,喃喃:「夏洛特不適合也不想當魔王,我一開始就明白了。但我怎能看著她被其他候選人殺死?你知道嗎?要是你當上魔王,我甚至得聽你命令,聽從你這個殺死我寶貝孩子的人!我詛咒你死在另一名候選人手上,你這個無恥的傢伙!」
被這麼一提醒,我突然想起重要事情,問:「有任何可以不殺死候選人,但卻可以讓魔王誕生的方法嗎?」
施分一愣,然後哈哈大笑,說:「有,當然有!但你捨得放棄睥睨一切的力量嗎?還是你要讓愛你的夏洛特放棄她的力量?我告訴你,她不會放棄的,只有力量才能確保你會永遠待在她身邊。」
我知道,所以我也絕對不能讓她得到力量,我一點也不想被關在古堡一輩子。
「每個人都想控制別人,而且沒有人想被人控制,所以也沒有人可以拒絕接受魔王的力量!一旦成為魔王,你可不是強三倍而已,而是會比現在強上十倍!到時將沒有任何人事物可以阻止你做任何事,就算是面對一個國家的軍隊,你也不會輸!你可以控制一切!」
「怎麼樣?聽起來比你想像的還要棒吧?」施分笑著問:「就算早知道有方法,但你真的捨得放棄嗎?」
我沈默了下,說:「我不想控制一切,我只想保護我重視的人。」
「你重視的人應該不少吧?」施分輕聲說:「那你成為魔王的理由可比夏洛特還充足多了。夏洛特想保護的人不過就是自己和你而已,以她魔王候選人的力量卻也做不到,而你又想保護多少人呢?」
很多……我握緊了雙拳,想到綠葉、審判、老師失去的那只手,還有國王陛下。即使我有魔王候選人的力量,他們卻還是受傷,甚至還是死了!
「殺了我。」
我一驚,不解地看著施分。
「我會換具女人屍體回來。」施分淡淡一笑,說:「我真實的名稱叫做屍芬,屍體的屍,芬芳的芬。暗騎士施分只屬於夏洛特,不是你也不會是另一個候選人的屬下。」
屍芬?這些巫妖的名字怎麼都那麼怪?我開口說:「好,我你,但你要告訴我,你們的名字有什麼特殊的意思嗎?」
屍芬無所謂的點點頭,說:「紅屍,他第一具附身的屍體死於失血過多,全身上下都被血染紅了;粉紅屍,他用的是被毒氣毒死的屍體,所以屍體有粉紅色的皮膚;我的屍體則是個被下藥毒死的貴婦人,即使死了,屍體上也帶著大量香水味。」
原來其實都是「屍」嗎?我點點頭,一揮手就讓屍芬變成一根地獄火把,但出手後卻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連忙問:「你們是不是特別喜歡用小女孩的屍體?為什麼?」
「你不知道?」燃燒的屍芬笑著說:「渾沌神最常使用的形象就是小女……」
他的話說到一半,整具身體就突然化成灰了。
喔!原來是因為渾沌神喜歡偽裝成小女孩啊?我還以為渾沌神應該是披著黑袍又非常陰森的樣子。
灰燼之中,一團小小的黑暗屬性緩緩升起,我伸手抓住那傳黑暗屬性。
「紅詩在我的項鍊裡。」抓著巫妖的靈魂,我跟他解釋:「知道真相後,我覺得好像有點對不起她,所以不想讓她一個人孤單地待在項鍊裡面,乾脆送你進去陪她好了。」
靈魂死命地掙扎,但仍然不足以掙脫我的手。我似乎變得比以前還強了?是因為夏洛特的碎片融進我的腦中嗎?
我試著聚集黑暗屬性,果然比之前更容易了。
感知似乎也變得更強,即使在這麼濃厚的黑暗屬性籠罩之下,我仍可以清楚地看見眾人的位置甚至是細微表情。他們舉著武器,看起來很訝異,因為廣場上的死亡騎士倒成一片。
夏洛特和施分都毀滅了,所以死亡騎士應該是不會再站起來。
感覺可真不錯!
我愉快地朝大家的所在地飛過去。大家抬頭看著天空,但他們當然什麼也看不見,我聚集的黑暗屬性都還沒散去呢!我也還不打算散掉屬性,因為現在可還有一堆人躲在旁邊偷看。哼!遲早要他們好看,尤其是等陽!
每個人都皺緊眉頭看天空,我飛到他們上方時散去了一部分屬性,讓他們可以看見我。一見到我,他們的眉頭就鬆開了。
一降落,審判就走過來,問:「解決了?」
我點點頭,問:「永恆的寧靜呢?」
審判一愣,連忙從自己的脖子上拿下項鍊遞給我,我接過永恆的寧靜後,他看起來似乎松了一大口氣。
我把屍芬的靈魂硬塞進項鍊之中,雖然不知道紅屍和屍芬的感情好不好,不過就算感情不好,在裡面吵吵架應該也比孤單一人好。
我伸手要把項鍊遞還給審判,他卻是突然一個緊張,不過緊接著又放鬆了。
他接過項鍊,同時也把太陽神劍拔出來,笑著說:「我都忘了,應該先給你太陽神劍,等你吸收光屬性變成金髮後,然後再把項鍊掛回去,這樣的程式才正確吧?」
我沒有接過神劍,只是搖搖頭,說:「審判,我想清楚了,我要當魔王。」
審判一臉愕然,隨後大吼:「所有人拔出武器,形成包圍圈,目標是太陽騎士長!」
眾人反射性的拔出武器,移動位置……當他們回過神來,發現包圍的對象是我時,每個人都愣住了,垂下手上的武器,然後惶惶不安地看我又看審判。
「大家聽我說!」
我冷靜的環顧眾人,解釋:「沈默之鷹曾經跟我說過,魔王的誕生可以拯救世界,但是一個恐怖的魔王卻可以毀滅半個世界。如果我把魔王的位子讓給另一個人,他若是為非作歹到一個境界,光明神殿一定非得出兵討伐他不可,到時候我們還是免不了要跟他戰鬥,也許還會有人喪命!」
「別放下武器!」審判出言警告眾人:「太陽告訴我,就算他不想接過太陽神劍,也要我把神劍硬塞到他手裡!」
聞言,眾人又握緊了武器,神情似乎堅定許多。
「我那時太自私了!」我高喊:「你們想想看啊!如果我魔王的話,不但可以拯救世界,也不用擔心魔王會不會做得太過火……你們可以相信我,不是嗎?我這個魔王不會濫殺無辜,也不會毀滅世界,我會是最好的魔王!我可以保證你們、葉芽城,所有人都不會受到傷害。」
眾人的表情鬆動了,甚至連抓住武器的力道都減弱。
我看著審判,堅定的說:「審判……雷瑟,我想要當魔王。雖然不想這麼說,但我當魔王比當太陽騎士自由多了,感覺非常快樂,再加上這樣做的話,對大家、甚至是對整個世界都是好事,所以我根本沒有理由要堅持不當魔王。」
審判仍舊沒有什麼表情。
我誠懇的請求:「審判…不,雷瑟,身為審判騎士,你該知道什麼才是最好的,所以,讓我去當魔王吧。」
他沈默一會兒後,突然說了句:「我不管。」
我一愣,連忙問;「什麼?」
雷瑟突然露出憤怒的表情,還怒吼:「我不管你有什麼理由、有什麼藉口,快樂還是不快樂,想要做什麼還是不想做什麼!我也不是因為快樂才繼續當審判騎士,既然當初你已經決定當太陽騎士,那不管是快樂還是痛苦,你都必須擔下太陽騎士的責任,擔到你退休,擔到你死為止!」
聞言,我只有沈默以對,看雷瑟的神情,應該是沒得商量了。
「雷瑟,你還欠我兩個要求。」
真的很不想利用這個,不過雷瑟卻讓我沒有選擇,只能開口說:「我的第二個要求是……唔!」
雷瑟居然揍我?我被一拳打中臉,整個人摔倒在地,還不及反應過來,脖子又被人一手扣住,扣住我的人卻是雷瑟,而且他還舉著太陽神劍,劍尖居然對準我!
我一愣,難以置信的吼:「雷瑟,你想做什麼?」
眾人也紛紛大喊還跑過來。
「審判騎士長?」
「住手!那太陽啊!」
但雷瑟竟不聽任何人的勸阻,甚至不顧同伴情誼,毫不猶豫地把刺劍進我的胸口。
「啊——」
我痛得大叫,但雷瑟卻毫不留情地壓住劍身不放,甚至當我想發動攻擊的時候,他還把劍壓得更深,讓我痛得根本沒辦法攻擊。
「審判騎士長!」
「你在做什麼?快住手!太陽他沒有傷我們啊!」
「快住手,你想殺死太陽嗎?」
雷瑟的大吼過眾人:「聚集聖光!」
「什麼?」眾人一愣。
「我以審判騎士之名命令你們立刻把聖光聚集到太陽騎士身上!」
我痛得甚至無法專注感知,看不見情況之下也只能大吼:「放開我……呃!」
雷瑟竟又壓了下劍身。
「相信我。」雷瑟的聲音傳來:「也相信我們的太陽騎士長!」
太陽神劍上的聖光非常燙,讓整個傷口好像正被火燒,痛得我冷汗涔涔,根本沒法去感知眾人的動作,但是我卻能感覺到身邊開始有聖光圍繞,聖光甚至從傷口擠進我體內,把黑暗屬性排斥出去。
過程痛到好像被火焚身,我只能不停哀求眾人停手:
「雷瑟,住手!」
「烈火救我!綠葉,我好痛啊……」
「羅蘭!別聽雷瑟的話,我才是聖殿之首!」
「啊……」
——分隔線登場——
黑暗屬性被驅散光,我的體內又是滿滿的聖光,就是不知道我的頭髮現在是什麼顏色?是黑色還是白色?應該不是金髮就是了,我沒有把聖光圍繞在頭髮上。
黑暗屬性被驅散殆盡以後,那股燃燒的感覺就消失了,雖然太陽神殿還插在我身上,不過沒有那股燃燒的感覺,這點痛倒還在能忍受的範圍內,怎麼說我也是抗打擊能力最強的聖騎士!
我有點懶洋洋的說:「審判,雖然我沒那麼痛了,不過你還是把劍拔出來吧,不然我不能治療傷口。」
審判低頭看著我,然後掏出永恆的寧靜撓到我脖子上,但卻還是沒把太陽神劍拔出來。他的表情非常凝重,眉頭皺得可以夾死蚊子。
「我就知道總有一天會被你痛打一頓,卻還要說『對不起,我錯了』。」我停頓一下,說:「對不起,我錯了,還有謝謝你沒讓我走。」
審判一怔,這才把劍抽出來,痛得我差點尖叫。你就不能溫柔一點嗎?
不過下一秒鐘,我真的想尖叫了,審判他、他把劍甩開後居然低頭趴在我肩上……應、應該不是在哭吧?!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把額頭靠在我的肩上,還利用垂下來的黑髮遮住自己的臉,但是頭髮卻擋不住我的感知,我還是看得見他的神情…還有眼角的一丁點水屬性。
他用輕到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說:「太陽,我不知道自己做對還是做錯,這一劍刺下去,如果你還是堅持要走……」
我立刻打斷他的話:「你沒有做錯!雷瑟.審判總是對的。這十幾年來,哪一次是你錯了?」
他笑了出來,說:「錯了一次就被你要了三個要求,至今都沒有還完,我怎麼敢再錯?」
審判站起身,眼尾已沒有水屬性,也恢復到一貫冷酷的審判騎士臉,然後他伸出手把我拉起來,不過動作有夠粗魯,我的傷口裂得更大了,害我痛到彎著腰老半天說不出話來。
「太陽!」綠葉跑到我身邊,然後連忙朝我的傷口施展治癒術。
綠葉的治癒術實在不夠力,但接下來又有幾個人丟來治癒術,我的傷口瞬間就好得差不多了。
我剛一直起腰,大家就開罵了,大地第一個大罵:「失蹤一個多月,還以為你死了,我墳墓都給你挖好啦!」
「看到美女就忘記防範人家了?」暴風冷冷的說。
堅石歎氣說:「你的副隊長一知道你失蹤,當場就暈倒了,不知道勸他多久,他才肯帶著其他人撤離。」
「把事情倒都丟給我們,你倒是睡得很爽啊!」
「罰你看一年的公文!」
「三年不准吃甜點!」
「乾脆關禁閉十六年,直接關到退休吧!」
看大家好像打算繼續罵下去,刑罰也越來越誇張,我連忙轉移大家的注意力,高喊:「還說呢!你們剛剛看我叫得那麼慘也不來救我!」
眾人愣了下,暴風第一個聳肩說:「因為你沒有認真下令,可審判很認真嘛!」
「就是說嘛!自己沒認真下令還怪人啊?」
唔,差點忘了大家都有奇妙的判斷能力。
我轉頭看向羅蘭,唯一一個沒有判斷能力的人,哀怨的指責:「羅蘭,你這次居然沒幫我!」
「嗯?」羅蘭嚇了一跳,然後卻笑著說:「因為你沒有認真下令。」
什麼?現在連羅蘭也能分出我有沒有認真下命令?到底是從哪裡分辨?我連忙問:「你們到底是怎麼分辨的?」
堅石搖頭說:「不能告訴你,不然你以後一定會偷裝認真。」
「沒錯!」暴風大聲贊同:「大家對光明神發誓,這個秘密一定要保守到太陽退休為止!」
眾人竟異口同聲的應和:「對光明神發誓!」
【殲滅巫妖第十週:魔王】
「你失蹤以後,我們就到處找你,也派人通知國王。國王立刻就下了撤離令,接下來的一個月就像地獄一樣,既要忙著找你又要撤離整座葉芽城。」
「還要處理夏洛特和施分的事情,我們根本沒有証據可以說他們兩個就是魔王和巫妖。沈默之鷹也只是半信半疑。」
「教皇說施分的房間有空間重疊的現象,我們也不懂什麼叫空間重疊……總之,他說他有辦法可以找到你就對了!」
「不過因為我們怕正式起衝突會傷到民眾,所以一直等到撤離葉芽城以後,我們才展開行動。由我們拖住夏洛特和施分,讓教皇去把你救出來,不過中途被發現了,他們把你搶回去,接著我們就在廣場打起來了。」
十二聖騎士坐在會議室,大家七嘴八舌地報告這個月來的事情。
只是還真無法相信己經過了一個月,我幾乎只是閉上眼又睜開而已,結果不但過了一個月,還發生這麼多事情。
綠葉笑著說:幸好有魔獄騎士長在,那個夏洛特的黑暗魔法真強得可怕,要是沒有魔獄,我們還真沒辦法把他們拖住。
我轉頭看向羅蘭,後者有點手足無措,還連忙說:「沒有那回事,都是大家一起合作。」
看他困窘的模樣,還真有點好笑,不過他困窘歸困窘,嘴角卻不自覺地揚起笑容,看來羅蘭當魔獄騎士應該當得還蠻高興的……
太陽,幹得不錯嘛!
我一愣,隨後就明白這應該是粉紅用精神魔法在跟我對話。
不過,你應該不想當魔王吧?嘻嘻,我有辦法讓你不當魔王卻又不用死喔!驚喜吧?不想當魔王的話,你就過來找我吧!
早就知道了!我翻了翻白眼,這個混蛋粉紅,擺明是在旁邊看熱鬧順便撿便宜。竟然一點力都沒出,她的魔王候選人就可以當上魔王,簡直輕鬆得沒道理!
我鎖定粉紅的所在,然後也回話。
我一個人去找妳也太危險了吧?等等妳的候選人要殺我的話,我一個人可打不贏你們兩個。
哼!我要殺你的話,你早死一百次了。
這麼說也是,粉紅要殺我的話,還真有蠻多機會可以下手。
你帶羅蘭過來吧,讓你帶個死亡領主過來總可以了吧?不過不准再多帶別人了,我還怕你殺我的候選人呢!
好。
那就過來吧!對了,記得帶我的草苞刨冰來。
剛跟粉紅完成交易,回過神來就看見眾人都瞪著我,我連忙對眾人說:「剛才我在跟最後一名巫妖用精神魔法對話,我們已經達成協議,她知道怎麼樣可以讓另一個候選人當上魔王,我卻可以不用死,所以我現在要過去找她一下,把事情徹底解決。」
「粉紅嗎?」審判皺緊了眉頭,說:「你確定她沒有騙你?真的有那個方法?」
我點頭說:「我跟施分確認過了,的確有方法。粉紅也很了解我,她知道我不會想當魔王。既然我都願意把魔王位子給她的候選人了,她應該沒有理由要跟我起衝突。」
審判卻還是不放心的說:「我跟你一起去。」
我有點無奈的說:「粉紅只肯讓羅蘭跟我去,免得我想殺她的候選人。」
羅蘭也開口勸:「粉紅不會有問題的,她幫過我們很多次。」
審判思考了下,點頭說:「那你們小心點。」
我站起身來,跟寒冰說一下我會去他房間拿草莓醬,然後招呼上羅蘭,兩人一起離開會議室。臨走前,我轉頭說:「等會兒我回來,魔王事件就完全解決了。為了節省時間,讓葉芽城的民眾可以快點回家,所以大家記得現在要繼續開會把後續要處理的事項討論完,不要等我回來再討論喔!」
眾人紛紛白了我好幾眼。
「偷懶不想開會就別找藉口!」大地沒好氣的說:「而且我們開會哪次等過你了?等你來都可以散會了!快滾吧你!」
──分隔線登場──
我和羅蘭來到玩偶店,店內一個人都沒有,連狼人都不見蹤影,不過這也不奇怪,城內整個淨空了,若是這裡還有人的話,恐怕會被皇家騎士或者聖騎士找上。
我倆一起走到後面的房間,一進去就看見粉紅正縮在椅子上,一樣是小褲褲會出來呼吸新鮮空氣的坐法。她劈頭就問:「刨冰呢?」
我沒好氣地把整袋草莓刨冰丟過去,她立刻就拿出一來大吃特吃。
「妳的候選人呢?」除了粉紅,我卻沒看見其他人,沒好氣的說:「有必要那麼神秘嗎?妳應該知道我只想太騎士,根本不會跟妳的候選人搶魔王的位子吧?」
「我知道呀!」粉紅吃了好幾口刨冰,聳肩說:「不過,渾沌神殿肯定不會讓我的候選人當魔王。」
什麼……唔!肩上一痛,我反射性地倒地翻滾,讓傷勢可以降到最低。
有人從背後攻擊我?可羅蘭站我背後,難道他已經倒下了?我連忙抬頭看,卻看見羅蘭舉著劍,劍上不停滴著血,那些血還帶著光屬性。是我的血!
搞不懂情況之下,我只想先施展大地之盾來保護自己,但……
粉紅笑嘻嘻的說:「在這裡你沒辦法聚集屬性的。」
這句話還真是熟悉,恐怕原因也一樣──在這裡,只有魔王候選人能夠聚集黑暗屬性!
我立刻伸手去摘掉永恆的寧靜,但是,脖子上的項鍊卻摘不下來,因為項鍊被黑色的鏈條纏在脖子上,而那黑色鏈條竟是從胸口的衣服底下竄出來的,但那裡就只有……
「龍的聖衣被我稍微改造過囉!」粉紅好整以暇的說:「它是認你為主沒錯,不過在這個房間裡,它會聽我的喔!」
我一胸前,龍形徽章上頭伸出了許多條狀物,一直延伸到脖子上,把永恆的寧靜纏得結結實實。雖然那些條狀物摸起來就像是緊身衣的布料,但是卻怎麼也扯不斷。
我只好放棄這個無謂的舉動,警戒地看著羅蘭和粉紅,問:「羅蘭,你到底在做什麼?是你砍我的嗎?」
「太陽,你在某些事情上是真的很笨耶!」粉紅笑著說:「是真的還搞不懂,還是故意不想懂啊?」
不小心把羅蘭做成死亡騎士……
死靈法術大全上,無比複雜的死亡騎士製作過程。
我失去記憶的那天曾經讓亞戴爾派人去跟蹤羅蘭。
粉紅在葉芽城的牽掛……
我苦澀的開口問:「羅蘭就是最後一個魔王候選人?我沒有記憶的那一天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粉紅聳聳肩說:「紅詩不知道用什麼方法突破教皇和尼奧用太陽神劍聯手下的封印,不但找上你還告訴你真相,結果你氣到拿太陽神劍來暗算我,不過我的屋子一向下了禁止調動屬性的魔法陣,所以反而是你被我打得慘兮兮。
「那時我本想殺掉你,但紅詩為了救你,硬是從外頭破了我的魔法陣,還用瞬間移動把你送走,不過她也因此元氣大傷,不但毀了新的身體,連靈魂都受到衝擊。
「還好你被送走的那瞬間,我及時用精神魔法封印了你的記憶,那可是也讓我元氣大傷呢!若不是你暈過去,手上的太陽神劍也掉了,我多半還辦不到。」
我看著她,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話。粉紅看起來還是那個粉紅,但我卻猛然發現,也許這十年來,自己根本就沒有搞懂過她!
粉紅嘆了口氣,說:「真可惜啊!太陽,其實我真的很喜歡你,真的!比起傻的羅蘭,你的個性還有趣多了。只可惜,我的孩子是羅蘭,不是你。為了他,我只好麻煩你去死了。」
這時,羅蘭突然快步上前,然後就是一個揮劍,我根本看不清他的動作,更別說閃躲了,只覺得脖子一涼,我連連退後幾步,然後一摸脖子,上頭一片濕涼。
我立刻用力按住脖子,但血還是不斷流出來,根本就止不住,脖子加上肩膀的傷勢讓我大量失血,開始暈眩起來,腿一軟就整個人摔倒在地上。
「為什麼?我答應讓位了……難道那個方法根本不存在?」
粉紅聳肩說:「存在啊!不過那個方法得要去渾沌神殿的祭壇,可是渾沌神殿那些人肯定不會讓我的羅蘭當魔王。因為活人再怎麼胡鬧都有個限度,但不死生物會做出什麼事來,實在太難說了。」
所以妳是騙我的?其實一開始就打算殺我?我無法理解的問:「為什麼現在才下手,妳有很多機會可以下手。」
「也沒很多機會,我是後來才發現你居然也是候選人之一。雖然也是有機會殺你,不過殺了你好像有點可惜,我都還不知道羅蘭能不能打贏另一個候選人呢!而且如果他們兩個打鬥的時候,渾沌神殿發現羅蘭是死亡騎士,他們很可能會出手幫另一個候選人。」
粉紅用客觀到近乎殘酷的語氣評估:「跟另一個候選人戰鬥的風險太高了,不過殺你就簡單多了,你甚至會讓舉著劍的羅蘭站在你的背後,但你卻一點防範他的心都沒有。」
羅蘭……我看向他,他臉上卻沒有什麼表情,只是低頭看著我。
看著我躺在地上,血流個不停,你卻可以毫無表情?難道我也從來都沒有真正了解過你嗎?羅蘭!
「雖然神殿不肯接受不死生物當魔王,不過我一定得讓羅蘭成為死亡騎士。」粉紅不滿地咕噥:「我再也不要看見自己的孩子用盡吸收的黑暗屬性以後被人討伐殺死了!只要他成為死亡騎士,魔王的力量一定能讓他進化到最頂階的死亡君主!到時就算他用盡黑暗屬性,再也不是魔王了,也不用怕會被人殺死。」
羅蘭的死是粉紅一手造成的?雖然頭已經開始暈眩,但我仍想搞清楚一切,我不相信這些日子來,羅蘭的一切都是偽裝出來的,不可能!我瞪著他,問:「不、不是國王虐殺你的嗎?」
羅蘭沒有回答,卻是粉紅開口說:「你以為那個蠢豬國王真的有耐心和手段用三個月來慢慢把一個人虐殺死嗎?那是我催眠他,才讓他有那種耐心和虐殺手段。」
虐殺羅蘭的真兇是粉紅?羅蘭不可能會知道,否則他不會成為對國王懷有怨恨的死亡騎士,但是羅蘭聽見粉紅的話後卻什麼也沒說,難道他已經知道了嗎?知道了卻不怕她?
我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真的要殺我為了成為魔王而殺我?
粉紅說:「本來我還以為得花很多工夫來保護那頭豬,免得羅蘭殺死他後就升天了,結果羅蘭的執念居然是想當太陽騎士,這倒是省了我不少事。不過你還省了我更多事,你居然把羅蘭找去當魔獄騎士。這掩飾倒也不錯,我就原諒你當年搶走羅蘭的太陽騎士位子吧!」
羅蘭……我看向羅蘭,他仍舊一點表情也沒有,而且不知道為什麼,雖然他還是人類的外表,但眼睛卻已經變成兩簇火焰,所以我甚至分辨不出他有沒有在看我。
羅蘭,看著我!我是格里西亞,你真的想殺我?
「你不用看他。」粉紅蹲下來,輕聲說:「你也不是真的很關心他。他可是死亡騎士,你以為死亡真的不會對他造成影響嗎?他因自己不死生物身分感到痛苦,但你一點也不知道,所以他只能來我這裡訴說他的害怕。」
「他告訴我,『周圍的人都生氣蓬勃,他就像是走在人群中的墳墓,完全不明白其他人為什麼要激動、要難過甚至是高興。』我倒是挺能理解的,畢竟他已經死了,還有什麼事情比這更嚴重更需要激動的嗎?所以他當然激動不起來,雖然他很努力地要裝出各種情緒。」
「……」
粉紅走回椅子,繼續縮進椅子裡,然後吃著草莓刨冰,喃喃:「只可惜以後再也吃不到你家寒冰騎士做的草莓刨冰了。」
好冷,真的好冷……「殺了我。」
「不要!」粉紅一口拒絕:「屍體的傷口越少,做出來的不死生物越耐用,你應該沒忘記自己死後的屍體可是歸我的吧?為了不多出一個傷口,你還是流血流到死吧。」
「我是……太陽騎士。」我顫抖的說:「我不會輕易就、就死。」
「喔?」粉紅吃著刨冰,笑著說:「就算是太陽騎士,把血流光的話總會死的吧?我又不趕時間,你可以慢慢死呀!」
不!別讓我等死!求你、拜託……羅蘭……殺了我!
殺了我,求求你……
……
「哇塞,太陽騎士可真了不起,我都吃完刨冰了,你居然還沒死……羅蘭你做什麼?」
唔!
十二聖騎的共同守則第六條「絕對不能失去太陽騎士」
「現在首要的工作是去通知國王。」雷瑟.審判轉頭對艾維斯說:「堅石,等太陽回來以後,你就跟他去一趟皇宮。」
「是。」艾維斯連忙點頭。
維瓦爾雖然高傲地抬著下巴,但臉上卻是擔憂的表情,說:「也要快點通知撤離的光明神殿人員。我真替太陽擔心他的副隊長,亞戴爾不但操勞過度還要加上擔憂隊長過度,看起來好像隨時會倒斃!要是晚點去通知,太陽說不定就沒副隊長了。」
「不不不。」希歐大聲慘叫:「亞戴爾不能倒斃啊!他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我看你是會連夜逃離聖殿吧……」
艾爾梅瑞突然驚呼:「大家快看窗外!」
眾人頓時安靜下來,紛紛轉頭看著窗外,外頭突然烏雲密怖,整個天都黑了下來,而且烏雲漸漸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彷彿要把整個天空都吸進漩渦的中心。
雷瑟站起來,雙眉緊皺,心中隱隱有點不安,但卻又不是太以為意,因為任何人看到天空變成這種模樣都不會感到高興,恐怕「不安」還算是很鎮定的反應了。
眾人紛紛討論:「是魔王誕生了嗎?」
艾爾梅瑞有些不安的問:「應該是另一個候選人吧?不會是太陽他變成魔王了吧?」
「他不敢的啦!除非他想被審判拿太陽神劍戳死!」大地哈哈大笑:「太陽就算成了魔王,也絕對怕審判長怕得要死!」
眾人紛紛大笑或者悶笑了起來。
看著眾人大笑,雷瑟.審判雖然知道大家在開玩笑,不過他還是認真地思考起自己是不是真的太逾矩了?審判騎士還是應該聽從太陽騎士的命令,而不是讓太陽騎士怕他怕得要死。
不過太陽如果不顧忌他,那真的不知道會用出什麼手段來處理事情了,總還是得有個人不時「提醒」他不要太過分了。既是太陽騎士的下屬,又得成為他顧忌的對象,審判騎士可真是難為。雷瑟無奈地嘆了口氣。
「審判長,您覺得呢?」艾爾梅瑞擔憂地問。
雷瑟環顧夥伴,這才發現大家雖然嘴上仍在開玩笑,但臉上的神情卻惶惶不安,即使是帶著笑容的大地,笑容看來也有點勉強。
得穩住大家的情緒才行。他淡然的說:「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太陽騎士長應該正在把魔王的位子交給另一位候選人,我們也得加緊開會,務必在第一時間內讓葉芽城的民眾返城安居。」
見到審判騎士長淡然自若的姿態,眾人點點頭,神情放鬆了不少。
這時,外頭的漩渦漸漸淡化而消失,眾人的心情也更加輕鬆了,就他們想來,這次的事件總算是解決了。
正要繼續開會時,會議桌上方卻突然出現不速之客,強大的黑暗屬性讓所有人在還沒看清來人模樣的時候就拔出了武器,甚至要出手攻擊……
「等一等!是魔獄騎士長。」雷瑟低喝,他認出了來人,雖然他也覺得羅蘭的模樣似乎有些不同,但是總不能對同伴出手,所以連忙先喝住眾人。
灰白之身,黑火紋路,銳爪龍翅……但龍翅竟成了三對,而且似乎比以往還要巨大!
現在三對翅都收在羅蘭的身後,但頂端的龍爪已經幾乎要撞上天花板了,若是張開來,恐怕連這會議室都無法容納那三對翅膀。
雷瑟皺起眉頭,但下一秒鐘卻看見對方的手上抱著一個人,那人有著一頭雪白的頭髮……但那人除非是昏迷,否則絕不會讓自己白著一頭髮。他連忙問:「太陽騎士長怎麼了?」
這時,羅蘭竟鬆了手,任憑手上的人摔下去,整個人跌在桌上,白髮散了一桌。
雷瑟一愣,艾爾梅瑞已經搶先驚呼:「魔獄,你為什麼用摔的,太陽會痛的!」
羅蘭微微低頭,一雙火焰型的眼珠不知在看些什麼,但他輕聲回答:「不會的。」
雷瑟感覺有些不對了,這樣被人摔下來,但格里西亞竟一點反應也沒有?難道真昏迷不醒了?他沒和羅蘭糾纏,而是直接伸手撥開格里西亞的頭髮,同時喊:「太陽,醒醒……」
頭髮一撥開,太陽騎士的一雙藍眼卻是睜開的,睜得大大的,正好直直地對著雷瑟。
雷瑟只是怔怔地回望。
耳邊傳來艾爾梅瑞的大叫,眾人開始紛亂起來……突然間,一股強大的力量壓得眾人跌坐在椅子上動彈不得。
雷瑟也被壓在椅子上動彈不得,但是這一壓總算讓他清醒過來了,他仔細端看格里西亞,越看心卻越沈下去。
整件太陽騎士服幾乎全被染紅,可見出血量非常巨大,但最重要的是,藍眸中的瞳孔已經放大了。如果這是別人,雷瑟第一眼就可以判斷這個人死了,但因為這不是別人而是格里西亞.太陽,所以他遲遲無法下這個結論。
雷瑟抬頭望著空中,羅蘭散發出來的氣勢比以前強大不只數倍。以往他可以說自己就算打輸羅蘭,也不會輸得太慘,但如今,他卻能肯定自己根本不是羅蘭的對手!
「你是魔王?」雷瑟問完,卻不關心這個問題的答案,而緊接著問:「是你殺了太陽?」
「是。」魔王笑了,甚至毫不遲疑的描述過程:「我砍了他兩劍,他倒在地上血流個不停,還求我殺了他,但我沒有立刻動手,只是看著他……他看起來真害怕,竟然怕死怕到都哭了,可真是難看!哈哈哈!」
奇克斯怒吼:「住嘴!你這個叛徒!他、他這麼信賴你,你居然殺了他!」
其他人雖然沒有怒吼,但雙眼卻彷彿著火一般,眼睛怒視著空中的魔王。
雷瑟.審判緩緩站起來,即使抵抗到全身顫抖不已,他終究站起身來,對著空中的魔王宣告:「十二聖騎士絕不會放過你!」
緊接著,士二聖騎士一個個站起來,他們沒有說話,但堅毅的眼神便足以表明一切。
魔王笑了。他笑著說:「那就來吧!我在渾沌神殿等著你們。」
說完,魔王便離開了。
十二聖騎士紛紛跌坐回椅子上,沒有魔王這個仇人,他們復仇的氣勢也消失了,他們如今要面對的只是一具屍體,但是,眾人的表情卻比對上魔王還絕望。
屍體靜靜地躺在桌上,睜大的藍眸著一層灰,任誰都看得出來他死了,眾人即使想欺騙自己都沒辦法。
寂靜中,雷瑟突然叫一聲:「刃金。」
刃金嚇了一大跳,幾乎是跳起來回應:「是。」
「立刻去把教皇帶過來。」
──分隔線登場──
教皇跟著刃金騎士來到會議室,用莫名奇妙的語氣問:「什麼事情這麼神神秘秘……」
接下來,他呆立不動,眼睛和嘴巴張得老大。
被魔王隨意摔在桌上的屍體已經被整整齊齊地放好了,身下甚至墊著黑袍,但蒙著一層灰的藍眸仍是睜大的,沒有人伸手去把他的雙眼闔起來。
教皇走到桌前,雖然事實很明顯,但他仍忍不住伸手檢查確認了一番。
雷瑟淡淡的問:「教皇,我聽太陽說你會起死回生?」
教皇一愣,隨即明白大家的用意,說:「但我的完全復活機率太低了,而且他的傷勢這麼重,這會讓起死回生變得更困難……就算我願意付出東西來復活他,我也做不到啊!格里西亞能做到那點是因為他是太陽騎士,是最接近光明神的人。」
「你說他的傷勢很重?」雷瑟卻問了別的問題。
教皇臉色沈重的點頭說:「嗯,肩膀、脖子和胸口都有劍傷。肩膀的傷直接打斷他的鎖骨;脖子上的傷口較淺,不過出血狀況嚴重;胸前的傷口則直接擊碎他的心臟,這裡應該是最後的致命傷。不過就算沒有胸口這一劍,太陽也活不下來,他體內的血幾乎都流光了。」
「復活他。」雷瑟毫不遲疑的說。
「可是……」
他打斷教皇的話,問:「以這樣的傷勢來說,把血都流光要多久?」
教皇一愣,說:「大概七、八分鐘吧。」
「所以太陽被人砍傷,對方讓他流血流了八分鐘,最後才一劍殺死他!」雷瑟說到最後幾乎是怒吼:「而你打算就讓他用這種死法死去,不要復活他?」
「我不是那個意思!」教皇連忙澄清,他環顧所有人,再一次問:「但你們真的確定要這麼做?我必須先警告你們,復活的副作用也許會恐怖到太陽寧可一死百了。」
艾爾梅瑞低吼:「太陽不會寧可去死,他不會拋下我們!」
「不管是多了什麼還是少了什麼都不重要啦!」奇克斯大叫:「他都是魔王候選人了,還有什麼好怕的啦!」
「我是不知道其他人怎麼樣,但我的老師是這麼教導我的。」希歐.暴風臉色沈重的說:「十二聖騎士少了哪個都還能夠彌補,就算少了審判騎士,那最多是治安敗壞,但是如果失去的是負責引導大家的太陽騎士,那你們就無路可走了!所以……」
眾人異口同聲的說:「絕對不能失去太陽騎士。」
聽見這話,教皇嘆了一口氣,說:「知道了,準備起死回生吧!」
起死回生的魔法陣發出潔白的光芒,躺在中間的白髮屍體竟閉上了眼,在眾人緊張的注視之下……
白髮的人又緩緩地張開雙眼。
- Sep 08 Sat 2012 1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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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命騎士】:6 不死巫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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